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远去江湖求真知
三月初三，太后启程前往清泉寺为国祈愿，旁边只带宫人数名，无妃嫔陪伴。
后宫众人均至宫门送行，帝王轩辕子离亦至。
凉月站在太后身后，听着太后对明轩帝的叮嘱，心里却是忍不住地一阵雀跃。很快就可以出宫了，她早已好久好久没有闻过自由的空气。纵然只是暂时的，但是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指尖都有些颤抖。
《凉月…凉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几声呼唤让她回了神，抬头才发现太后和皇上正看着自己。凉月屈膝：《奴婢该死，太后有何吩咐？》
轩辕子离脸色不大好看，沉了嗓门道：《这样马虎的人，也不知能否伺候好母后。》
太后一笑，看着凉月道：《别焦虑，哀家只是看你脸色不大好。先上车罢。》
《是。》凉月心情甚好地行了礼，在一众妃嫔嫉妒的目光中上了后面的马车。
她的自由，她的江湖，最终可以回去了。
《恭送太后娘娘。》整齐的嗓门在外面响起，没过一会儿，马车便开始动了。
可是，渐渐地走得远了，凉月嘴角弯起的弧度开始消失。车上其他宫人开始轻声议论清泉寺的日子会怎样，她却忍不住想回头。
车厢后面有窗前，挂着车帘，凉月迟疑了一下，扭身捞起帘子往后看去。
红色巍峨的宫墙，一众花红柳绿的妃嫔，最前面站着的那样东西身着龙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由于距离远了些，凉月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感觉那人的气势凌然，鹤立于鸡群之中，却有淡淡的低沉气息，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们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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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吧，她摇头，置于了车帘，开始等待车队走到城门。
和太后禀报过了，到了城门，她便借机走了，换上以前的平民衣物，去做她该做的事情。清泉寺在佛山，离京都甚远，她自是不必去了。
车队走得较慢，半个时辰之后才道城门。太后喊了一声停，随后吩咐几个宫女去买些东西。凉月自然也在其中。
离开的时候凉月看了一眼太后的马车，无声地行了礼。虽然她老人家看不见了，可是她是真的很感激太后能这样帮她。
早有宫女等在一旁的店铺里，等凉月进去，便出来跟着一群宫人一起回马车，顶替了凉月的位置，随着车队一起上路。
待车队走得远了，一身素衣的凉月才从店铺里出来。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凉月看看自己身上并不华丽却甚是自在的素色长裙，忍不住笑了笑，捏紧手中属于自己的长剑，缓慢地地朝人群中走去。
她有十五天的时间，还是得先找地方住下来。
墨丞相说过会告诉她一点事情，那么过些时候她就得去丞相府。希望墨丞相真的能告诉她一点有用的消息，要查，也至少得有个方向。
没走几步，凉月便停了下来，神色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有人在跟踪她。
步伐快了些，恰好前面有小巷，凉月唇角轻勾，身影一闪，进了巷子里。
杀手的直觉很灵敏，想不到刚换装就会被人盯上，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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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脚步慢慢靠近，凉月靠着墙壁，手中的剑慢慢出鞘，就等那人过来，先制住再说。
力场逐渐靠近，凉月眼神一冷，剑出鞘，飞快地抵住来人的咽喉。
《啊！停停停，是我！》布曜望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吞了吞口水，双眸一瞪：《你如何看都不看就出剑？》
凉月眼睛微眯，收回剑望着布曜：《你跟着我干什么？》
布曜耸肩：《我始终在城门等你来着，就猜你是不会离开国都的。如何样，还记忆中欠我一次决斗么？》
凉月忍不住扶额：《你能不能不要总惦记和我比武？不知道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么？》
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整日里除了武术没什么上心的了是吧？居然还在城门等她！
布曜撇嘴，上下细细打量了一下凉月，双眸一亮，拍手道：《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你穿这件看起来精神多了，不比那些宫装一样软绵绵的。》
《只因，这是我原本的装束。》凉月摇头：《走吧，你若没事，别跟着我，等我处理好事情，自然会履行和你的约定。》
布曜收了玩笑的神色，皱眉道：《半个月，你打算住在哪里？》
《客栈。》凉月眼皮也懒得抬了，收好剑便往外走。布曜赶紧跟上，连声道：《客栈有啥好？去我府上住吧，还不用花钱！》
凉月一顿，奇怪地看了布曜一眼：《为何这样殷情？》
布曜翻了个白眼：《这是为你好，哪里叫殷情？住在外面难免碰上以前认识你的人，也不方便不是？我府上虽然不是多好，却也没人管着，你还是自由的。放心吧，也只有我不会害你了，你死了，谁陪我练武？》
凉月想了想，仿佛也挺有道理，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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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曜乐了，凉月肯住他府上，真是难得。他得回去查看好房间，最好是能半夜偷袭，刺杀一下什么的，也能顺便和她过过招，岂不是赚了？
单纯的武痴布大人一路兴奋地带着凉月往她府上走，却忘记了，惦记她的不止他某个，还有某个人在宫里，沉默地听着她的消息。布曜的人生，是注定会为痴迷武术付出代价的。
《你说啥？》明轩帝瞪着目前的暗卫，脸上怒意明显，手里的书被捏得微微变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凉月姑娘一走了车队，布大人便出现了，并且，凉月姑娘看样子是要住在布府了。》暗卫战战兢兢地回答。
《噗，还真是…》一旁的独孤臣乐了：《这傻子真是不想事儿，啥人都敢往家里带啊。》
轩辕子离冷冷地看了独孤臣一眼，后者立马收了笑意，干咳一声：《臣明日会去布府，表达陛下对布大人的谴责之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布曜是该谴责，可是更该谴责的难道不是那样东西女人么？嗯？真是哪儿都能够住啊，都住别人府上了。而且布曜府上只有他自个儿和一群奴仆，她也不知道避嫌！
明轩帝冷哼一声挥退了暗卫，沉稳道：《朕管她做啥，朕要的只是结果。》
十五天一过，她就只剩一个半月了，他倒要看看，若是查不出来，她要以啥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布曜的府上当真是像极了武夫的府邸，最多的装饰就是刀剑。
凉月看着面前的室内，点头道：《多谢布大人了，行李我放这个地方，现在我有事，入夜后再归来。》
布曜心情甚好地点头：《我会让人再收拾一下，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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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拱了拱手，看了看天色，开始出门去查看路线。
丞相府她没去过，只不过也清楚大致的方向。往西边走了一段路，过几座桥，便看得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丞相墨致远，两朝重臣，贪污腐败，常与轩辕子离作对。看这府邸，凉月摇头。
若不是见过墨致远，她一定也会和寻常百姓一样，认为他是国家蛀虫，大大的奸臣。光看这府邸，也实在不是啥清官。
这一片人烟较少，凉月也懒得从前门进，直接寻了一处墙头，翻了进去。这一翻，还就真翻对了地方。
墨致远正在自家花园里下棋，左手和右手下，下得正开心，就看见一个人从墙头飞下，恰恰落在他面前的不极远处。
手一抖，白子落下去打乱了棋局，墨丞相吓得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顾凉月。
《抱歉，吓到您了。》凉月上前，看着墨致远惊恐的眼神，微微抱歉地福身、
墨丞相胡子抖了抖，微微闭眼道：《姑娘，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吓，您就不能从正门进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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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挑眉：《正门的话，会被您的门房盘问半天吧。您是丞相，寻常百姓要见可不容易。》
墨致远沉默，算是认可地捋了捋胡须，镇定了一下道：《来跟老夫要真相的么？》
凉月点头：《您说过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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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丞相正了神色，看了看四周，微眯了双眸道：《姑娘是想清楚关于三皇子被揭发一事么？》
《自然。》
望着墨丞相正经起来的神色，凉月心里一紧。墨致远是先皇要保的丞相，在天启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样的事实，让他也感觉紧张？
《老夫听过有关你和陛下赌约的事情了。》墨丞相垂了眼眸，沉声道：《可惜，凉月姑娘，你注定赢不了。》
《为何？》凉月一惊，疑惑地望着墨丞相。
《只因那件事的幕后黑手，是我也动不得的人物，更何况是你。别说三个月，想将他绳之以法，三年都太短。你做不到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凉月讶异地看着墨丞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您可否说得明白些？》
墨致远叹了口气，望着面前散了的棋局，轻声道：《你知道为何这些年来，老夫处处和陛下作对，并且大有奸臣当道的架势么？》
凉月愣愣地摇头。
《因为，天启最大的危机，始终潜伏在暗处。我动他不得，也警醒不了陛下。唯有阻碍那人的步伐，方能拖得时间，让陛下早些拥有足够与之对抗的力量。》墨丞相抬头，认真地望着凉月道：《姑娘可还记忆中，陛下深爱的那个女子？》
如何能不记得，凉月苦笑：《您是说，她们口中的凝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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