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二十二章十对一

天人开天 · 白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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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山巅之上，有道伟岸挺拔的身影伫立。

一身绛紫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眉眼锋利，刀削般的面庞上一片冷冽。

《十万大山那边已经感知到有动静了，算算时间恐怕老瞎子说的那座妖世浮屠就要出世喽。》

男子后方十丈开外，有一个麻布老者蹲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下。老人双手拢袖，脖颈微缩，一副农家老汉的模样。老人盯着地面散落的黄叶，轻声呢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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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人话语的男子也没转身，依旧远眺着极远方连绵的山脉。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唉，好不容易安稳了几百年，这世道又要大乱了。前些年碰到了那样东西老瞎子，想把他拉来这边帮帮忙。可他偏偏要在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找啥劳什子徒弟，老头子我跟他磨了三四个月，楞是响屁都没放某个。这老瞎子也不管其他，就一心想在死前找个人继承他那神神道道的堪舆数术。要我看啊，也就封老怪你和老剑痴还算可靠了。》

老人伸手在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在手中搓搓揉揉，凋零的黄叶在老人的指间碎裂飘落。

《凌若虚去截杀鬼如来，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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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微微侧目，向后方的老人发问。

老人被这一问，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说道：《能有什么结果，某个老剑痴，一个鬼和尚，某个追，某个躲。老剑痴四处找了好些年，愣是连鬼和尚的影子都没见着。估摸着鬼和尚早已悄悄绕过咱们这进了南赤州了。倒是可怜了那鬼和尚的独传弟子，老剑痴没找到他师傅，偏偏碰到了他。在东山天悬，被老剑痴砍成八截，神魂也没能逃掉，被一股剑气钉在崖壁上，风吹雨打的，瞧着也是怪可怜的。》

过了半晌，中年男子也没接茬，只是自顾自望着前方。

老人像是也习惯了对方惜字如金的风格，又接着絮叨起来：《封老怪，一旦鬼和尚和那老鸟联手，战端一起，只怕这虚灵界就真的要生灵涂炭了。那老鸟一个人就早已让你和老剑痴头疼不已了，再加个鬼和尚，这架要如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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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像是不耐再听老人絮絮叨叨，转瞬间便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回响在山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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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废话连篇的功夫，不如去好好闭关修行。就这一步，你这老废物迈了三百年都迈只不过去。》

老人听了这极尽挖苦讽刺之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搓了搓脸。站起来后，老人依旧是双掌拢袖，腰背躬驼。老人对着男子消失的方向笑着骂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老子自己都不急，你封老怪操的哪门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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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外，梳水湖边。

卓宇明和方青华一战结束后，场上着实是冷了半晌，都没有人再度下场邀战。上一届排名三到九的七人也是坐在对岸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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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蒋壬想要起身说几句话暖暖场时，又某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跃上了石台。

《齐兄，正东斗胆，前来讨教。》

站在石台上的，正是之前一战显露出七品武夫修为的林正东。而他目光所向，正是被誉为东胜州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齐桓。

齐桓是个胡子拉碴的邋遢汉子，卖相可谓惨烈。所以即便是东胜州第一天才俊彦，却一直没啥仙子女修钟情于他。只不过这个被称为东胜州剑道天赋第一人的糙汉子，却得了天下第一剑修，剑圣凌若虚的青睐，被剑圣收入门下。据传齐桓拜在剑圣门下后，跟着剑圣在中神州学了半年的剑，便又被剑圣一脚踢回了东胜州。

就在天下人都以为是齐桓被剑圣踢出门的时候，好在是传出了剑圣大弟子万里迢迢赶来东胜州见此关门师弟的消息。不然以剑圣那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怕是齐桓被剑圣逐出门墙的消息很快就要被那些好事之人传得沸沸扬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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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原本自从方青华落败后便始终坐在湖畔闭目养神，此时听闻林正东邀战，才慢慢睁开了眼皮。睁眼后，齐桓站起身，望着台上的林正东笑了笑。

某个闪身，齐桓出现在了石台之上。他对着林正东点了点头，笑着言道：《其实林兄不开口，我也是想找林兄切磋一下的。林兄如果之前的小伤不妨碍的话，那我可就倾力出剑了。剑修对武夫，才是最是畅快，跟那些个练气士打，总是躲躲闪闪的，打起来总是不够爽利。》

《正东所见略同，武夫对敌，就是某个拳拳到肉。剑修修剑，一把佩剑，一把本命飞剑，也是纯粹简单。少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术法灵器满天飞，打起来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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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东此次其实始终就将目标放在齐桓身上。对他来说，东胜州年轻一代几乎没有年轻武夫能与他一较高下的。而那些境界相仿的，则大多要年长他二十来岁。所以这围湖论道，他最想交手的就是身为剑修的齐桓了。十年前他六品的修为，也不好意思去找齐桓试剑，可现在七品金刚境了，当然要找上齐桓打一场。其实，身为纯粹武夫的大隋王朝镇北大将军，对着围湖论道的排名倒并非多么上心，他更想要的，只是和眼前此剑圣传人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哪怕是当众输了，也毫不在意。

听到林振东所说，齐桓也是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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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拔剑出鞘，向着林正东挥来的拳头劈去。林正东也不闪躲，直接一击打在齐桓的剑刃上，罡气护体，齐桓的剑气也仅仅只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条白痕。两人拳剑相交下，自然是纯粹武夫在气力上更胜一筹。齐桓被震退了几步，反手一刀直刺，剑指林正东咽喉。林正东以小臂一格，便将长剑荡开，一个侧身撞进了齐桓的怀里。一声闷响，齐桓被撞飞了出去。

两人各自退了几步，林正东双手抱拳，齐桓则是横持长剑，相视一笑间，便是同一时间对冲而去。

身在半空，齐桓一个翻身，稳稳的弯身落地。

只是齐桓落地瞬间，林正东已经闪至他的身侧，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接向齐桓的脑袋扫去。齐桓反应也不慢，手中长剑一横，一手持剑柄，一手抵在剑身，硬挡了林正东这一脚。

七品武夫的一脚哪是那么好接的，哪怕相比起练气士，剑修的肉身体魄要更为坚实些，可从气力上来说，和一身杀力全在肉身上的纯粹武夫半点可比性没有。林正东这一脚之下，齐桓手中的长剑即使有着剑气加持，还是弯出了某个不小的弧度，砸在自己头上。齐桓再度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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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次齐桓没有给林正东追击的机会，人在空中，挥剑辟出一道三尺来长的剑气。正欲追赶的林正东也是止步脚步，单手横在胸前，硬吃了这一道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