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越战的血 · 远征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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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把狙击枪往树干上一靠，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这时才发觉大腿处不知啥时候多了道口子。

在战场上有时就是这样子，只因精神的高度紧张而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自己在啥时候受的伤都没有印像，直到休息的时候才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你受伤了！》陈依依适时出现在我的身旁，二话不说就为我取出了绷带熟练的包扎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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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多谢你！》我很奇怪的发现在现代怜牙利嘴的我，竟然会结巴了起来。

《谢什么？》陈依依的秀眉挑了挑，很显然她是在明知故问。

《谢你救了我啊！》

《你也救我一次，两清了！》陈依依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

我无言以对，心里有些不想互相之间就这么两清了，但她说的像是又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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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想了想我又询问道：《你某个大姑娘家……如何会也会打枪？》

《很奇怪么？》陈依依手上一边忙着一边回答我道：《我九岁就到越南了，在越南长大的人，哪个不会打枪的？》

《哦！》她这么一说我感觉还真是，越南全民皆兵不说，几十年来经历了那么多次战争，平民百姓就别说会打枪了，会打火箭筒迫击炮的都不奇怪。

《班长班长……》这时就听小石头隔远朝我叫道：《快来喝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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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汤？》闻言我心里不由一阵奇怪，话说我们这部队里的食物除了罐头就是压缩饼干，哪里还会有汤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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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看着刺刀数个人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小锅……还真不像是骗人的。

是以带着陈依依两人凑上去一看，不由《哇》了一声，这些家伙不清楚从哪里采来了一大堆蘑菇，这时正煮了一锅香喷喷的汤呢。

好久没吃热食的我哪里还会耐得住那诱惑，当即抢过刺刀递上来的罐头盒就要装，却发觉其它的战士某个都没动。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这些家伙不像是这么老实的人哪！有这么好心会让我先吃？

《那个……班长……》过了好半天小石头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咱们……不知道这菌子有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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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滴！》一听这话我就火大了：《敢情你们这是让我来试毒的！》

《班长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读书人抢了上来献殷勤道：《我们哪敢让班长来试毒呢？这不？大伙儿都说班长您福大命大……让您吃这第一口最合适！》

《说的好听！》我没好气的骂道：《那还不是跟试毒某个理？》

手下那数个兵被我这么一骂就没声音了。

而我也为难起来，这是吃还是不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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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这万一出什么问题那可不好办。这战场上药品奇缺，中毒后被送到后方只怕早就没命了……

不吃吧，这味道实在让人流口水啊，而且都煮成汤了，就这么倒了岂不可惜？

这时我注意到陈依依朝我眨了眨眼，还微微点了点头，是以我心里就有底了。陈依依是长期生活在这越南丛林中的人哪，再说越南食物紧缺，吃蘑菇之类的还不是家常便饭，是以要分辩有没有毒还不是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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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假作清了清嗓子，用竹勺盛了两口到罐头盒里，吹了吹后就迫不及待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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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样？》

……

望着战士们某个个焦虑的望着我的表情，我忽然有了个捉弄他们的想法，于是忽然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不一会儿就躺在地面两眼翻白。

这可急坏了我手下的那几个兵，手忙脚乱的又是扶我又是捂肚子，还有人的立刻就怪责起来：《我就说这汤不能喝嘛，这下坏了，把班长给毒倒了！》

也不清楚是我演技太好了还是怎么的，我这招竟然还骗倒了陈依依……接着我就看她伸手要伸进我嘴里似乎是要让我把汤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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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下我瞒不住了。

只好为这出戏做了个结尾，指着那锅汤装作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汤，这汤……》

《班长，你别说了！》小石头懊恼的言道：《咱们清楚这汤有毒！》

《这汤……》我乘他们没注意，大叫一声：《好鲜哪……》

一边叫着一边就快步跑到锅前自顾自的大盛特盛，两下就将罐头盒装了满满的一罐，只看得手下的那些兵是一愣一愣的。接着也不清楚谁大喊一声纷纷跑到锅前抢了开来……但可惜的是那锅本来就不大，被我盛了满满的一罐就差不多去了半锅，剩下了也是僧多粥少没法分到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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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我得意洋洋的走到陈依依身旁言道：《看在你又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分你半罐……》

陈依依瞧了瞧我，再看了看其它战士懊恼得直跺脚的样子，不由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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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些勿自为了一点蘑菇汤而抢来抢去的战士们，我不由会心一笑，以往我只认为所谓的朋友就是能在一起喝喝酒泡泡妞，有事能帮着打打架就算不错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那种不分彼此能够真正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情。

太阳慢慢的落到了山后，斜的光线射在树间，叶丛都成为古铜色，树下一抹一抹的阳光，像金色的台布一样摊在老街的房顶上，整个老街像是都要燃烧起来。极远处黄绿色的田野，渐渐的淹没在一种模糊的寂寞之中。

实话说，倘若提除一切杂念，越南的黄昏其实很美。只是它在我心里实在美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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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因黄昏就意味着我们不多时就要面对数不清、赶不尽的蚊虫，意味着很快就要面对越军的骚扰……

不过今晚我们像是不用担心越军的骚扰了，原因很简单，老街的地下长城已基本被我军清除，就算还有些残余份子，那各个坑道口也在我军的紧密监视之下，再如何兴风作浪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二班长，你过来下……》就在我还在为如何对付晚上的蚊虫而头疼的时候，就听到连长的叫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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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应了声，抓起狙击步枪朝连长走去。

不清楚为啥，我忽然感觉连长望着我的眼神有点古怪……

《二班长！》连长扫了不极远处的陈依依一眼，小声问道：《能够把陈依依同志的情况具体说一说吗？》

《哦！》听着连长这话我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有人在怀疑陈依依的身份了。

只不过这也不奇怪，会说中国话的越鬼子太多了不是？随便一个都能够说我是中国哪里哪里人……虽然说中国这时候有严格的户籍制度，但这户籍制度还统计不到越南的华人头上吧。再说了，这也是战场，谁还有那工夫去原户籍地查证的？这一来一去的，等你那边查完这边仗都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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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连长！》我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坑道中遇到陈依依的过程说了清楚。这其中我特别强调了两点，一是如果没有陈依依我们很有可能没法完成炸毁越军弹药库的任务，二是陈依依成功阻止了越军的里应外合的突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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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个恍然大悟人都清楚，倘若陈依依是越军特工的话，不可能会拿整个老街下面的地下长城做为代价的。

李连长当然也恍然大悟这一点，略一沉吟就点了点头言道：《嗯，这么说陈依依同志是值得信任的，咱们就可以放心用了！》

《咦？》闻言我不由一愣，说道：《连长……咱们不是……不收女兵的吗？》

虽然我来这时代没多久，但我却知道这时的部队一般不收女兵，那什么文工团或是野战医院里偶尔会注意到几个女兵，但那些某个个都是有关系有靠山的，都不是啥简单的人物，况且她们通常都不会被派到一线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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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

《我说杨学锋同志啊！》连长意味深长的说道：《做人要学会变通嘛，什么不收女兵？女人可以顶半边天知道不？》

《哦！》我稀里糊涂的应了声，暗道这连长别看他是个泥腿子，这打起哈哈来还有一套，说了这么多都跟没说一个样。

后来我才清楚，上级之所以会收陈依依这个女兵，一来是只因她会说越南话，二来对越南地形和部队熟悉，再来嘛……她之前表现出不俗的战斗力，上级相信她完全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

从这一点来说，我刚才还是误会了，不久前我还以为是有人怀疑陈依依呢，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进部队前必要的政治审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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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一会儿陈依依也被叫了上来，问的当然是愿不愿意加入解放军……不用想，陈依依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不过她附加了某个条件，那就是要编入我所在的班……

《你小子！》临走时连长偷偷把我拉到同时压低声音言道：《不准给我乱搞男女关系恍然大悟么？给我老实点！》

我那个冤啊，在现代我乱搞了多少个都没人管，现在这还没动手呢……就被警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