▎第七十章 南巡初定陌生花
凉月一惊,龙辇之中只有软榻,根本没有地方能够抓住,这样摔出去,狼狈另说,又该如何解释她一个昭仪竟和皇上同乘龙辇从宫外回来呢?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出去,凉月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到旁边的帝王侧了侧身子,随后她的腰间就是一紧,止住了摔出去的趋势。
轩辕子离脸色很难看,一手抓着后方帷帐的支杆,一手将凉月揽过来抱进怀里,沉怒地朝外道:《如何回事?》
四熹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独孤臣心里也是一紧,连忙走过去察看帝王的情况,顺便挡住帷帐的空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刚刚摔倒的辇夫连忙跪地磕头,余下的辇夫缓慢地地将龙辇放了下来,心有余悸地垂手站在一旁。
《万一伤了龙体,你岂止是该死。》四熹呵斥道:《这样的差错是出得的么?》
那辇夫吓得说不出话了,他刚才走得好好的膝盖上突然一麻,也不知道如何回事就跪跌了下去。皇上御用的辇夫都是经过层层挑选的,断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此日这事他…他实在是无辜。
龙辇里,帝王正想再说,便听得耳边有人低低说了一声:《等久了必生事端,先让他们抬进宫再做打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轩辕子离一愣,这才发现他还将顾凉月抱在怀里。她的手环在他的脖颈上,脸埋在了他的肩上。刚才顾着发火了没有注意,此时才感觉到,顾凉月的身子原来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冷香,很容易就让人安静了下来。
《嗯。》低低应了一声,明轩帝没有动,直接朝外面吩咐道:《起驾,回宫罢,辇夫一时失职,待会儿自己领罚也就是了。》
《是。》四熹应了一声,那辇夫赶紧磕了头站起来,继续抬辇。
独孤臣眯着眼睛瞧了瞧守门的几个侍卫,若有所思。顿了顿,还是跟着龙辇一起往前走了。
凉月松了一口气,一动,才发现两人这面红耳赤的模样,连忙不着痕迹地放开自己的手,重新坐到了帝王旁边,轻声道:《这会儿是直接去福泽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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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子离抿唇,淡淡地点了点头:《过去看看罢,凝儿该在那里了。》
只是,听帝王这语气,是清楚皇后想做啥的。但是,他仿佛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觉得是在情理之中。这便是,所谓捧在心尖儿上的人,便能够容许一切么?
司徒凝么?凉月想了想,也就恍然大悟了。皇后的态度逐渐明朗,是不支持她陪帝王去南巡的。现下她刚好出了错漏,皇后那样聪明的人,也是会利用机会的。
凉月沉默,等着龙辇缓慢地地往福泽宫而去。
与此同一时间,皇后正和孙嫔说笑,一双水眸瞥着门外的动静,见去寻人的两个宫女半天不回来,便含笑道:《这墨昭仪该不会是在宫里迷路了罢?》
孙嫔拿帕子擦了擦嘴,也笑道:《皇宫这地方大家也都该熟悉了。估计墨昭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以至于不清楚怎么归来了罢。》
和孙嫔说了这么一阵话,司徒凝倒觉得她跟着良妃是可惜了。孙嫔人聪明,也伶俐,虽然看起来野心颇大让人不满,但是也不失为某个好的助力呢。
《今日在你宫里叨扰这许久,改明儿本宫便在坤宁宫设宴,邀孙嫔你同席可好?》皇后笑眯眯地道。
孙嫔双眸微亮,连忙笑着起身行礼:《那嫔妾就多谢娘娘了。》
司徒凝摆摆手,叹息一声跟着站了起来来,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墨昭仪还没回来,那便通知禁军都来帮忙找了,不然弄丢了妃嫔,本宫可没办法和皇上交代。》
《是呢。》孙嫔微笑着走过去扶着皇后往外走,心里一阵欣喜。皇后可比良妃靠谱太多,良禽择木而栖,能转移阵地,她是再愉悦只不过。而顾凉月这次,也是在劫难逃罢。
瞧了瞧侧殿,依旧是空空的。司徒凝挑眉,朝旁边的碧叶吩咐道:《去传本宫的话,让后宫的人都帮着找找墨昭仪,若是还找不到,那就只能告诉皇上了。》
《是。》碧叶应了,微笑着朝外面走去。这旨意一出,六宫必然皆知,到时候就算皇上想压下来,也是很困难的了罢。
进宫前她就清楚,只要皇上仍旧心里有主子,那这后宫之中,便没有人是主子的对手。不管是那莫名其妙的昭仪,还是其他觊觎后位的人。只要拦了路的,一一除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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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刚踏出福泽宫,便听见了一声唱诺。碧叶一愣,抬头就看见明黄色的龙辇,连忙跪了下来。福泽宫里的人自然也是都听见了,纷纷出来接驾。
凉月早已下了龙辇,与独孤臣一左一右走在圣驾两边。看见福泽宫涌出来的一群人,凉月不禁低笑一声,还当真是如此呢,那凤仪万千行着礼的,可不是皇后娘娘么?
龙辇落下,轩辕子离走了下来,亲自过去扶起司徒凝,淡淡地含笑道:《你今日如何有空来这里了?》
司徒凝望着帝王的双眼,娇羞地一笑,道:《臣妾不过无聊,来孙嫔这里串串门子,倒是巧得和陛下撞上了呢。》
孙嫔有些疑惑地低头想着帝王来这里的目的。墨昭仪不在,他也许久未曾宠幸过自己,那帝王这会儿来是为何?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孙嫔娘娘安好。》凉月微笑着上前行礼,一声问安,两位娘娘的脸色都是骤变。
司徒凝眼神暗了暗,袖子下的手紧握,面上倒是一片惊讶之色:《墨昭仪原来是伴着圣驾,本宫还以为你不见了,正四处寻找呢。》
《有劳娘娘关心。》凉月笑得柔美,一张脸儿未施脂粉,倾国倾城,看得人忍不住心生恼恨。司徒凝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淡声道:《是本宫多事了。》
凉月笑而不语。明轩帝同着皇后往福泽宫里走,边走边道:《原来是皇后在找人么?傅叶可也是你派出去的?》
司徒凝一愣,抬眼打量了一下帝王的脸色,含笑道:《臣妾只是让后宫众人帮忙寻找,这旨意还没传到呢,您就把墨昭仪带回来了,臣妾哪里还用得着傅统领。》
《是么?》帝王走到主位上落座,看着皇后笑道:《还好不是你。刚刚傅叶假传朕的口谕,要搜独孤爱卿的府邸呢。这胆大包天的东西,当真是辜负了司徒将军的栽培。朕早已下旨将他打入天牢了。》
平地一声惊雷,司徒凝脸色白了白,不可置信地望着帝王问:《如何会这样?皇上,是不是有啥误会?傅统领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假传皇上口谕啊。》
明轩帝温柔地将司徒凝拉到旁边,淡淡地道:《朕亲耳听见的东西,是不会错的。朕早已说了不准人求情,也是为了避免言官借此事弹劾你父亲。司徒将军劳苦功高,难免有人看不过眼,此事便就处置了傅叶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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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僵着身子,勉强笑道:《多谢皇上为臣妾着想,只是内宫禁军统领一职,臣妾以为…》
《让布曜来罢。》轩辕子离打断司徒凝的话,沉思道:《他从上次刺客事件之后就开始勤练武艺,现下担任此职也是该足够了。》
最接近他旁边的禁军,无论如何也要是自己人才放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皇后沉默,接着便又含笑道:《皇上自然有皇上的考虑,臣妾妇人之见,也就只能替皇上照顾后宫了。》
《嗯。》轩辕子离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低着头站着的凉月,道:《墨昭仪方才一直陪着朕,身手灵活,也不多话。朕想着南巡选她去也可,不甚麻烦,皇后你和太后的意思呢?》
孙嫔脸色难看地看了顾凉月一眼,后者也是微微吃惊的神色。都没有想到帝王会帮她说话,还是直接给皇后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徒凝笑了笑,大方地道:《皇上的意思自然是最重要的,太后也觉得墨昭仪能照顾好皇上呢。离南巡还有半月余,不如便定下是墨昭仪罢,也免得后宫不安。》
明轩帝点头,凉月则是出来朝帝后跪下,恭声道:《嫔妾多谢皇上、皇后娘娘。》
独孤臣瞧着这情景,啧啧了几声。再看看旁边其他人嫉妒的神色,忍不住暗自好笑。真以为提前半月被定下来是好事呢。区区昭仪,上面还有淑妃良妃在,这半个月里不知道还要出多少事,没有好日子过的。
《免了,朕还有事要和独孤爱卿相商,便先回御书房了。》轩辕子离起身,望着皇后道:《你当心着身子,也早些回宫去歇着罢。》
《臣妾遵旨。》
《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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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跪下行礼,等到圣驾走了,方才起身。
《墨昭仪当真是好福气呢。》孙嫔站起来,眯着眼说了一句。
凉月沉默,朝皇后行了一礼便回了自己的侧殿。司徒凝望着这女子的背影,绛唇微弯。
这宫里的日子,当真是不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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