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越战的血 · 远征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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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整个连队的武器都被缴了，这其中包括刀疤和我的狙击步枪在内。

一开始我还觉得这过份了点，不就是打了连长吗?用得着把整个连队的武器都缴了而且还专门派了一个排的兵力在旁边拿枪看着？就像对待俘虏一样？

后来我才清楚，这通通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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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跟其它地方不一样，战场是某个非生即死的地方，是战士们要承受巨大压力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许多战士会承受不住压力做出偏激的事。

比如说……就有这么某个战士，因为受到上级的不公平对待，端着冲锋枪冲着上级的指挥所就是一阵扫射，打死了好数个人之后逃了，搜了好几天也没搜着，最后才在某个山洞里发现他自杀后的尸体。

说不定有人会对这个事件很费解，我军部队里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但解放军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是以解放军也会犯错误。

更何况，常人的思维和法律在战场上根本就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战场上能够说动不动就要丢掉性命的，那我还管你啥法律、什么常理，有家庭的话还有些顾虑，没家庭的话反正死了也就是两眼一闭两腿一伸，死在谁手上还不是一样的？反正谁惹毛了我我就找谁算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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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现在咱们这个连队一发生这样的事立刻就让上级焦虑起来，不只是惊动了营长，就连团长也匆匆忙忙的带着警卫员赶到了现场。

《你搞什么名堂！》我们听到团长在不极远处训着鼻青脸肿的连长：《你某个连长……竟然有办法让全连的战士都跟你对着干？！你这连长是怎么当的？刚才还在表扬你在战场上表现不错呢！马上就给我掉链子……》

话说，我倒是觉得团长这话训得不对。被人打了难道还是自己能控制的？只只不过，像这样的群体事件……连长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倒是真的。

《这到底是如何回事？》之后团长就皱着眉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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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够难为他的，咱们就在不远处听着，他这说谎话又不是，说真话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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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想说话，瞄了瞄蹲在不极远处的我们又不清楚该说什么。

《看什么看！给我说！》团长来了脾气。

《报告！》连长只有一挺身说：《主要是一排伤亡过于惨重，他们……他们对我的指挥能力产生了怀疑，认为这场仗不该这么打……》

《操！》听着这话我心里还真佩服了这连长一下，瞧瞧，这话回答得有多工整啊。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但这么一说……就变成都是咱当兵的无理取闹了！

《唔！是这样么？》团长把眼光投向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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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清楚不用我开口，旁边到处都是义愤填膺等着说话的兵……更何况，我还可以说是当事人，有些话不适合我来说！

果然，团长话音刚落，一排的几个兵就站了起来。

为首的某个手上还绑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他眼含着泪水嗓门哽咽的说道：《团长，有些话……咱们就算是受处分也得说、枪毙也得说！否则我们一排的同志死也不暝目！》

《说！》团长只简简单单的说一个字，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动了真怒。

《团长！》这一排的兵抹了把泪水言道：《俺觉得咱们排的同志牺牲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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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显然不希望此兵再继续往下说，立刻就插嘴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王格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这不是……》

《你给我闭嘴！》团长两眼一瞪就让连长没再敢往下说了，接着团长再把头一扬，说道：《你接着说！》

《团长！》此叫王格宁的兵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接着说道：《咱们当兵的，打上战场的那一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咱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然而……咱们就算牺牲了也想要有点意义，也希望能起点作用……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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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啥？》

说到这个地方王格宁看了我一眼，继续言道：《人家二班长就不像连长那样，二班长就清楚从侧翼夹击越鬼子，是以二排才牺牲了五名同志就把越鬼子一个排全打掉了。你说……咱们这心里憋屈啊，就感觉失礼牺牲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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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格宁叹气言道：《连长是让我们顶着越鬼子的子弹冲上去的……所以才伤亡惨重。开始咱们也不觉得有啥，打仗那是自然就会有伤亡，咱们认了。可回来后想了想……》

《哦！》团长将冒着火的目光往连长身上一转，问道：《你不是说……是你指挥部队夹击越军的？原来这事还是二班长干的？》

《是……是我命令二班长包抄的！》连长额头已出现了汗珠。

《切！》王格宁不屑的言道：《不知道是谁说二班长不服从命令的？倘若是你下的命令，那二班长又哪里来的不服从命令？》

《团长！》另某个兵站了起来来言道：《我能够作证，当时我就在连长旁边，连长没有下此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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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团长点了点头：《这么说……发现越鬼子特工部队的……也不是你喽？》

连长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这时我才清楚，原来连长把我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他的身上。

对此我有些匪夷所思，应该说这在战场上的事瞒不住人的不是？战士们都看在眼里的，而且纸包不住火……这连长怎么就敢把它往自己身上揽呢？

后来想想，这似乎也不奇怪，就比如像刚才连长说的……这都是他下的命令。再说了，这是啥年代？十年动乱刚结束的年代，只怕那浮夸风还没刮完的吧！

《好你个李树肖！》团长只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在虚空中接连点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接着一撒手就什么也不管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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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这一走我们就不由愣了，团长就这么走了是啥意思呢？咱们都还像俘虏一样在这蹲着呢……

最好……就是把我们抓去关监闭吧，这时的我就在心里想着：要不回去坐牢也成，总比在这里时刻忧心丢掉性命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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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不过……我却知道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前线正是用人的时候呢，哪里是说撤就撤的。如果真把我们撤了回去，那部队里怕死的兵还不乐坏了，他们只需要学着我们把连长抓来打上一顿，然后就能够回家了！

这样的话那部队里的连长可要倒霉了，随后就是没人敢当连长，接着就是部队乱成一团……

我操……我这都是在胡思乱想着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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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同志们！》这时教导员不清楚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教导员是湖南人，在战场上我也见过他几次，他经常跟营长在一起出入的，只只不过这几天始终都在打仗，所以还没跟他说过话……后来我才知道，还是不要跟他说话的好！

至于什么是教导员嘛……咱部队有个特色，就是每个干部身边都要分配某个党员负责做思想工作的，而且通常会比干部大上半级，正所谓党领导枪嘛！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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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旁边的是指导员，营长旁的是教导员，团长以上的就叫政委……

教导员示意两名警卫员把连长带下去后，就叉着腰说道：《李树肖同志因弄虚作假、欺上瞒下，且工作失职造成部队损失严重，所以上级决意给予其撤职处理！》

说到这里战士们不由全都松了一口气，处理了连长像是也就意味着咱们当兵的一方胜利利了。

可还没等我们通通放下心，教导员又接着言道：《但是，我们身为革命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要服从命令，三大纪律是怎么说的？一切行动要听指挥！这体现了我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原则和人民军队内部下级服从上级的指挥关系，是达到全军高度集中统一，保证军队执行我党的路线，胜利完成各项任务最基本的纪律要求……可是你们呢？那是自然我知道，连长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你们能够通过其它方式来解决此问题……》

之后就是《叭啦叭啦》的一大堆全是大道理，只听得我目瞪口呆，暗自惊叹教导员如何有办法不用稿子就能做这么长的演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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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教导员这功夫还不是盖的，脱稿演说足足有某个多小时……就在我以为这样的结束的时候，却还要写检讨，立军令状，个别谈话……足足折腾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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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我还有些忧心陈依依会不了这些，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她却可以甚是熟练的应付……是以这才反应过来：这越南也是学咱们中国和苏联的，只怕比我们还厉害呢！

这其中还有数个兵被叫去审查过，我那是自然也是其中某个，不过好在我既没有说啥挑畔的话也没有动手打人，是以啥问题都扯不到我身上。对我的审查重点就是在两场战斗经过的核实以及为啥不听连长的命令擅自行动上……

这其实也很好解释，我就一口咬定军情紧急来不及向上级汇报，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总之……这一夜，一直想从战场逃开的我竟然头一回想念起战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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