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丁未日,黄道上吉之日,宜出行。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但雍州城下,上前的雍朝将士早已集合完毕,个个神情肃穆地看着城门之下的皇帝与大将军。
《寡人在此等待大将军凯旋。》赵欢从托盘中抬起一樽酒,仰头饮尽。
淳于嘉一身戎装,亦是端起酒樽,沉声道:《臣定不负陛下重托。》说着亦是仰头将酒饮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欢望着他翻身上马,又目送他出发,眼中幽深似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廷尉右监何宽上前来,轻声在他耳边道;《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陛下请放心。》
赵欢看着远去的军队,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沉沉道:《小心行事。》
《臣知道。》何宽低声应道,退到了人群中。
欧阳节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二人一眼,也跟着众人退了两步,给皇帝的銮驾让路。淳于川在人群中一把拉住他,用眼神告诉他借一步说话。
《何事?》他问道。
《最近城中突然来了一群武艺高强的飞贼,盯上了咱们这些世家,你且小心些。》淳于川语气沉沉道。
《你怎么清楚的?》欧阳节吃惊地望着他,《朝家中动手了吗?》
淳于川摇摇头,《他们行踪极为隐秘,还没等我追上去就早已没影了。日后你得小心些,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立即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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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护院的都是岳父亲自挑选,跟着然儿嫁过来的,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再给你调数个人过去,以防万一。》
欧阳节点点头,《那近日你得辛苦些,有啥不好开口的,我给你说。》在赵欢面前,欧阳节要比淳于川要好开口些。
淳于川嗯了一声,《切勿告诉然儿,她现在身子重,受不得惊吓。》
《我清楚,》他沉声道,想了想才开口,《那样东西赵之纯……算了,当我没说。》
听他忽然间提起此人,淳于川面上倒没什么表情,还反而含笑道:《是以,那日你是以为我不去,去给她解围?》
欧阳节也不否认,望着随着赵欢远去的人群感慨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忆中还有这么某个人?就算你不把她接回家中,养在外边,又有谁会说什么?断不至于……》
断不至于逼死她。
淳于川叹了口气,淡淡道:《路是她选的,我没逼她。》
欧阳节眉头微皱,但这种表情也是转瞬即逝,转而道:《你回去给岳母说一声,就说我明日派人去接她,然儿即将临盆,岳母在身边她安心,我也安心些。》
《我清楚了,明儿让你嫂子也过去看看。》
欧阳节嗯了一声,俩人直至到城中分开,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
且说赵欢刚回到昭明殿,就见淳于念的侍女半夏一脸焦急地站在殿外,他心下一沉,莫不是淳于念出什么事了?免了她的礼,着急地问道:《皇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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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欢如此着急,倒把半夏问蒙了,《没……没啥大事……哦,有大事……有大事……》
《什么事了?》
《娘娘有喜了。》
《有喜了?》他喃喃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一股巨大的惊喜顿时席卷全身,振奋得他差点站不住,忙对身旁的平安道:《快快,去承乾宫。》
淳于念这边刚喝完安胎药,就听见院中一阵喧闹,紧接着便是赵欢的嗓门,《念儿……念儿……》
她看了碧云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应道:《在这儿。》
不一会儿就见他急急地穿过月门而来,几步上前走到她身前蹲下,一脸惊喜地问:《真的吗?》
他伸手摸了摸她那平坦的小腹,似要将那为人父的喜悦与温暖,通过手心传给那某个正在萌发的生命。他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多谢你念儿……》
她笑着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嗯了一声,《太医说都一个多月了,胎象稳定。》
淳于念笑得温柔,《赶快起来,这像啥样子?》
他握着她的手坐在一旁,左右细细打量着,似有些不如意,对身侧的平安道:《让人把月华宫收拾干净,皇后明儿就搬过去,再让少府派几个有经验的姑姑和机灵点的丫头随侍月华宫。》
平安领了旨意,便退了出去,碧云等人见此也悄悄地出去了,留下他夫妻二人。
承乾宫夏日里最热,搬过去也是赵欢早就说过的,可淳于念说离他太远,如何也不肯,这次估计是由不得她了。
闻言,他不禁笑起来,《哦,准许你养肚子里的小人,不容许寡人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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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如此安排,她也知拗只不过,望着他娇嗔道:《把我搬到那儿去,可不准在此期间养人。》
《贫!》她戳了他一指头,《都不说些好听的哄哄我。》
他亲了亲她的嘴唇,《好听的多得很,皇后要听哪一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搂住他的脖子含笑道:《先生说哪出,妾身就听哪出。》
……
因有了身孕的关系,淳于念终日精神萎靡,动也不想动。她笑着说,熊、蛇冬眠,她自己是要夏眠了。好在她的妊娠反应不严重,只是嗜睡而已,厨子做的饭菜也合她胃口,赵欢这才置于心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他最近也不知在忙些啥,多时无暇顾及到她,有时候甚至三四天都见不上一面,淳于念有点怀疑他真的在昭明殿养了新人。
这一日,她带着南星和半夏,借着送羹汤的由头到了昭明殿,不想被平安挡在了门外,说是他正与何大人说话。
《何宽?》她问道。
《正是。》
《就只有何宽一人?》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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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到底,最相信的还是何宽,说不定这俩人正在密谋什么防止淳于氏专权的策略。对此,她倒不会介意,若是他什么都不做,她反而会感觉他愚蠢。
《娘娘,您先去偏殿歇着,待陛下谈完话,臣再过来请您。》
淳于念点点头,微含笑道:《也好。》
《陛下这几日事务繁忙,没得空去看娘娘,思及娘娘会过来,所以在偏殿备了些蜜饯,想吃什么茶饮糕点,臣这就让人去做。》平安细细说着,生怕有哪里不周全。
淳于念笑了笑,《茶饮倒是不用了,本宫带了些酸梅汤过来,既然陛下在忙,本宫就自行喝了。》
《臣听说了,酸儿辣女,娘娘腹中的绝对是个皇子。》平安笑道。
《承公公吉言了。》
《娘娘折煞微臣了,》说着,用袖子在椅子上掸了掸,方请淳于念落座,《臣这就去去蜜饯来,娘娘您先歇着。》
待平安走远,半夏才笑道:《这个平安,嘴上倒是会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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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也伺候不了皇帝,》淳于念笑道,《这人处事倒也不圆滑,对他好些,说不定会帮上咱们大忙。》
她二人道了一声明白,就见平安亲自拿了蜜饯过来,说早已替淳于念通传了,让她耐心地等一会儿,过会儿再过来请她。
淳于念嗯了一声,便让他退下去了。她明白,平安这一通传,赵欢与何宽有再多的话,估计也会长话短说。他恐惧她猜忌,但他不知道她根本就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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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如淳于念所料,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见赵欢过来了,他一进门便含笑道:《让皇后久等了。》
淳于念也是笑,《久等你不来,给你送来的酸梅汤都被我喝了半碗。》
赵欢在她身旁坐下,望着剩下的半碗酸梅汤笑道:《你就不怕找不到路回去?》
雍州打趣人的话,客人吃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我就不回去了,紧盯着你,防止你养新人。》她娇嗔道。
《酸,》他喝了一口酸梅汤,《酸得倒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又贫!》她戳了他一指头,笑骂道。
赵欢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笑着对淳于念道:《何宽算啥新人?》
《哟,陛下还好男风?》她打趣道。
《我不好此,》他亦是含笑道,《但何宽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考虑成家,我都替他父母愁。》
《人家志在吕氏,志在西施,一般人怎会入他的眼?》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又提这个。》
《不然呢?你一天与他的话最多,我来昭明殿十次,你八次是在与他说话,陛下器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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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酸梅汤真酸,》他皱眉喝完那剩下的小半碗酸梅汤,《看来朕这次要得一位皇子。》
淳于念:《……》
她猜的不错,这人还真的与何宽在预谋对付淳于氏的计策,不然话都说到此处了,他竟然对与何宽的谈话内容只字不提。还让自己不要对他藏着掖着,结果对自己他也不见得有多坦诚,这君王的话,果真是信不得。
《万一是女儿你还不要了?》她挑眉询问道。
赵欢放下汤碗,摸着她的脸笑道:《若非处于这个位置,我倒更愿意要某个像你这般的女儿。望着她,就像看见你小时候一般,那样就能弥补我们之间这十多年的空白。》
淳于念曾经说过,对赵欢动情,她是没得选。她想,如果赵欢对她冷漠一点,或是心中只有皇位,只有赵氏,那她绝对不会对他动心,哪怕是一开始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好,她都不会走到如今愿为他生儿育女的这一步。
可赵欢偏偏,从一开始就对她好得无可挑剔,让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无处可逃,心甘情愿地坠入他精心编织的情网之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刻,她就被这网牢牢地缚住,逃不开,也舍不得逃开。
她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又说好听的话哄我。》
《哄你是真,话也是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好了,一把年纪,肉麻兮兮的。》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转眼深情地望着她,《娘子害羞的模样,为夫真是欲罢不能……》说着,凑上前去,亲吻着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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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念理智上想推开他,但又没有,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暗道自己与他都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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