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赵欢皆宿在庆熹宫,刚开始的时候淳于念心中实在不好受,毕竟独受恩宠久了,某个人实在有些难以入眠,只不过后来几日她也就开始慢慢接受了。碧云不明他二人发生了啥,就说聂柔桑借着孩子争宠,对此行为唾弃得很。
《能有个孩子来争宠也是她的本事。》她笑着说。
说到此处,碧云心中也不好受,皱眉道:《娘娘,奴婢说句不该说的,那聂氏拿孩子来争宠,您就听之任之了?》
《那我该如何?》此话问得诚心,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是低头认个错吧,但他夜夜宿在庆熹宫,她也不好追过去开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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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只不过来,您就不去找他了?这夫妻哪有隔夜的仇?》
《我总不能追去庆熹宫吧?》她皱眉道,面上有些嫌弃,《做不来。》
《去别的宫里抢人这种不要脸的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了。》碧云亦是一脸嫌弃,《但陛下现在估计在昭明殿,您借个由头过去不就是了?》
《借什么由头?》
《天热了,送碗绿豆汤解渴总能够吧?》
《但这汤是你熬的呀。》她一脸苦恼。
碧云:《……》
南星、半夏:《……》
在碧云等人的怂恿下,她真的端着一碗绿豆汤去了昭明殿,临进去的时候还问碧云是不是太不好,毕竟汤不是她熬的。可刚到门外,就听见屋内传来了赵欢的笑声:《柔桑你看见了吗?琋儿刚才对我笑了,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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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笑。》
《琋儿,来再给父皇笑某个……》
淳于念转眼望着南星,长长地叹了口气,《还要进去吗?》
《进去,如何不进去?不进去,怎么知道您来过?》碧云一本正经道。
淳于念想了想,感觉说得也对,但她却做不出来,《还是回去吧,这和去她宫里抢人又有什么区别?》
说着,转身就走。
平安见淳于念走了,忙唤了一声,《娘娘,您不进去?》
《不了,你也别告诉陛下我来过。》
《这怕是不妥吧……》他也知这俩人在冷战,可这来都来了,就又只因聂婕妤在此就不进去了?
《没啥不妥的。》说着,就真的走了。
……
夜里,她仍旧在东轩下乘凉,南星和半夏将宵夜送上来,她看了他二人一眼,表情恹恹,《我不吃。》
《患了相思病了?茶饭不思。》半夏打趣道。
淳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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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没人那你当哑巴。》南星打了她一下。
淳于念尽管心中不好受,但也生不起气来,《待你有了心上人就懂了,到时看我不收拾你。》
闻言,南星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攥住她的手道:《难过就哭一哭吧。》
她回握住南星的手,侧脸枕在上面,淡淡道:《其实,那日是我说错话,伤了他的心。我只是妇人之仁罢了,是我说错话……》
她心中酸涩,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想给他道歉,然而他始终在庆熹宫,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他肯定又感觉我在与他置气。但我想和他在一起都来不及,如何会想和他置气呢?可今天见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我很伤心,并不是伤心他变心了如何如何,而是心痛他不是我某个人的,就算这次他原谅我了,但他始终不是我一个人的。没办法,我就只能退出来。我得习惯这样的日子,只因我的夫君是皇帝,你们不用忧心我,往后习惯就好了……》
说着她忍不住低声抽噎起来,心如同蚕蜕一般,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疼痛难当。
南星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会过去的……》
《嗯……》她如鲠在喉,重重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了。
半夏皱眉望着自家主子,扭身朝外走去,南星忙喊住她:《你上哪儿去?》
《找他!》
《回来!》她起身叫住她,《这时候估计早就睡下了,你过去不是招人厌吗?》
《可是……》
《有啥话也得明日再说。》南星沉稳道,《咱们回房休息吧。》说着弯腰扶她起来。
淳于念抹了一把眼泪,扶着南星起身,对半夏道:《待他气消吧,就不信还真的能气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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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叹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了,不过是日常夫妻拌嘴,什么他是皇帝你得习惯这样的日子,矫情。》
闻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说起我来倒是头头是道。》
《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她笑着上前,挽住淳于念的手,《好好的睡一觉,养足精气神,咱明日再去找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我去把绿豆泡上?》南星笑着说。
她想了想,《他不爱吃甜食。》
《管他爱吃不爱吃,送过去了,不吃也得吃。》半夏满不在乎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淳于念忍不住目光投向她,《甚是有理!》
霎时间,主仆三人笑成一团,欢笑散落再初夏的晚风中……
……
淳于念在家时,属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一类,进了宫之后为了赵欢做过几顿饭,但后来也不了了之,所以厨艺至今没有任何长进。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将泡了一夜的豆子放进锅中时,她心情还有些忐忑,怕做得不好不招他喜欢。思及此处时,她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她也不能幸免,变成一个围着丈夫和灶台转的庸俗女人。
午时后,想着他应该下朝了,她带着南星一同朝昭明殿去,不曾想,同她一起来的还有聂氏母子。当真是不给她一点机会,她在心中长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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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都说了不用行礼,你倒是每次都记得住,还不快些起来。》她笑道。
《娘娘爱戴臣妾,但臣妾也不能失了礼数。》聂柔桑亦是含笑道。
《琋儿好些了吗?》她看着宫人手中的孩子,关心地询问道。
《好多了,多谢娘娘挂念。》
《那就好,这么小的孩子,真是遭罪。》
《可不是?他哭起来,臣妾的心也跟着碎了,恨不得替他疼。》
《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生病了都难受,还是得多加注意。》
《多谢娘娘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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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柔桑看了眼宫人手中的食盒,毫不在意地含笑道:《能是啥佳肴?只不过是长陵几道寻常的糕点罢了。倒是娘娘您带了什么过来,今日臣妾可得越矩尝一尝了。》
淳于念笑着点点头,转眼看着她宫人手中的食盒,笑着问道:《带了啥佳肴过来?》
淳于念看了眼南星手中的食盒,转而笑道:《我厨艺不精,做不出什么佳肴,只是望着天热,熬了些绿豆汤,若是你不嫌弃,也喝一碗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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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聂柔桑微微皱眉,看向淳于念道:《娘娘可能有所不知,陛下他吃不得绿豆,吃下绿豆后会腹泻,浑身红肿起疹子。》
淳于念心头一沉,有些不信道:《当真?》
她点点头,《小时候便是如此了,他八岁那年到臣妾家中,当时天热,臣妾的母亲也是熬了绿豆汤解暑,不曾想他喝下后便腹痛难忍,全身都起了疹子。》
淳于念听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是一脸庆幸,《幸得婕妤提醒,不然我就要犯了大错了。》说着,转而对南星道,《既然如此,那就倒掉吧。》
《娘娘也不必介意,毕竟您也不知道这些,但倒掉未免可惜,臣妾向娘娘求个恩典,可否将其赏与臣妾?》
她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却还得硬着头皮道:《说的啥话,我还恐惧你嫌弃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就多谢娘娘了。》
《婕妤客气了。》
说着,俩人便一同进了昭明殿。
赵欢在偏殿看书,听平安说皇后和聂婕妤一同来了,不由有些惊讶。这俩人半年说不上一句话,如何一同来了?但心中也是一喜,她与自己置这几日的气,终于舍得过来看看自己了。
正想着,就见她二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他和声道。
淳于念起身,看了他一眼,熬了一早晨的汤不能送,又因聂柔桑在此,她一时间也找不到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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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做什么?坐啊。》赵欢好笑死望着她,本想伸手去牵她,但碍于聂柔桑在此,也只能坐着不动。
闻言,淳于念暗自舒了一口气,这才在他旁边落座。
聂柔桑让宫人上前,将糕点一一摆了出来,《今早臣妾刚做的,陛下尝尝。》
《都说不用费心,你倒是勤快得很。》说着,拿起一块递给淳于念,《尝尝?》
淳于念看了那点心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方才接下,《谢陛下。》
赵欢笑了笑,转而目光投向聂柔桑道:《琋儿今日没午睡?》
《睡过了,醒来就始终哭,许是近几日都是父皇陪着,今日没看见有些不习惯。》聂柔桑含笑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过来给朕抱抱。》
宫人将孩子抱过去,赵欢接过孩子笑着对淳于念道:《琋儿问母后,点心好不好吃啊?》
淳于念心头一跳,随即又恢复平常,笑道:《好吃,是你姨手艺好。》说着,从自己没吃过的那一边,掰下一小块来放进孩子嘴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是嫡母,自然是母后,聂氏尽管是生母,但因是庶妃,只能叫姨。
那孩子目光呆滞,还是淳于念将糕点放进他嘴中时才目光投向她,而她把点心放他嘴中,也不见他含进去,反而惹得口水流了出来。宫人慌忙上前将口水擦掉,他这才反应过来嘴中有东西,用舌头卷进嘴中慢慢地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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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念见状,忍不住看了赵欢一眼,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也没有感觉异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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