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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 气温骤降，刚攒起来的暖意一夜消散。 一架京北来的飞机在江南的细雨中落地。滑行还未结束，男乘客便迫不期待地站起来开行李架。 拿下行李刚取出外套，箱子便“咚”地倒地，差点砸到前排的人。 “抱歉。”他赶紧道。 “没事。” 轻声细语的两个字，音色却极好听，仿佛玉珠走盘，清越又婉转。 男乘客愣了下，扭头。 更加征然。 女孩拢腿坐着，纤细身姿裹在米色风衣里，只露出一截旗袍立领。再往上，是一张被口罩遮掉大半的小脸。 眉眼盈盈处，宛如画中人。 山根上一点朱砂痣，更是点睛之笔——一眼…
不知道为啥，宗锐觉得此嗓门远不如昨晚在电话里听到时惊艳。“你好。”他颔首，有礼且淡漠，“箱子在楼下。”正想解释衣架上的睡裙，对方却疑惑“嗯”出一声：“啥箱子啊？”女孩“咯咯”笑出两声：“啥呀，小宗爷，你不认识我了？”“我们昨晚在楼下见过的。”她边说边走进室内，笑脸明艳，“对了，咱们小时候在京北也见过的啊。”“是么。”他往沙发上大喇喇一坐，神色还是淡淡的，“有事儿？”宗锐扯了下唇角，两条长腿懒散散伸开，一手从烟盒里抽出支烟来。——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完全不是待客的意思。可房里这位千金小姐却不觉冒犯——男人这张俊脸配上漫不经心的拽劲儿，简直让她移不开眼。
“这样呐。”宗锐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啧出一声，“那实在不好坏了你规矩。”不知道为什么，听男人这样说，商羽心头又抚过一丝类似愧意的触动。或许是他明可为，却没有选择动用自己的“特权”。又或者，人家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单纯想听评弹呢……将女孩面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宗锐眼尾弯了下。男人松垮垮靠坐在桌沿上，两条长腿散漫抻开，偏头睇她：“咱自带雅座，自备茶水——”“过会儿商小姐瞧见我，弹首咱俗人也能听懂的就成。”艰难地咽了下嗓子，她拿起衬裙跟人道别：“谢谢宗先生招待。再见。”商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啥都没说，默默走了。
“待遇好也轮不着我。”段筱宁闷闷不乐道，“咱们这汉语言文学说是‘万金油’专业，其实就是啥都不精，除了考公考研，还有什么好出路么……”当初报学校选专业全都妈妈一手包办，她说不上喜欢，但也不排斥。转眼毕业季，别的同学都在焦头烂额寻方向，她的人生像是早已尘埃落定——几乎所有人，连她自己，都默认她是要回评弹馆“继承家业”的。一眼能注意到尽头的生活，她真的想要，真的不会后悔吗……“你就好啦，至少不用为钱财发愁。”段筱宁是真心羡慕室友，“唉，有钱人那么多，为啥不能多我某个啊——如何了，商商？”突然止步脚步的商羽眨眨眼，摇头：“没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