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从林红的书房里出来的时候, 正好撞见了刚才上楼的秦沉。
秦沉朝他点点头，道：《谈谈？》
谢情想了想，答应了。
他们一同走进秦沉的书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地方谢情还是第一次来, 秦沉的书房就像他此人一样，方正稳重, 但不会让人感觉无聊, 反而有种禁忌的美感。
人人都想看庄严无匹的神明堕落时的模样。
他刚才和林红谈得够了，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晓。
林红作为某个敏锐的母亲, 她理所那是自然早已发现自己的孩子换了芯子, 只只不过在林红的世界观中, 他们不是侵占了自己儿子身体的怪物，而是不同维度的个体发生了融合现象，就像一根旗杆立在地上, 不同的光线会打出不同的影子，但当光源重合的时候，影子也会重合。
对于林红而言, 所有维度的谢情和秦沉都是她的儿子。
所以她才始终保持静默，用这种沉默保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从林红口中还得知了另某个事实。
秦沉疑似经历过谢氏进化, 之是以说是疑似, 是因为秦沉的体能和智能都在十一岁左右发生过大发展，但他并没有和一般的谢氏进化者那样出现大脑异变, 容貌也没有被改变。
这就是谢情想清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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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系统特意把秦沉提前送过来是有原因的。
对于玩家而言，在噩梦中最重要的数值有两个，某个是侵入度，一个是精神值。
他相信, 在噩梦中生活了这么久，秦沉的侵入度不可能还是0%。
秦沉和谢情在沙发上落座, 秦沉给谢情倒了一杯茶，两人坐下后，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有喝茶的轻微声响。
沉默了一会儿后，秦沉先开口。
《调令早已下来了，军部安排了一场特别行动，我和你以及凌无疾都会作为特别行动的队员进入混乱行星带。》
谢情轻微地点头：《谢谢。》
秦沉：《你想告诉我你打算做啥吗？》
谢情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我真的杀了你，你会恨我吗？》
秦沉蹙起眉头，过了半晌，他斟酌着回答道：《看你杀我的目的是什么。》说完，他耸了耸肩上，《只不过那时候我早已死了，也不存在恨不恨的问题了。我也问你某个问题。》
谢情：《嗯。》
秦沉：《你缘何一定要杀我呢？》
谢情：《我有我的理由。只是我不能告诉你。》
秦沉点了点头，神情自若：《我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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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情：《……》
谢情：《你真的相信我是真的要杀你吗？》
秦沉微笑着点头：《嗯。》
秦沉：《好了，我想清楚的都已经知道了，时间不早，你休息吧。》
观众们望着屏幕，弹幕一时间变得稀稀拉拉，他们不明白，缘何秦沉会笑着说《嗯》，他对谢情的心意明显到每个观众都能看得出来，然而为什么……
不苟言笑的秦沉反而会在此时候露出微笑呢？
谢情的神情带着些许疑惑，他被秦沉送回了自己的室内。
《在家里也要送我回去吗？》
秦沉：《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哪怕只是……》
他瞧了瞧时间，《五十六秒。》
《呜呜呜，我会被秦沉的温柔击沉。》
《系统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恨。》
《如何办啊，不是谢情死就是秦沉死，我不想让老婆死，也不想让老婆当寡妇。》
《狗比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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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无能为力地发泄着心中的怨恨，可就算是他们，也想象不到，事到如今，谢情还能如何破局了。
同一时间，他们对系统积蓄已久的不满爆发了。就连一些原本的系统派也在此副本里倒向了谢情一方。
以往系统多少都能够保持一个公正的态度，虽然他们有时也会觉得玩家的生命被系统玩弄于鼓掌之中，但怎么说，系统到底保证了游戏的平衡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然而这一次，系统对谢情的针对简直已经到达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可惜他们即便盛怒，却也只能做个观察者。
不多时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情调入边防军后的第某个任务就是作为特别行动小队的一员进入混乱行星带的污染源。
一路上护送谢情他们进入混乱行星带的军人们颇有微词。因为此小队怎么看如何不对劲，帝国亲王和帝国将军，以及两个军校生。
更别说一路上秦沉对于谢情的无微不至的呵护，以及帝国亲王异样的目光，都揭示了某种复杂的三角关系。
他们实在不明白，这四个人去污染源是要做些啥。
要是此小队出事，一定会造成帝国动荡，甚至引发把整个星系卷入其中的灾难。
谢情察觉到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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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在飞船的舷窗外闪动，以黑色为背景的太空很像他梦境中的无垠黑暗和信仰光团。
会不会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信徒的光团呢？那样的话，星星们信仰着的，该是创造了宇宙的神明吧。
《去混乱行星带的路上都没有真正的美景。你看过混乱行星带的录像吗？那里虽然混乱而贫穷，但却有在帝国看不见的奇异景色，比如深红色的闪电。那里的闪电常常是树状的，巨大的闪电似乎可以撕裂天空。那里没有纯粹的阴天，不是晴天就是雨天，下暴雨的时候，雨水混合着空气中的污染灰尘一起落下，每次雨后，靠近污染源头的侵染物数量都会上升。》
凌无疾站在谢情身旁，随意地和谢情聊着天。
谢情没有转过头，依旧凝视着无垠的太空。
凌无疾半真半假地抱怨：《真冷漠啊。》
谢情忽然转过头，定定望着他的双眸。凌无疾在谢情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他的面上是某种让自己也觉得陌生的表情。
像是是心满意足的微笑。
谢情忽然勾了下唇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在很多人面上看到过凌无疾此刻的表情。
啊。凌无疾喜欢上我了。
谢情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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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天你清楚我想杀了你，你会怎么样？》
谢情问。
凌无疾的脊背忽然一凉，谢情缘何要问这些，难道他发现我想杀他了？不可能，没有任何人能看破我的伪装。
凌无疾定了定神，慢慢地说：《我会很心痛，只不过如果小情想杀我，我多半会引颈就戮，毕竟……》
谢情心中冷笑，面上不露分毫，道：《那两兄弟不在，你不用装了。》
他故意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才含情脉脉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做啥，我都会完成你的心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凌无疾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原来你以为我是装的。》
谢情顺着他的话说：《不是吗？》
凌无疾：《那是自然不是。》
谢情拥有极其强的单兵作战能力，他的大恶魔本体虽然也很强大，但要是和谢情对上，恐怕也不能立即分出输赢，何况秦沉还跟了来，这对他的亲手毁灭天灾计划是个阻碍。
虽然向谢情告白会玷污自己对神明的爱的纯洁性，但只要谢情相信了他的感情，对他的提防就会少许多，他下杀手的时候会更方便。
毕竟多数人都不会提防喜欢自己的人。
他深情款款地说：《其实自从我看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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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谢情偏了下头，蓝灰色的瞳眸直勾勾盯着他，《你就如何了？》
或许是谢情的瞳眸太美，他一时间竟无法说下去，停顿了极其不自然的一段时间，他才接着说下去。
《我喜欢你。》
仿佛梦游一般迷离的语气。
谢情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凌无疾陡然极其焦虑，这种焦虑的情绪甚至早已影响到了他的生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和手心发烫，身上隐隐渗出冷汗，还有从谢情面前逃离的冲动。
谢情拥有罕见的容貌，这是凌无疾本来就知晓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他始终都是这么美吗？
简直美得就像……
就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无疾心头一凛，阻止自己心中浮现这么不敬的想法。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谢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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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疾只想当即离开这个地方，他说：《你问。》
谢情：《如果我告诉你，我想杀了你，你却微笑着点头说嗯，这是缘何？》
凌无疾当即抓住了重点：《你想杀谁？秦沉？》
谢情：《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凌无疾简直想不通，他以为谢情和秦沉是一对背德的兄弟情人，谢情为啥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勉强整理思绪，忽然思及，如果他的神明想杀死他，他也不会甘之如饴的被神杀死，只因死了就无法和神缔结永久的联系了。
《也许他感觉被你杀掉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猜不出秦沉的想法，只能给出这样一个俗气又容易思及的回答。
谢情不置可否地笑了，不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舷窗。
留下凌无疾某个人站在那里，谢情最后的笑是啥意思呢？
他没有答案。
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当他们终于进入混乱行星带，护卫队必须和小队分道扬镳，帝国安排在混乱行星带的人手充当了导游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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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瘦小的女性，名叫夏微雨，年龄约在四十岁后半，身上有一对漂亮的鱼鳍。
《我来混乱行星带的第三年被污染的，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思及活了下来，只是多了一对鱼鳍。》
这对鱼鳍分别在她的耳朵两侧，是漂亮的银蓝色，很扎眼。
《污染源没有人把守，不过那边的危险性极其高，有几个盗贼团盘踞在那里，他们有特殊手段，可以制造污染炸弹。》
谢情：《特殊手段是什么？》
夏微雨：《该是神力，混乱行星带的盗贼兵团全都信奉宴无咎。此信仰比较新，至少在污染源出现前还没有此神存在，帝国一直想弄清楚此宴无咎是不是由哪个神演化而来的，只不过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他的祈祷词和现行的宗教都没有重合的地方。只不过从有神力的情况来看，这该是某个真神，不知道他的信仰是怎么传播到盗贼兵团的。》
谢情听见老熟人的名字，表情不变，反倒是秦沉皱起了眉头。
周缓问：《沉哥，你是不是想到啥了？》
出门在外，不能再亲王将军的叫，是以秦沉变成了沉哥，凌无疾变成了凌叔叔。
这让凌无疾不太愉悦，觉得自己一下子和谢情差辈儿了，不利于他的告白并降低谢情戒心的伟大计划。
秦沉摇头：《没有。》
他的确什么都没思及，就是本能地感觉此名字非常讨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心中还莫名其妙升起一阵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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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晚上被接到夏微雨的安全屋的。
夏微雨拿出一些东西，道：《你们的外貌太显眼了，需要改变一下。》
凌无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人类的外表本来就是他的伪装，现在在伪装外面还要再加伪装，真让人烦闷。
谢情倒是没有意见，他其实也有些好奇，倘若自己失去了这幅外貌，别人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当即发生改变。
夏微雨对着谢情的脸端详半天，喃喃道：《不行，你太好看了，我根本画不丑。》
谢情不仅五官长得好，而且五官的结构、位置和面部骨骼的高低错落都是一等一的好，简单来说，即便把他往丑里化，但只要站远一看，依然会本能的觉得，这是个绝世帅哥。
如果给他贴上毁容面具之类的东西，倒是能有效遮掩美貌，但这样一来，又会丑得很显眼，同样达不到变得普通的效果。
幸好在混乱行星带盗贼横行，又只因污染的原因，很多人习惯戴面具出门，是以最后夏微雨放弃了化妆的想法，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混乱行星带最常见的防毒面具。
谢情：《给我加副美瞳。我的瞳色很特殊。》
夏微雨点头：《实在。》
谢情的瞳色罕见，俏丽的颜色如同梦幻，让人一见难忘。夏微雨给他选了一副黑褐色的美瞳。
他们四个人全部穿戴好后，正式踏上了混乱行星带之旅。
这个地方的闪电的确如凌无疾所说，是深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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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而言，世界上根本不该有深红色的闪电。但在这个有神的世界里，还有许多现行的科学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
夏微雨想不通宴无咎的信仰是怎么传播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情自己没有主动传播过信仰，他在那篇无垠黑暗中见到的光团也都是信徒，但他想，一定有某种方法可以跨越世界传播信仰。
那样东西方法，或许就是林红口中的投影。
他们入夜后在郊外露宿。
混乱行星带不像帝国，没有健全的基础建设，旅店这种东西非常罕见，行人常常要露宿郊外。
这虽然是一个被污染摧毁后又重建的混乱世界，但夜空却是不可思议的美。
玫瑰色的星云在苍穹中慢慢旋转，璀璨的星子在暗色的天幕上闪动，这不是什么静谧的美，相反，它是壮丽的。
乌云密布，红色闪电撕破夜空，遮蔽星云，忽然下了雨。
谢情被秦沉揽进自己的帐篷。
周缓神情复杂地望着这对兄弟，深深叹了口气。夏微雨钻进自己的帐篷，和这四个她不清楚真实身份的帝国来人说了晚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无疾默不做声出现在周缓身后，低声道：《原来他真的想杀秦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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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缓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你如何清楚。》
然后就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凌无疾挑眉：《居然是真的……》
周缓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凌无疾在诈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想干什么？》周缓警惕地盯着凌无疾。
凌无疾：《没啥，想帮谢情一把。》
此天灾纵然弱小，但只要是天灾，都应该去死。他会在杀死谢情之前杀死周缓。
此念头刚才闪过，凌无疾的心脏就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
真奇怪，最近他常常感觉心脏不舒服。难道是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周缓想想凌无疾一路几乎无时无刻盯着谢情，明显情根深种，稍微放松些许：《你不会告诉秦沉吧，就算你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你。》
凌无疾：《谢情想做的事情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做你们的阻碍。》
一丝鲜血溢出，秦沉反拧住谢情的手，把他压在自己身下。
在帐篷内，谢情拔出的刀刚刚抵在秦沉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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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叹气：《又不乖了。》
嘴唇接触的瞬间，还是某个轻柔的吻，但不多时就和帐篷外的狂风暴雨一般，变得激烈起来。
帐篷里的温度似乎也开始升腾。
谢情轻轻舔了一下秦沉的伤口，轻喘道：《痛吗？》
秦沉抓着他的手往下：《还是这个地方比较痛。》
谢情趁机翻过身，骑在秦沉身上，刀也重新抽了出来，朝秦沉的下腹处狠狠扎进去。秦沉往上一顶，拽着谢情持刀的手往上一扯，往后一别，顺势按住谢情后腰，自己腰腹用力就坐起身来，两人重回紧密无间的姿势。
谢情冷笑：《反正你也没用过，我看还是切了比较好。》
秦沉在谢情嘴上轻微地咬了一下：《那边可不能动，对你不好。》
秦沉：《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情：《啥是时候？》
秦沉：《那是自然要等我们结婚才行。》
谢情：《……》
他把刀一扔，往旁边一滚，裹上被子，冷淡道：《呵。》
秦沉不以为忤，俯身吻了吻他的侧脸，轻声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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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情闭上双眸，却没有睡着，他呼唤系统道：《你看见了，他已经相信我要杀他了，他现在对我戒心很重，我真的杀不了他，你到底想不想我完成任务？还是说你强制我接任务就是为了杀死我，那你直接杀行不行？不要让我做杀他这么麻烦的事情。》
【……】
【我会考虑的。】
《希望你在倒计时结束前考虑清楚。》
夏微雨和谢情的睡眠倒是没有被影响，两个人每天都依旧神采奕奕。
随着离污染源越来越近，奇形怪状的人型生物越来越常见，红色的闪电也越来越多，苍穹中总是响着霹雳雷声，吵得人夜不安眠。
《缘何帝国的侵染物都会死掉，这个地方的侵染物却能活下来？》周缓问。
他思及夏微雨，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是说，被污染的人。》
夏微雨：《没关系，帝国的官方名称就是侵染物，我不会介意。》
她解释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懂，我想一方面是只因活下来的本来就是少数，帝国被污染的人少，活下来的那是自然就更罕见了。不仅如此，混乱行星带流传的原因是说，污染物实际上也会让人类进化，进化后的人需要一定量的污染物来维持稳定。帝国污染物浓度接近于0，是以被污染的人反倒维持不了稳定，很容易因为基因不稳定而死亡。》
《原来是这样。》周缓恍然大悟。
当离杀死秦沉的倒计时还剩一天时，他们最终到达了污染源。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死亡地带，是以无人看管，只有污染刚涌出时联邦拉起的长长隔离带，警告人们不要入内。
谢情也最终注意到了传说中的污染源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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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座堆满各色物品的超市。
外侧是饮料和食品架，货架倾倒在地，在更往里的地方，有一层流淌着似的幻彩薄膜，像是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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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如同忽然从另某个世界插|进此世界，在此过程中，有一半的超市化作齑粉，另一半则留存下来，变成了污染源。
《我们的防护服是我从黑水盗贼兵团高价买来的特制品，但在污染核心区域也只能呆甚是钟，时间再长，你们就会有被污染的风险，你在干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夏微雨一声惊呼。
但见谢情摘下了防护服的面具，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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