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全民养兔年代

小小衙内 · 东门的阿庆

不记得究竟是哪一年了，家里砌起了三层兔舍，隔着兔舍两米不到的距离，就是我睡觉的小床

每天放学以后，通常都是雷打不动的割草时间，一口小花袋，一把生了锈的镰刀，约上数个小伙伴，然后，田间都是孩童放肆地欢呼声。

那时候还小，不清楚家里的兔子最爱吃的是哪些牧草绿草，通常都是第一选择，当然，这是一种极其错误的观点。记忆中乡间有一种草，形状很像人的脉络，我们都称之为《脉搏草》，这种草够绿，也够多，甚至，在畜牧场附近的河流，整条河的河面上漂浮的都是这样的《脉搏》，贪图省时省力的小孩子，都会在小花袋里偷偷塞上一点。只不过，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这种草所含水分特别多，兔子吃了也特别容易拉肚子。记得，当时与我一起把脉搏草充数的伙伴，在那几天，都挨了父母的巴掌，有一位甚至被他父亲吊起来用绳子抽了一顿此教训告诉了我某个道理：兔子急了未必能咬到人，和兔子一样急了的父母，会抽你个半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麦苗也是绿sè的，在冬季一片枯黄之中，绿油油的麦苗，都是我们这些割草小孩子们流口水的对象。那时候，冬季打牧草的流程一般都是这样的：搂一窝枯草，填到田间的排灌井里，点燃枯草，火苗窜起之后哇哇逃走――如此这般的纵火行为，是每个冬季的保留节目。玩得累了，天sè也渐渐黑了，这时候，田间的农人也已经回家。此时候就是割草小孩的劳动时间，麦苗也就成了兔粮。小孩子们还不太懂，他们割走喂兔子的《草》，是农户手里的钱、口中的粮。

chūn天来临的时候，田里的马兰头、荠菜是小孩子们蜂拥争抢的对象，割兔草反而成了副业。有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挤出马兰头的汁液，能够让伤口不多时地止血。至今我还没有弄恍然大悟，混合有泥土的马兰头，怎么就不会引起伤口细菌感染，或许这就是中药的神奇之处吧。到了夏季，放暑假了，割草的时间也更多了。通常在夏季出门割草，大概需要半天时间，其中，一个多小时是在河里游泳，某个多小时是把犊鼻裤放在太阳下暴晒，剩下的一个多小时，才是真正的割草时间。

二十年过去，我早已忘了那样东西绿sè和白sè混合的年代，直到有一天，我在键盘上敲下了《小小衙内》四个字。

秋去秋来，每年秋季跨入校门，便意味着升了某个年级。小孩子在渐渐长大，家里的小兔子，奉献了一个孩童成长所需要的大半，也开始缓慢地老去。后来，家里的兔舍被清理一空，我的床铺对面，也不再是红着眼看我的小兔，我也不用再背着花袋赶着和伙伴们争抢牧草。

怀念割兔草的年代，或者就是在怀念逝去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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