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天塌了有城楼顶着

世界第一高中生 · 珊珊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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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塌了有城楼顶着

清醒后，李月华走到院子里，就着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又回到屋里对着镜子梳了梳头，想把一天的狼狈抹去，让自己振作起来，不能被打垮，她要是垮了四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如何办。

在家里静坐了数个小时后，李月华混乱的脑子开始理清头绪，喃喃自语:《我得想个办法把你爸救出来，冤有头债有主，谁偷了东西找谁去，你爸可不能坐牢，你爸要是坐牢了咱们家就算完了。》

尽管每次李月华和魏付海吵架都会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可是每次她都会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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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严重的一次是在鱼池上，李月华和魏付海吵的不可开交，魏付海拿起一根胳膊一样粗的长方形木棍，不知轻重的凶狠地打在李月华的后背上，李月华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站了起来来。

那次，她真是伤透了心，背着行李，嘱咐魏福音:《你们数个好好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我要走了，我跟你爸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的心里只有他们那一大家子人，咱们数个都不是他的亲人。》

李月华抹了抹眼泪，道:《我跟你爸商量好了，我要跟他离婚，你们也看到了，你爸对我下死手，我就说了一句他兄弟的坏话，他就不乐意了，我跟你爸过不下去了，哪天他非杀了我不可。》

四个孩子不知所错，并肩站成一排，嚎嚎大哭。

李月华面如死灰，去意已决，冷冷的说道:《你爸一直没把我当人，咱们几个在他心里还不如他兄弟的一根手指头，我是不跟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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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爸离婚，你们跟着谁？》尽管李月华问了无数遍这样无聊的话题，数个年幼的孩子异口同声的说:《妈，我们跟着你。》

魏福音从来不感觉爸妈真的会离婚。

李月华离家出走，魏付海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李月华负气一整天不回家，魏付海照样该吃吃该睡睡，仿佛他从没和李月华吵过架一样。

魏思过哇哇大哭:《妈，你别走，我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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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华安慰道:《你们跟着我这个笨妈妈干啥，我又不会赚钱，跟着你爸，他好歹是你爸，不会亏待你们，他要是再婚了，你爸跟你们的后妈再生某个小孩，你们可就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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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李月华把自己说哭了，四个孩子见她哭，一个某个《哇啦哇啦》连哭带嚎:《妈，你别跟我爸离婚了！》，《妈，你别走了！》，《妈，我们跟着你，捡破烂要饭也不怕！》

数个人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空旷的鱼池上空久久盘旋，李月华对自己的境遇感慨万千，这些年背井离乡，遭这些罪到底缘何，几个懵懵懂懂的孩子跟着她遭罪。

她唉声叹气的说:《你们也真是倒霉，投胎到我肚子里了，你说你们要是投胎到油田那些工人家里，也不用跟着我吃糠咽菜了。》

她抬手擦干魏思过面上哭的泪痕，道:《你们几个长的某个比某个俊，就是命不好，这些年跟着我和你爸遭了不少罪，住在这间铁皮房子里，夏天热的跟蒸笼，冬天冷的跟冰窖，跟着我这个笨妈妈吃不饱穿不暖的。》

《有时候，我就想那些工人家的孩子长的哪有你们数个好看，他们却能够住在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的房子里，我就感觉委屈了你们几个，都怪爸妈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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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华一咬牙狠下心来，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直奔车站。

背着行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收拾，她哪里有啥像样的东西，来天津五六年了，一直没舍得给自己置办套像样的衣服，永远是灰色上衣黑色裤子，黑色上衣灰色裤子，就连几个孩子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当地好心人送的。

当地一些好心人看他们一家住在鱼池上可怜，有时趁半夜偷偷摸摸的来到鱼池上把包裹好的衣服放在她家门前，早晨李月华打开铁门才发现门外的衣服，魏福玲和魏思过抱着新衣服欣喜若狂，使劲嗅衣服上淡淡的香气。

李月华越想越觉得不值，越想越窝囊，赌气走到车站，看着目前驶过的汽车心一下子软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刚刚的斗志，考虑着她要是走了，几个孩子可如何活，魏付海巴不得她走呢，她走了他就会再找某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娶了媳妇连自己亲生孩子都不顾，李月华越想越不敢往下想下去，仿佛她的孩子们真的会遭毒手一样。

他们跟着魏付海能过啥样的日子，李月华想想就觉得可怕，一年秋天，魏付海的奶奶病逝，刚好正赶上鱼塘出鱼，魏付海回不去，李月华只好代他尽孝，那也是她来天津唯一一次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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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华带着魏思过在老家住了一个月，她归来的时候，三个女孩蓬头垢面，邋遢的不成样子，穿的还是她回老家之前的衣服，李月华望着三个水灵灵的姑娘在魏付海手里跟小乞丐似的，心里一阵酸楚，想哭又忍住了，这要是在老家，她出趟远门也能找街坊四邻的帮忙照看着，可是在天津，他们连某个亲人也没有，找谁呢？

魏福音坐在门槛上呆呆的望着土路的尽头。

魏付海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喃喃的说:《放心，你妈一会儿就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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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付海料事如神，天色将暗天还没黑，魏福音，魏福玲和魏思过三人在鱼塘空地上玩石子，远远的就看见鱼池的另一头某个熟悉的身影，三人欢呼大叫起来:《爸，我妈归来了。》

然后，朝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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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魏福音问李月华缘何没走，李月华叹了口气，道:《我舍不得你们。》

尽管李月华总说他们四个是拖油瓶，可她的心里应该是很愉悦吧。

……

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的魏福音时刻关注着李月华面上最微妙的变化。

挂在墙上的镜子向来只是摆设，此时此刻，李月华失神的望着镜子里饱经风霜的面庞，仿佛不敢相信那张眼角布满皱纹，鬓满霜华的女人是自己，她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粗糙的双掌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冷气:《我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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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福音看着李月华一蹶不振的样子，已然湿了眼眶，她的父母和孙婷婷的父母年纪相仿，甚至比孙婷婷的父母还年轻两岁，孙婷婷的妈妈穿着考究艳丽，上个月到理发店把直发烫成了波浪形的卷发，优雅的盘了起来，淡淡的眉下面用褐色的眉笔精心的描了一遍，一个星期敷一次面膜，李月华大概连面膜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我每天忙的都没时间照镜子了。》李月华坚毅的脸跨了下来，在魏福音心里，她不论变成什么样子依然是她最爱最尊敬的人。

《走。》李月华整装待发，略微思索了一下，仿佛想找个人给她壮壮胆，道:《你跟我走。》

她指了指魏福音，拽了拽衣摆，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活的动力，活了过来，道:《外面冷，多穿件衣服，咱们找找人，看看怎样才能把你爸救出来，此时候可不能哭了，哭也没用。》

魏福音伸手擦擦脸颊早已干涸的眼泪，站了起来来，走到屋子里面一角，家里没有衣柜，平时李月华把他们常穿的衣服堆在角落里摆放的一张单人床上，魏福音在如山的衣服堆里找到一件厚厚的棉袄，套在单薄的校服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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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大花棉袄是李月华特意为她做的，倾注了李月华的一针一线，李月华道:《我给你做的棉袄你如何不穿呢，管它好看不好看，缓和就行，虽然教室里有暖气，可是上学这一路上冷。》

李月华干活是把好手，又快又麻利，可就是只因快，才导致她干活不够细致，棉袄上的针脚马虎，红色的棉线顺着针眼歪歪扭扭从衣领到下摆，勉强算是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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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袄是李月华精心准备的，她看天气预报说今年经历的是百年一遇的寒冬，在冷空气到来之前，她仅仅用了一天就把棉袄做好了。

李月华苦口婆心相劝，在:《学校的时候也穿着吧，虽然难看，好歹不冷了。》

魏福音在心里暗暗的想:《打死也不会穿》，李月华某个劲的劝说，她像牛一样犟，魏福音也知道穿着暖和啊，可是在学校穿，就会成为老师和同学们的笑柄，同学们年纪尚轻，不懂人情世故，他们笑仅仅是觉得好玩，可老师们就不同了，他们笑容里参杂了太多的东西，让她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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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推开木门，魏福音打了个冷战，缩着脖子，双掌伸进袖子里，一时间无法适应目前的黑暗，向后退了一步，扶住门框。

李月华正了正衣领，回头跟魏福玲和魏思过嘱咐道:《你们两个别恐惧，我跟你二姐一会儿就回来，别关灯，听见有人说话也别开门，现在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家呢，你们不用怕，我去找找人，把你爸救出来，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我就跟警察说东西是老三偷的，让警察抓他去，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不关你爸的事，你爸不能替他顶罪。》

《好了，都别哭了，你们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某个女人，哪见过这种场面，警察把你爸抓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把你爸枪毙呢，冷静下来想想，警察也不能胡乱抓人，他们或许只是把你爸抓过去问问话，等话问完了就没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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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福玲和魏思过止住眼泪。

见李月华重新燃起了都斗志，魏福音心里悬着的石头最终落地的，眨了眨眼，只听《吱呀》一声，李月华推开了沉重的大铁门。

《妈，我爸会挨打吗，电棍打在身上疼不疼啊。》

魏福音小心翼翼的问，她和李月华摸黑借着记忆里的路走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

《打他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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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华语气缓和了许多，她对魏付海的关心多于埋怨，想到魏付林给此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带来的灭顶之灾，恨恨的说:《他的好弟弟给他惹的麻烦，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帮不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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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会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