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八十七章 持械带甲,百无禁忌
两小时之后,蔡家寨。
巡捕局的人进驻了这里,刘学长的尸体也被从瓦砾堆中找到。
他身躯最外面是那柄已经有些破烂的防护伞,身上的防护衣大致完好,致命伤是顶上砸落的断裂横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死时保持着俯身撑地姿势,身下有某个被他紧紧护住的小孩,纵然也是昏迷了,可得益于他用力撑起的空间,是以呼吸还在,外表上完好无损。
那样东西女学长低声说:《弄清楚了,左右数个房间其实都绑着村民,路上埋着遥控炸药,应该是想吸引人进去救援,再按动起爆器,幸好我们走的快……》
说到这里,她双眸有些发红的说:《他本来能够走的。》
周围数个男学员都是沉默。
陈传看了左右,爆炸所引发倒塌的屋子起码五六间,这间屋子的孩子因为刘学长的自我牺牲得救了,可是那些屋子的村民一样被掩埋在了下面。
韩果这时走了过来,说:《关于刘学员的死,我会如实写上评语。》
武学长哼了一声,说:《人都死了,有啥意义?》
韩果说:《人死留名,他做的事还是有意义的,尸体委员会也会帮忙处理。》她看了看数个人,《不仅如此,我要通知你们,指定委派任务早已取消了。》
在场的学员都是一惊,一齐看向她,女学员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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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果淡淡说:《字面上的意思,别问我缘何,我也不知道,但你们该还有的评分还是会有,我想,可能是方议员的儿子得救了?》
武学长嗤了一声,说:《得救,他就不在这里。》
陈传刚才也是听说了此事,巡捕局在倾力搜寻的时候,这位方议员的儿子此时正一起逃课的同学家里玩飞镖,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劫持了,两个小孩子清楚后还感觉很好玩,故意躲了起来,直到过了很久才确定。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还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韩果说:《虽然指定委派取消了,但委派任务还在,只不过是转到了巡捕局那边,是继续还是离开,由你们自己决定,审核委员会不会过问。》
女学长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果说:《方大为一伙人没能跑多远,现在逃到了北面一座高地面,那边有某个大开拓时代留下废弃哨堡,只不过入口地形狭窄,巡捕局冲了几次都没能冲上去,你们看着办吧,想走的可以和我一起走,我等你们十分钟。》
说完之后,她就直接走了了。
几个人沉默站着,半晌,女学长说:《我退出。》
一名男学员也是低着头说:《我也是。》
《我也退出。》另某个男学员看了看其他人,说:《我承认我害怕了,倘若刘同学不死,我会留下来,我劝你们也走了,那种地形,下来一定只能依靠我们破境,可又如何突破?况且指定委派都取消了,还卖什么力?我劝大家都想想清楚吧。》
《我……》武学长像是想要留下来,可像是下不了决心,他目光投向陈传,问:《陈学弟,你呢?》
陈传看向这几位学长,像是他们也是期望他一起退出,可还没等他回答,有某个少女的声音传过来:《陈同学,是伱么?》
他看过去,就见一个皮肤白皙,文静瘦弱的少女站在那里,她扎着两个辫子,穿着普通农村女孩的衣服,但身上一股有超出年龄的成熟感,他有些意外:《关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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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对几位学员说:《几位学长,你们先走吧。》
见他遇到了熟人,几个学员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互相瞧了瞧,就走了了这里。
陈传走过去,说:《关小慧,真的是你?你……是在蔡家寨这里有亲戚?》
同学聚会上,他听丁骄提起过,关小慧因为父亲欠了赌债,后母带着女儿跑路,她也只能躲去乡下了,难道是在这个地方?
关小慧轻微地点头,她说:《陈同学,你怎么也在这?》
陈传说:《我考入了武毅大学堂,这次来这个地方是只因接了政务厅的委派任务。》
关小慧看了他一眼,十分吃惊,似乎感觉有点不认识这位同学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恍然大悟了。》她轻轻说:《我母亲娘家就是蔡家寨的人,只是寨子前些天被一伙人给占了,我和舅舅因为当时在外面,是以得以脱身。
我们送信去城里,想寻求帮助,但没人理会,舅舅就联络了其他村的亲戚朋友想打回去。
本来以为今天巡捕局来了该能解决,可是他们让我们置于武器,我们只能望着那伙人冲了出去。》
她看了看那些离去的武毅学员,问:《你们都要走了么?》
陈传瞧了瞧她,又看了眼左右倒塌的房屋,徐徐说:《我会留下来的。》
岗哨指挥所里,关毓明看着地图,方大为一伙人纵然逃得快,可他在外围还有布置,是以这些人现在被困在了一个高地上。
只是这个地方不好打,三面都是陡坡,并且哨堡只因经常有村民落脚,还囤着这一些水和粮食,短期内也别指望这伙人自己先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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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能感觉到,随着方议员的儿子找到,原本政务厅对着这个地方关切和支持,也是变得越来越少了。
现在局面还僵持在这个地方,日间还好说,到了晚上,可能还会有其他问题,尤其是大批巡捕局的巡员被拖在外面,如果这次事情有反抗的组织,那么城里会不会有问题?
《关局。》副手走了进来,对他说:《外面来了一帮村民,有老有少,都说有亲人死在了匪徒手里,想请我们帮忙解决那帮匪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传令巡员这时追出来,说:《关局长,局长电话。》
关毓明走了出去,看了哨所底下那些站在警戒线外的村民,沉声说:《告诉他们,我会尽力。》
关毓明走了回去,提起电话筒,《喂,我是关毓明。》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告诉你一件事,墨兰公司的安保团早已在往你那边去的路上了。》
关毓明皱眉说:《他们来干啥?》
《因为我们进展缓慢,政务厅相当不满意,墨兰集团早已说服了政务厅,下来由他们来接手并捕捉方大为一伙人。》
关毓明神色一变,说:《局长,这件事如何能够交给他们?这件事明显有……》
那边却是毫不迟疑打断他的话:《我问你,既然知道了方议员的儿子不在那边,你干啥在村里停留了那么久?》
关毓明解释说:《村里产生了爆炸,有不少村民被掩埋下面,可能还有幸存者,所以我让巡员们顺带清理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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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管的不管,那些村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毓明吸了口气,说:《局长,我们的职责是……》
《别跟我说职责,我比你懂,已经出了城了,你操那份闲心干什么?》
说到这个地方,对面语气又缓和了些,说:《好了,老关,墨兰公司的人到你那里最多只有四甚是钟,能解决就解决,不解决就让墨兰集团的安保团队来解决,就这样。》
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关毓明皱着眉头,他凝视着地图,脑子里似在思考着啥,而这个时候,副官走了进来,见他在想事,所以站在后面,欲言又止。
他头也不回的问:《又有什么事,说。》
副手说:《武毅的一位学员,他说是愿意配合我们突袭那座哨堡。》
关毓明缓慢地转过身,说:《他们不是回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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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下一个。》
《一个人?》
关毓明有些意兴阑珊,之前委托公司的那些人也冲过,但都失败了,只是某个人,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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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说:《他说他能上去。》
关毓明想了想,说:《让他过来,我问问他。》
《是。》
不一会儿,陈传走了进来。
关毓明看了看他,眼神很锐利,问:《我想知道,他们都走了,你为啥要留下来呢?别告诉我是为了任务,指定委派早已取消了。》
陈传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话:《我姨夫是年富力,我也是巡捕局的子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关毓明一怔,缓慢地站直了身体,而副官也是目光投向他,开始他们还有疑问,可现在听到他这一自报家门,立刻就从心底对他产生了一种信任感。
陈传纵然对两个人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既不是为了巡捕局,也不是为了啥委派任务,而只是因为这些人该死!
副官振奋的说:《关局,我就清楚,关键时刻,还是我们巡捕局的子弟靠得住!》
关毓明看了眼他手里的长刀,对副手说:《去,把我的那件防护衣拿来!》
《是!》
关毓明看着他,说:《刚才我接到电话,墨兰公司的安保团队即将接手处理后面的事,我们只有大概四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你有把握么?》
陈传一抬头,说:《四甚是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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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副手拿了一件浅色防护服走了进来,陈传脱下外套,将防护衣换穿在了里面。
这件防护服将颈脖、躯干和四肢都是保护在内,还包括一副手套,然而并没有不透气的感觉,且动了几下就适合了他的体型,仔细看,上面像是还有细密难辨的纹路。
关毓明说:《我这件防护衣是总局分配给我的,中心城的技术,就算机枪较远距离扫射也能防住。》
陈传说:《关局长,那我现在就过去了。》
关毓明走了上来,拍打陈传的肩膀,沉声说:《如果阻碍大,不成功也没什么,你的前途很远大,能退则方能进,不需要拼在这里。》说完,他对副手说:《用我车子,你送他一趟。》
《是。》
陈传对着关毓明抱了个拳礼,就在他的注视中转身走了了哨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关毓明对传令巡员说:《让下面的兄弟全力配合。》
传令巡员敬了个礼,出去的时候脚步一顿,转头说了一句:《关局,不用关照,下面的兄弟也会照办的!》
关毓明嗯了一声,看了下手表,心中默想:《还剩下半个多小时,来得及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传下了哨所,也是见到了那群村民,关小慧也在那边,两人目光一接触,关小慧高声问:《等一下,陈同学,你要去哪里?》
陈传顿了下,走了过来,说:《去做该做的事,关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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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小慧犹豫了下,说:《堡垒底下有一条暗路,但只能某个人过,人能够从那边走上去,但不清楚对你们有没有用。》
陈传不知道此事情她缘何不和巡捕局说,是因为不信任么?他点点头,说:《多谢了。》
就在这时,他见到一个人影正朝自己这个地方走过来,不禁有些意外,看了看,说:《武学长?你不是走了么?》
武学长走到他面前,骂骂咧咧说:《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吗的,就算我搭上这条命,也要把刘大哥这个仇给报了!陈学弟,你是不是准备冲那个哨堡,这件事老武我和你一起干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传瞧了瞧他,也没客气,说:《好!那么请武学长帮我某个忙。》
《行!陈学弟,我听过你的事,我相信你能做到,老武我今天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陈传对他嘱咐了几声,听后他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放心,这事就交给我!》
这时副手将车子开了过来,陈传几步过去,拉开车门跃上了车。
等他上来,车子立刻就提速了,路上副手与他简单讨论了下战术,同时也是告诉方才交战后得到的具体情况,能够确定,方大为一伙人有植入体的一共有六个,其余只是穿了防护衣,是以这六个人要额外小心。
车辆一路来到了那个哨堡高地下面,左右已是被巡捕局巡员挖掘出了一道道壕沟,并堆筑起简易的土垒。
魏老虎正负责此方向,之前通过临时电话早已清楚了情况,他见副手和陈传从车上下来,主动走了过来,瞧了瞧陈传,说:《是小传吧?我见过你一次,还记忆中魏叔不?》
陈传说:《记得,还一直听魏哥提起魏叔。》
《这小子,肯定不说我好话。》魏老虎看了看他,《小传,能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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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传说:《放心吧,魏叔,我有把握。》
《那就行!常安说你行,我也信你!》
陈传说:《不只是我,魏叔。》他瞧了瞧左右,《这里有这么多巡捕局的长辈,难道不是我们的主场么?那又有啥好怕的呢?》
《小传你说得好啊!》
《陈小哥说得对!》
《吗的,这话对!》
左右站着一些巡捕局的巡员,都是被他这一句刺激的热血沸腾起来,都感觉绝对不能在晚辈面前丢脸。
陈传这时目光投向哨堡,这个地方能看到有一条弯曲的通向上面,正面只有某个门能进去,不过年久失修,顶上和其他一点地方也都残破了数个洞。
他没想走下面的暗道,而是准备直接从正面破境。
他紧了紧刀鞘,在周围魏老虎、副官、还有六百余名巡捕局巡员的注视之下,他某个人走到了那条上坡路的前面,并在那里站定。
他先是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太阳,再是目光投向那座高丘上的哨堡,手上一用力,将雪君刀刀鞘往地面上一插,半截埋了下去,随后抓住刀柄慢慢拔了出来,刀身抽拔的摩擦声缓缓传出,到了最后,铮的一声,一抹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闪耀出来。
他缓慢地调整着呼吸,能感觉到手中这把刀像是在跃跃欲动,而身上防护衣仿佛也在跟随着胸腹一起收缩舒张,这时也是不由想起了魏常安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持械带甲,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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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凝视着上方哨堡,手中紧紧一握刀柄,然后身向前倾,迈步而去,就在脚掌重重落地的弹指间,后方的第二我霎时与他重合,砰地一声,原地烟尘炸起,一道人影已然是朝着上方疾冲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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