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握拳，伸展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气感。
肉身依然没感觉有啥变化，那是尚未淬炼的缘故，他知道自己此时一拳打出去，体内汹涌的真气毒气的结合体就会澎湃而出，足以开碑裂石。
不仅如此，他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得思维敏锐，耳聪目明。便是墙边的一缕蛛丝，此刻落在眼里都无比清晰，外面竹叶的沙沙轻摇，恍如天籁。
无怪乎很多人沉湎于力气不可自拔，这种洞悉天地的强大感觉，确实是现代人无法体验的，很容易让人上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些都还只是力量最低级的运用。
倘若按照百草毒功的修习，他的毒气能够有千变万化的进攻模式，光是按照数据排列组合，都能变出数不尽的不同功效出来，绝不仅仅是能量性的轰击那么简单。
他如今就像一个骤得几千万财产的小富翁，却还没学会如何花钱财。别人一击打来，他还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
花钱也是一门学问，足够他沉浸苦修一辈子的。
不管怎样，现在至少不会被人用眼神杀死了吧……做那事也不需要让妹子先嗑药了吧……这才是关键啊！
《总体来说，毒功属于攻强守弱的秘法，本来并不合你的定位，毕竟我们并不需要你出去杀人。但我相信以你之智，自会找到适合自身的方式，有啥困惑之处，可来找我探讨。》薛清秋谆谆教导：《只是毒功修习尚可多借外物，但实战还需从头练起，无论是武技还是运毒之妙，都是博大的体系。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没有任何外物能帮你，全看自身努力。本宗能做到的，也只是找人助你陪练，抓人供你试毒，仅此方便。》
《我会尽力而为。》
两人缓步走出密室，外面日头早已西落，在西边映出一片晚霞。这一场修习，足足用去了三个时辰，薛牧却感觉只是顷刻。
两人抬头看天，却同时停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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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又忽然同一时间开口：《其实……》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薛清秋莞尔道：《你先说。》
《其实我练功只图自保，没有练得多高明或者追求啥真谛的想法。我有很多想法需要实施，也许真没有太多时间修行，可能会让姐姐意兴阑珊。》
薛清秋点点头，笑叹一声：《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我也很迟疑，原本还想把本宗的各类卷宗给你，让你多费心，可这边却又很希望你能攀登武道……我也知道某个人精力有限，几乎没啥可能兼得，可总是太过贪心。》
薛牧忍不住问：《为啥希望我能攀登武道？》
薛清秋怔了怔，忽然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薛牧却似是有点懂了她的意思，抿了抿嘴，也不再说话。
任何人都希望伴侣有与自己相同的兴趣爱好，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行时，沿途有你。只是这话薛清秋不可能说出来，他还不是伴侣。
两人再度抬头目光投向天边残霞，良久，薛清秋才低声道：《婵儿现在不知到了哪里。》
这便是如今两人心中最大的症结之一。
薛牧正待回答，极远处忽然一股极度凌厉的剑气冲霄而起，璀璨的剑芒刺得人睁不开双眸。
两人同一时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薛清秋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淡淡道：《好某个凌霄剑意，以这修行来看，当是慕剑璃？问剑宗有幸，有了此女，至少可延百年之威。》
薛牧道：《小婵可不比她差，他问剑宗有百年之威，我们星月宗千秋万载。》
《言不由衷。》薛清秋斜睨他一眼：《你想说的是，星月宗有你，才千秋万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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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牧失笑：《我真没这么想，也就随口一记马屁罢了……不要告诉我其实姐姐是这么想的？》
薛牧断然道：《我不敢保证是前者，但我能保证绝不会是后者。》
薛清秋没有看他，悠悠地看着远方剑意凌霄之处：《星月宗有你，是千秋万载还是毁于旦夕，我无法确定。》
薛清秋微微一笑：《希望如此。》
前方人影幢幢，一个小女孩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师姐，牧牧，你们出关啦？》
牧牧……薛牧真是哭笑不得，旁边薛清秋目光下移，盯在夤夜的小脸上，面无表情。
薛清秋显然不清楚拿此师妹如何办，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让别人如何称呼薛牧，算了牧牧就牧牧吧也没啥。整理了一下情绪，背着手道：《那边出了啥事？》
夤夜抖了一下，小嘴一扁，就像快哭出来的样子，就是没哭。
卓青青上前道：《正道八宗找上寻欢阁，让她们撤了制服。大皇子在场转圜，用言语挤兑住了莫雪心等人，约定以弟子比武胜负说话。》
薛清秋望着天边，此刻剑意已散，她略带讥嘲地道：《想来胜负已定。》
《合欢宗也是不要脸的，说是弟子比武，结果出了阵让人破……便是人数相当，守阵破阵的难易谁不清楚？》说到这里，卓青青眼里也有几分钦佩之意，续道：《结果慕剑璃单人独剑，大破合欢宗十二欢喜阵，而后一言不发，漠然而去。》
薛牧咂了咂嘴。
如何说呢……应该说直到这时候，或者说直到见了慕剑璃此人，才让这个世界给了他那种武侠味儿，一生唯剑、别无他物，很武侠，很情怀。
恐怕她的战斗力也不能用化蕴中期来衡量，怕是能轻松越级挑战的那种主角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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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湖归江湖，社会是社会……慕剑璃这种表现，怕是会惹来正道许多人心中不满的吧，功臣？有意义？
要不是出身于超级宗门，这妹子怕是很难混出头的，人总是要先学会做人嘛。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是这样的心无旁骛，她也达不到此日的成就，这真是一种矛盾。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管怎么说，薛牧还是很欣赏这妹子的，武侠情怀嘛……几个中国人少年时没梦见过这样的江湖，这样的剑？
此时梦岚从门外匆匆进来，行礼道：《宗主，公子，慕剑璃求见。》
星月宗上下集体愕然，她那边漠可去，没想到是来这儿了：《她来干什么？不怕回不去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真是不怕死来着，明清楚我们家宗主在这儿，不怕我们弄死你，毁某个正道种子啊？咱魔门会跟你讲道义吗？
是不是有阴谋在后面？薛牧阴谋论发作，忍不住问：《她原话是啥？》
梦岚道：《她原话是：问剑宗末学慕剑璃，万里拜剑修行至此，望宗主念询问道之艰，赐星魄云渺一观。》
薛牧愕然，这啥鬼？
《拜剑拜到这来了？》薛清秋神色也变得非常古怪，顿了好几秒才道：《请她大堂……不，带她到后面竹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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