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夜议

狂澜记 · 风焰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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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白日里的喧嚣沉寂了下来，虫儿开始在草丛中鸣唱，星星也一颗接一颗的在天幕上挂起来。陈庆之他们在城外的驻地，点起了一团团的营火，将士们围着火堆，或坐或躺，有的还在轻声交谈，有的早已酣然入梦……

徐晋和惠泽进城去嫣然那边了。陈庆之与宋景休、鱼天愍、陈思保围着一小团篝火，席地而坐，正交谈着目前的境况。

《这次我们一共战死了六百四十七名兄弟，受伤的就更多了……》鱼天愍语气悲痛的对陈庆之说道。

《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回复元气才行。》陈思保说道，《还好头一次去徐州，我们大破魏军，缴获了大量军械物资，还有数百副马铠。但关键是，即使大肆募兵，要把这些新兵训练成精锐，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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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南北战事已开，下一场战斗不清楚何时就会打起来，咱们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训练新兵啊。》宋景休有些无法的低语着。

《确实不会太久的……》始终默不作声的陈庆之说话了，《此次第一战，是在寿阳打响的。如今寿阳那边是僵持之势，我曾建议陛下，命夏侯亶在淮水筑堰，等待来年雨季，水淹寿阳，定可一举拿下。到时，我们应该做好出战的准备才行。》

《也就是说，如果到时我们要参战的话，也就只有顶多一年的时间？》宋景休问道。

陈庆之默默的点点头。《一定要赶快想办法才行。》他突然抬起头，对大家说道，《徐州除了我军，还有其他梁兵，肯定会有不愿归附北魏，而逃归来的，能否设法先把这些士兵招揽到我们军中？》

《我感觉可行！》鱼天愍第某个表示赞同，《这些都是接受过训练的士兵，而且能逃回来的，可见都是忠义之士，我们可以从中挑选符合要求的士兵，必然事半功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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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除了这些士兵，我们还得继续扩大咱们的军力才行，倘若始终只有两千余人，确实难以有大的作为啊。》陈庆之继续言道。

《那你觉得，还可以从哪里找到合格的兵源？》鱼天愍询问道。

《能不能招揽一些地方上的豪强呢？》陈庆之思虑着说道，《以前咱们从乡中子弟和流民中募兵，是因为军资有限，而且当时我还只是文职，无法大张旗鼓。但现在不同了，像刚才陈三哥所说，咱们现在军械物资充沛，况且我也有了军职，现在可以说名正言顺。》

《地方豪强武装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宋景休言道，《如果子云感觉可以招揽他们，我倒有某个适合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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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陈庆之顿时来了兴趣，《宋兄，快说说，你的这个目标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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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江左小甘宁？》宋景休望着众人询问道。

陈庆之和陈思保都摇着头，表示并不清楚这是何许人物。

《哎，你两人一个在朝做官，某个忙着做生意当掌柜，当然不知道这江湖上的人物了。》鱼天愍笑着说道。

《老鱼你清楚这是什么人？》陈思保瞪着小双眸，对鱼天愍询问道。

《我那是自然清楚了！》鱼天愍洋洋得意的说道，《老宋，还是你来给他们介绍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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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休接过话头，笑着言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此人是长江上一名江贼。》

《江贼？》陈庆之皱起了眉头，《这种人，怕是难以约束吧？》

《子云别急，先听我说完。》宋景休笑着对陈庆之说道，《他可绝非一般的贼人，并不是那种打家劫舍之徒。》

《此人叫甘啸锟，自称是三国时，东吴名将甘宁的后人，行为举止也刻意模仿甘宁年少时的样子，头戴羽饰，身佩铃铛，就连他集结起来的那群江贼，也号为‘锦帆贼’，这沿江两岸，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啊！我想起来了！》陈思保忽然大叫起来，《我在朱雀栈听那些商人们说起过，然而此人仿佛只抢北魏的商船，而且只抢专为北魏朝廷供货的大商户，一般的民间商人却不抢，也从不会抢大梁的商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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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陈庆之不解的询问道。

《这我哪里清楚，》陈思保摇着头，对宋景休说道，《老宋，你继续，你继续。》

《这甘啸锟的父亲在与北魏作战时战死了，他的母亲不久也因病去世，小小年纪便成了孤儿，他便认定，是北魏害他失去了父母，故而对北魏朝廷能够说是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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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处乞讨流浪，后来被一名江贼的头领收养，自幼在一群法外之徒中长大，也给他磨练出了一身的好本事。》

《他义父去世后，只因他本领高强，便被推举为新的首领。其实他骨子里是厌恶这种抢掠的生活的，但他也清楚，这么多手下等着要吃饭，他们也有妻儿要养，不抢，怎么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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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便把目标放在了专为北魏朝廷供货的大商户身上——一来能够报复北魏朝廷夺去他亲生父母的仇恨，二来也不至于会祸害到普通百姓。》

《那些大商户的船，可都是有许多护卫的，要抢这样的目标，谈何容易？》陈庆之有些惊讶的询问道。

《要说这甘啸锟实在有些本事，有勇有谋，依靠江上的潮流和大雾等，每每总能偷袭得手。逐渐的名气越来越大，前来归附的无依无靠之人也越来越多。只因他从不袭击大梁的商船，是以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派兵征剿。》

《宋兄，你对此人，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陈庆之疑惑的问道。

《子云不要多疑，我可没有去做过江贼啊。》宋景休呵呵笑着言道，《当年我四处游历之时，曾经路过他的水寨，当时与他手下产生了一点冲突，动起了手来。甘啸锟闻讯赶来，也败在我手上。但他敬佩我的身手，便盛情相邀，留我在他的水寨住上一点日子，也好向我讨教。我看他也是一条坦荡的好汉，便留下住了一段时间，故而清楚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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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兄是想招募他们来我军？》陈庆之仍有些顾虑，《这些法外之人，就怕放纵惯了，无法遵守军纪啊……》

《这点无须担忧。》宋景休信心满满的言道，《纵然是江贼，但甘啸锟对手下的约束可一点不比军中轻松——除了早晚操练，轮班值岗放哨这些，还顶下好几条规矩，来约束手下，尤其不许手下骚扰百姓。况且他的这些手下，可不是谁想去都可以的，他也是要挑选的，都是些身强体壮，悍勇忠义之人，在我看来，可不比咱们的弟兄差多少。》

《老宋这样说的话，倘若能把他们招揽过来，稍加操练，必然也是精锐啊！》鱼天愍有些兴奋的说道。

《他们有多少人马？》陈庆之询问道。

《以我当时的观察，有近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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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支兵马，难道没有其他将军去招揽过？》

《哈哈……》宋景休大笑起来，《就算他们个个以一敌百，他们始终只是江贼。子云，你认为那些高门望族出身的将军们，会瞧得起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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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杀敌报国，什么出身，有关系吗？》陈庆之低声言道。

《你认为没关系，我们也都认为无所谓，那是只因我们都不是什么大户出身。》宋景休歪着嘴笑着，《但那些将军们可不会这么想。》

《管他那么多，我感觉先去招揽了再说！》鱼天愍挺起身板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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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