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流寇

家有夫君住隔壁 · 初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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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公西楚吃惊的反问了一句，随后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掌柜打扮的人遥遥的冲着公西楚深礼一礼，《见过公子。》

《你是谁？谁让你给我送我东西？》公西楚直接问道。

《小可姓胡，乃是县城酒铺的掌柜，这两箱东西是万氏商行委托我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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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兴冲冲的低声说了一句，《是老夫人，是老夫人托人送的。》

公西楚也明白过来，自己祖母出身皇商万家，万氏商行给自己送东西，必定是受了祖母的意！看来，祖母还是惦着自己的，一时间，公西楚心中又酸又甜又委屈。

《那样东西谁，快快把箱子搬进来。》莫安引着两个伙计将箱子抬进了屋里。

胡姓掌柜冲着公西楚又施一礼，《公子，还有句话托我转告给你。》

公西楚稳了稳心神，《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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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公西楚才闷声道：《知道了。》

胡姓掌柜带着两个伙计走了，公西楚回了屋子就见莫安在围着那两口箱子打转儿。

《主子打开看看吧，老夫人给的东西一准儿差不了。》莫安蹿过来狗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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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楚用胡姓掌柜给自己的钥匙先打开头某个箱子，却是满满一箱的衣物，锦缎狐裘，黑色的大氅，鹿皮靴，直看的人眼花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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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箱子装的却是药，止血的，解毒的，接骨的，消肿的，甚至管消化的山楂丸都装了几瓶子，除了这些还有某个木盒，木盒里装的却是一叠银票。

《老夫人真是惦记着主子，竟预备了这么多药！》莫安看着箱子里的药瓶喜滋滋的道：《看来等老太爷消了气，老夫人再帮着说和下主子就一准儿能回京了！》

《你要是想回就自己回去！》公西楚阴阴的看了一眼莫安道。

《啊……不，不，还是跟在主子身边的好！》莫安自知说错话，讪讪的往后退，一眼注意到躲在门外朝屋里张望的蟑螂。

《你，看啥看？那些东西也是你这个乞丐能看的？你穿的起吗？》莫安踢了蟑螂一脚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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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嘻嘻一笑也不恼，《莫小爷，贵人的东西我那是自然不该看，不过乞丐也不见得不能穿好衣服啊！我今天还看见两个乞丐穿的衣服也不比贵人的差多少呢！》

《你瞎说啥？要真是穿这么好的衣服如何还会要饭？》莫安压根就不信。

《真的！》蟑螂信誓旦旦的道：《我此日上街看到的。那两人的衣服一点补丁都没有，还是绸子面的呢！该是有钱人，气派也好，却偏偏和几个乞丐说话，我好奇就多看了几眼，随后有某个人就瞪我，还拨出剑来吓唬我呢！那剑可是真的，跟莫言小哥的一样，看着就肝颤儿！》

莫安切了一声，《越说越离谱了，有钱财人找乞丐做啥？施舍也是直接扔银子啊！》

《可我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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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赶紧的去烧火去！》莫安把蟑螂给赶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公西楚望着蟑螂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忙去找了莫言，低声吩咐了几句。

莫言脸色沉重，直接换衣服上了街，过了约不到某个时辰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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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怎么样？》公西楚直起腰身望着刚归来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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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顾不上喘匀了气直接道：《主主子，没、没看到，有、有。》

莫安在一旁听的直着急，《你这又是没注意到又是有的，到底是有没有啊？》

《有、有人注意到了。》莫言憋的连脖子都红了，最终说了出来。

《知道是哪儿来的吗？到哪儿去？》莫安急着问。

《京、京城，口音。》莫言记忆中告诉自己消息的掌柜说那两人是京城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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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楚皱了皱眉，哼笑一声，《京城的啊！》

一听是京城的，莫安有些不安的道：《主、主子，京城的人如何到这儿个小县城来了？还和老夫人给的东西一起到了？难道是老夫人派来保护主子的人？》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公西楚不说话，只一脸看白痴似的望着他。

莫安的脸色也变了，《难道是……不会吧，他可是世子啊，再说皇上也罚过主子了……》

《怕了？》公西楚神色不变，甚至还挑了挑眉看着自己一个慌张某个严肃的两个小厮，《要是怕了你们就回去，我可以给祖母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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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属下不走！》莫言板着一张脸。

莫安也直晃脑袋，他自小就是主子的小厮，要是回去了那么大的伯爵府也不见得有自己的地方，而且怕是一些人还得把自己当成出气筒，还是跟着主子好，虽说有些危险，但待自己是真的好。《主子放心，奴才不走，要真有不长眼的来找主子麻烦，奴才一定会保护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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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公西楚不置可否，《既是不走就把那两人是谁派来的，来干什么弄清楚，别到最后人家杀上门来自己还蒙在鼓里。》

《那主子，他们会怎么来找我们麻烦？直接刺杀么？》莫安的心忽悠忽悠的。

公西楚不语，目光落在一旁的箱子上忽地心中一动，回身交待，《莫言，去找李大人说……算了，我亲自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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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公西楚到了县衙没过多大一会就见到了李文浩。

《阿楚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李文浩很是好奇，平日里怎么请都请不来的人此日竟会主动来找他。

《如何？我还不能来？》公西楚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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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浩连忙笑着安抚，《能，那是自然能。要我说阿楚你也别整天在那小宅子里闷着了，没事儿也来帮帮我的忙，现在快过年了，县城附近有些不太平，衙门里的捕快着实不够用。》

公西楚指指自己的鼻子，《你让我给你当捕快？》

《呃……》李文浩僵了一瞬，之后又含笑道：《以阿楚的身手自然不止捕快，怎么也得是个捕头才行。》

《哼！别以为你不会武功我就不揍你啊！》公西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得，当我没说。》以公西楚那么冲动易怒的性子还真就说不准，李文浩可不想挨打，顿了下又问他，《说吧，你来我这儿什么事儿？不会又是告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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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对上次公西楚状告华容华一事印象极其深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跟那样东西陆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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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楚忽地抬起头，一双黝黑的眼睛直盯着李大人，不屑的道：《你好歹也是礼部尚书的孙子，文华殿大学士的儿子，这么惦记人家有夫之妇不太好吧？》

李文浩脸色爆红，恼怒道：《我惦记啥了？还不是你堂堂五品将军竟和某个女人较起真来！不过，你说他踢伤你，究竟踢伤哪里了？缘何不敢验伤？》问到最后，李大人是真心的好奇。

公西楚一噎，一摆手，装做不耐的道：《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别扯那些没用的。》

公西楚的上身压低了一点，整个人更加凑近了李文浩，《你把袁帅给你的那些护卫借我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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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的嘴角直抽，心里不由的直喊：到底是谁在扯没用的啊！

《你借他们做什么？》李文浩神情一凛，感觉事情有些不寻常。

顿了下，公西楚还是把莫言发现的事情跟他说了。

李文浩攸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说韩王世子派人刺杀你？》

《是不是他派的不清楚，只不过人确是京城来的，而且行踪诡秘，故意掩藏身份，肯定就没打算干啥好事儿。要是只冲我来倒也不怕，就怕他们为了混淆视听伤了无辜，是以我来和你说想让你有个准备不是。》公西楚端起桌面上的茶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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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心情喝茶？》李文浩看他稳稳的坐在那儿就一肚子的气，《要真是京城那位派来的人，我那数个护卫怕是也不顶啥用。》

公西楚白了他一眼，《你怕啥？才两个人，况且来的不一定是高手，再说，不是还有我吗？把人召集起来，让莫言好好交待一下，再把县尉和守城的兵士找来，这么多人，就算是高手也都能让他有来无回！》

李大人经他一说心也放松几分，却还是有些担心，《真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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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放心吧，就算真是他派来的，也没什么可怕的。我还是比较忧心他们雇人行凶，都是当地人要是死了太多只怕你此县令难做啊！》公西楚猜测着。

不得不说，还真让公西楚给猜着了。

安平县城北是青楼赌坊的聚集地，平日里聚着不少的闲汉，更是三教九流的啥人都有。而此时在一处民房里，有三人此时正商谈着啥。

《这些是定金，事后还有这么多，除此之外无论你们抢了啥都归你们自己。》说话的人身穿蓝衣，头上戴着宽檐斗笠压的很低，把面容遮上了大半，灰衣人后方还站着某个身穿灰衣怀抱宝剑同样戴着斗笠的人。

黑虎看着桌上的木盒，盒里摆了满满的五两金锭，足有十枚，整整五十两金子，五百两银子！平时他可是连见都没见过，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堆砌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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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了这些银子，自己就能买上几十亩地，再娶上两房女人，也过上有人伺候的老爷生活了，黑虎不由咽了咽吐沫抬头看向突然找上自己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们究竟让我做啥？》

对面的蓝衣人嘴角不屑的翘了翘，又极快的隐去，《也没什么，只是请你和你的兄弟们做一回流寇罢了！》

《做流寇？》黑虎不由叫了起来，一拍桌子满脸恼意，《我说如何突然有人给我送这么多银子来，原来是买命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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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兄此言差矣，我只不过是请你帮忙，怎么就成了买命？》蓝衣人问。

黑虎气的脸红脖子粗，将桌子拍的啪啪山响，要不是忌惮后面那样东西抱剑的人，早就把这人胖揍一顿赶出去了。《谁不知道新来的李大人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现在偷个钱袋都能让那些捕快追上半天，要是当流寇，还不当时就给砍了脑袋？》

蓝衣人不屑的冷嗤一声，《都说黑爷胆大心黑，在安平县大小也算个人物，现在看来名不副实啊！》

《我胆大又不是傻子！》黑虎也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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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黑虎兄弟在县城早已没有亲人了，带着一票兄弟每天就靠收点儿保护费过活，可想要成家娶亲却怕是不能吧？》蓝衣人又徐徐的开口，《你若是接了这单活，然后带着这笔钱远走他乡做个富家翁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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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听到这儿也迟疑了下，靠收保护费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些钱！咬了咬牙，《那你这给的也太少了，再多两倍，要不我才不干！》

《成交！》蓝衣人却没犹豫就答应下来，《不过得事情完了才能给你！》

《也行！》黑虎上前将装金子的盒子收了起来，问：《你们想抢哪里的铺子？据我所知，县城有一家金铺生意不错。》

蓝衣人却道：《不抢金铺！》

黑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自嘲道：《不抢金铺你去哪里赚银子？难不成去抢县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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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县衙，抢的是一座民宅！》蓝衣人这才把自己的目标说了出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那是民宅吗？》黑虎险些跳了起来，《那地儿可都是县衙里吏员老爷们住的，跟县衙也没什么差别了！这事儿我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