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油坊战争（七）

风起大宋 · 魔冥王

孙掌柜的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这韩家的背景他可是知道的，倘若真的是韩家本家对豆油有了兴趣，这力度可就大了去了。

黄世仁看着韩亭林，心里叹了口气，真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这一次，也不清楚韩家拿出了多少钱财来砸这个无底洞！

韩亭林目光投向黄世仁说道《不仅如此，宜家油坊该也知道我们在动作了，麻烦黄掌柜再跑一趟，倘若他们明白事理，也省的我们忙上一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宜家油坊

《人少了好多啊。》路过的蔡都头进来对王明说道。

王明叹了口气，让人给蔡都头上茶后言道《可不是么，这黄豆的价格一上涨，很多人就舍不得换豆油了，倒是买油的人多了不少，但这样下去，我们的库存就越来越少了啊。》

蔡都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昨天从汤阴归来的弟兄说，连汤阴都清楚了我们这个地方黄豆价格高涨的事了，都在运黄豆过来呢，等他们的黄豆来了，黄豆的价格就会降下来了吧。》

王明苦着脸言道《希望如此吧。》

这时，张达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抢过茶壶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才对王明说道《大哥，我们此日在几个路口呆了一天，运黄豆进城的人是源源不绝，但就是不愿意卖给我们！说是还没进内黄境内就被明昼油坊等几家买下来了。我看，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买黄豆吧。》

《这样的话，我们的成本可就太高了。》姜德这时离开了来，对蔡都头拱拱手后言道《安心吧，这样的事情不会持续太久的，我们等着看就是。》

王明心中七上八下的言道《希望如此吧。》

《王保正，你们这的生意不错啊。》忽然一人从外面同时说话，一边进来，众人看去，只看到一个肥肥胖胖的男子，正是那黄世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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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黄掌柜啊，生意还算过得去，无论如何，没有亏本经营啊。》王明一看是黄世仁，知道不能示弱，便也笑着迎了上去。

黄世仁呵呵的言道《王保正啊，你们这宜家油坊的豆油的确是好啊，只是这豆油豆油，没有黄豆，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油。》

《姓黄的，你啥意思？》张达喝道。

黄世仁微微皱眉说道《张员外莫要冲动嘛，只是王保正，这商贾之事其实就是拼眼光，拼胆量，最终还是拼钱财啊！我代表我们十几家粮油铺把话放在这了，只要宜家油坊不把榨油工艺共享出来，除了这些乡亲们的黄豆，你们没法买到一粒黄豆！》

《好大的口气，这天下的黄豆难道你们还想全吞下不成？》张达哼道。

黄世仁看了一眼张达后，对王明言道《王保正，我来是为了合作，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们共享榨油技术，那么以后你们的黄豆供应我们都包了。》

王明看向姜德，姜德微微摇头后，王明伸手说道《恕不远送！》

黄世仁笑了一下，也不争辩，便走了了。

《小郎君，你说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做？》王明担忧的问道。

姜德望着黄世仁的背影说道《降价！》

《降价？降啥的价？》蔡都头好奇的询问道，心中想着如果真的便宜自己也买点。

姜德回道《菜籽油！》

《菜籽油？》王明望着零零散散兑换豆油的人，心中凉了一下。

不出姜德所料，没过半个时辰，就传来菜籽油的价格下调到了八十文的消息，纵然只比豆油少一文，但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早已有很多诱惑力了。而且这些油坊依旧限购，这也使得一点看到机会的商人早早的放弃了投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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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消息传开后，宜家油坊前的人越来越少，毕竟用钱买，菜籽油更便宜，用黄豆换，也不如把黄豆卖给其他粮铺后买菜籽油划得来，想尝鲜的人，早已换好了豆油，这几个因素综合起来，使得王明的眉头越来越紧。

《大哥，你就别转了，再转下去，我的头都是晕的了！》张达望着不停转圈的王明，只感觉心烦。

王明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看书的姜德面前言道《小郎君，快想想办法啊。》

姜德笑了笑说道《不着急，快了，最近从外地运来的黄豆越来越多了吧。》

一旁的张达言道《可不是么，我这几天去十里八村的都买不到黄豆，也不知道缘何，现在附近的县里的黄豆价格也涨起来了。》

姜德关上书说道《此叫做从众心理，自古以来人都是买涨不买跌的，当一个东西不断的涨价，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会继续的涨下去，现在的大豆价格涨到多少了？》

《900文一石了！》张达摇摇头言道《真的看不懂啊，已经涨了一半了吧。》

姜德询问道《附近县城的呢？》

张达回道《最便宜的也到了七百九十文一石了，毕竟，只要运到我们这个地方，就可以赚钱财了。》

姜德想了想说道《王员外，从现在起，我们调整价格。》

《调整多少？》王明兴奋的询问道。

《黄豆换油止步来，我们用现钱财收黄豆，我们一石收一足贯，也就是一千文！豆油卖七十九文一斤！》姜德回道。

旁边的叶敏飞快的计算了一遍后说道《我们还有的赚！》

姜德笑道《从现在开始，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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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香楼

《哼，垂死挣扎！》韩亭林得到宜家油坊降价和提升收购价的消息冷哼了一声。

黄世仁对打探消息的小厮询问道《那么他们买到黄豆了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小厮当即言道《买到了，张达带着人在路上截住了从汤阴运来的黄豆，大概有二三十石吧。》

韩亭林询问道《这些黄豆运到了哪里？》

小厮回道《直接去了三家村的方向。》

四周恢复了平静。

黄世仁对韩亭林点点头说道《该没错了，那边是他们的油坊所在，看来他们的存货不多啊。》

韩亭林笑道《某个厮杀汉能存下多少积蓄？他们现在打破了原来的约定，早已是狗急跳墙了！》

此时坐在韩亭林身边的已经不再是黄世仁一人，而是十数个人，这些人大都是内黄油粮铺的掌柜，其中一人出声问道《韩掌柜，既然如此，不如和他们再交涉一下，相信他们现在不会再那么强硬了，现在我们十几家手里的黄豆已经接近两万石了，再这样囤积下去，倒不是说我们撑不住，而是这仓库都快放不下了啊。就是两千匹战马吃一个月也够了！》

韩亭林微微皱眉言道《不过才两万石罢了，有什么吃不消的？如果有哪位掌柜的觉得承受不了，只管说出来便是，我韩家全部吃下！》

有了韩亭林这句话兜底，再也没人说什么撑不住了。

韩亭林继续言道《宜家油坊提价，我们也提价，一石大豆一千二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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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疯了，一千二十文，这真的是疯了啊。》王明摇摇头说道《小郎君，我们还涨吗？》

姜德点点头说道《继续涨，我们的牌很多，一千三十文！只要他们涨价，我们就第二天也涨！》

——

《什么？他们还敢涨？》韩亭林咬咬牙言道《不要上了他们的当，放出一百石，看他们吃不吃？》

——

《吃！为啥不吃？一切吞下，然后当即拉到家里去炼油，我们的油再降一文钱！》

——

《难道豆油的成本能够到这样低？都这个价格了，他们还做的下去？》韩亭林有些迟疑了，现在他们粮行手里的大豆早已快三万石了，内黄周边的大豆都开始慢慢流向内黄，砸在大豆的钱财已经超过了两万多贯，即使是各家分摊，韩家也丢进去了一万多石，倘若再拿不到豆油技术，恐怕主家就要来找自己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亭林想了想言道《现在宜家油坊还有多少人在买油？》

《人数不多了，但他们的百家味斋生意却一直极为兴荣。》一个掌柜的言道。

《孙掌柜，你们现在也有豆油了，难道就做不出那些小吃吗？》韩亭林疑惑的看着孙掌柜，孙掌柜苦笑的摇摇头言道《此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们的许多东西都有配料，例如那个炸鸡，我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他们到底是如何做的，外面那层东西吃起来就像是面粉，但我们如何也做不到那样。》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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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亭林歪歪嘴说道《废物！》

孙掌柜看了一眼韩亭林，却不敢反驳啥。

韩亭林喝了口茶，看向远处的宜家油坊言道《菜油再降价，告诉宜家油坊，只要我们愿意，他们永远卖不出去一点油！也买不到一点黄豆！》

韩亭林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按照他的计算，现在能运到内黄的大豆早已差不多都运来了，再远一点的大豆，也不会运过来，因为这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风险的问题。

——

《三万五千石？张主簿，你看此数量的大豆是不是早已差不多了？》姜德对喝着茅台的张同仁询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郎君啊，你有这样的好酒，该早点拿出来啊，真的是好不爽快啊，差不多了，再远的大豆，该不会运来了。》张同仁同时喝酒一边言道。

张达不理解的询问道《缘何不运过来啊？我们这个地方的价格可是高了快一倍了！》

张同仁笑着言道《就是真的高一倍，也不会运来了，只因路上的损耗太大，况且风险也太大了，谁都清楚这大豆涨价是不正常的，近的还敢运，远的谁敢冒险运输大量的大豆过来？不说这一路的损耗会有多少，就是运过来了，到时候的行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谁又说得清呢？》

姜德点点头，表示同意，宋代的交通可没有后世那么发达，连土路都是上好的道路了，如果距离内黄县三百里的地方想运大豆过来。即使是损耗率最低的独轮车来算，这一车也只不过2石，而独轮车一天只能行30里，这一个来回就是20天，一车的大豆就算能赚到一贯钱，但光人吃饭加上工钱财，这20天最少也要五六百文。几乎赚不了什么钱财，再考虑到风险问题，恐怕即使内黄的黄豆提一倍的价格，也只能吸引方圆两百里的人运黄豆过来，再远就不可能了，而两百里大概有多远呢？汤阴到内黄就一百里，也就是说，即使内黄大豆涨价一倍，也只不过能吸引附近县城里的大豆罢了，这也是缘何古代一旦粮荒，明明到底的粮价都涨到天价了，其他地方的粮商也不运粮过去，某个是风险太大，第二个就是损耗太大，只要马车走十天，损耗就会达到35%，走半个月，恭喜你，你亏本了！

而大豆此时本就早已不是什么重要作物，各地种植的都不多，只是用来喂牲口和磨豆腐用的，附近数个县短时间运来两三万石，早已算是够尽力的了。

姜德对旁边的王明说道《差不多了，可以让汤员外归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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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快二十天了，我们手里的大豆已经超过了四万石，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和宜家油坊谈判！》某个掌柜的起来说道《现在早已没有多少黄豆运进内黄了，我认为早已到时机了！》

黄世仁同意的点点头，目光投向韩亭林说道《我也认为如此，宜家油坊现在生意惨淡，相信他们已经看到我们的力量了。》

韩亭林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言道《诸位还是太仁慈了，按照老夫的想法，那王保正不来求饶，我是不想和他们谈的！》

昨日一天运进内黄的黄豆也只不过四五车，和之前的盛况不可同日而语，能够说，如果黄豆的价格不重新涨价，那么在今年黄豆收成之前，就不会有新的黄豆出现在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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