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长久的寂静。
裴绎举着电话, 忽然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停止了流动，脑子里急速闪过模糊又清晰的画面。
宣迪扶裴蜜时的样子，跌到自己怀里害羞的样子, 加班时闹小脾气的样子，告诉自己喜欢司昙时傲娇的样子……她生气, 她笑, 她喝醉, 她撒娇，她不安，她的所有所有。
每一个真实的她在脑中一一重现，又谢幕般全部消失, 再也抓不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旁人或许看不出，只有裴绎自己知道, 这一刻，他花了多大力气忍住心口气血的汹涌。
她竟然就这样走了。
她凭啥。
故意闯入自己的生活, 一点点让自己陷进去, 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一句对不起就这样消失。
这就是她海王的作风吗。
裴绎脸色难看极了, 一下子挂了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后方的座椅也被他起身时的力度带到原地轻微地转着圈。
陈延从没见过这样的裴绎。
陈延是个性格很大条的人，连他在清楚宣迪就是黑桃d时都尴尬窘迫到不好意思再踏入15楼，又遑论面前彻底为这个女人付出真心的裴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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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是怎样的难堪和崩溃。
纵然不知道宣迪让自己转交的是什么，但没谈过恋爱也看过偶像剧，陈延猜想多半是什么有意义的定情物, 所以在进办公室之前, 他故意说那些话搞气氛, 希望裴绎能不那么在意。
可显然, 就算他刚刚踩着高跷进来跳二人转，也抵消不了宣迪动动手指就能给裴绎带来的影响。
陈延闭了闭嘴，老实落座来，想了很久才说：
《其实，你现在觉得看到的宣迪不是真的宣迪，但你有没有想过，黑桃d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黑桃d呢，人性是有很多面的，你不能只因她的其中一面就去否定整个人吧。》
裴绎没说话。
他倒宁愿自己是一口否定了。
不然也不用这么矛盾，这么挣扎。
离开云城去伦敦那天的中午，他就是这般心情，在办公区里坐了很久，内心的焦灼持续不停。
他也分不清，是走前想听一听宣迪的嗓门，还是别的说不清的情绪在烦扰。
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忘记黑桃d，忘记这个身份的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发过的语音，忘记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面红耳赤和难堪。
可真的听到宣迪的嗓门从话筒里传来，他脑子里瞬间蹦出《宝贝起床呀》《热情点宝贝》的割裂感时，所有想说的话都被沉沉地打回去，一句都说不出来。
……
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裴绎又坐回座位上，面无表情地开始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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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皱着眉，知道这人越是平静越是有问题，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感情的事，外人谁说得清楚。恋爱难免会受伤，可这种被欺骗的伤，不是本人，谁都体会不到。
是以最终，陈延啥都没说。
时间从宣迪离开的那天起，流逝得平淡又匆忙。
裴绎原本参加完校庆还要绕到日本去谈《心动》日版上线的事，但只因心里放不下宣迪，那趟并没有去。
而宣迪，走了pc互娱后，也彻底跟着顾念影开始了配音的学习和实习工作。
现在宣迪走了，他也仿佛没了牵挂似的，隔天就又飞去了日本，在那边一待就是两周，完全沉浸在工作里，也成功将日版《心动》的所有合作事宜谈妥。
这大半个月来，除了周末依然会跟着顾念影学习外，平时她都会跟着顾念影进出各大录音棚，现场学习各位前辈老师的配音工作，了解电影电视及动画的配音流程。
圈内也都逐渐清楚，配音大牛顾念影旁边多了个徒弟，长得很是漂亮，但在配音上的天分如何还未可知。
两人就这样在各自的世界里忙碌着，如宣迪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让彼此都回归正确的位置。
-
这天晚上，刚从日本归来的裴绎接到裴庭州的电话，说是约他吃个饭。
裴庭州工作始终很忙，难得开这个口，裴绎应了下来，刚好陈延也在，两人便接了裴蜜一起去餐厅。
路上，坐在后排的裴蜜一直叽叽喳喳，吐槽很久没见到裴绎，忙得不见人影，让她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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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宣迪姐也是，好长时间都不来听课了，我约她出来玩她也说没空，哥你是不是总让人家加班啊？》
车里静谧了许久。
陈延偷瞄裴绎，但见这人面上啥表情都寻不见，仿佛听到宣迪此名字已经没了任何波澜。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陈延清楚，他都是装的。
陈延咳了声扯开话题：《对了蜜蜜，你不是立刻生日嘛，你哥说出钱让你办个party，你能够把你的朋友，比如那啥，宣迪啊之类的，都叫过来玩。》
裴绎和裴蜜的生日就只差了某个月，一个天蝎，一个射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裴蜜愣了下睁大双眸问裴绎：《真的吗哥？你给我买单哦！》
裴绎还没开口，陈延就迫不及待帮他回答，《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再不请客你哥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了。》
裴蜜眨了眨双眸，《你说什么呢陈哥，我如何听不懂。》
见裴绎没开口反对，裴蜜当即开心地选起了生日聚会的地点。
陈延学起了宣迪拿起腔调：《不懂就对了，小孩子不需要懂那么多，总之你哥出钱，你尽管造！》
到餐厅后，裴蜜一蹦一跳地下车走在了前面，陈延和裴绎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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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绎边走边说：《我没让你帮我出主意。》
陈延嗤地笑了，《得了吧，那刚才又不见你拒绝？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不要我出主意是吧，行，我出钱，到时候你别到场就行。》
裴绎淡淡一声《随你》便走去了前面。
到了二楼，裴蜜先去上了个卫生间，裴绎和陈延推门进包厢，注意到裴庭州正坐在主位上，桌面上的手机里传出喊麦的嗓门：
《欢迎宝宝们来到sos云蹦迪直播间，今晚最后八套黑桃a粉钻冰封优惠价格不要错过哦，还另送五瓶野格，五份果盘，有宝宝下单吗，靓靓完成任务就能够下班啦~爱你们哦~》
裴绎微怔，很快听出电话里的嗓门是谁。
但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见裴绎来了，裴庭州和身边的助理说：《把这八套订了。》
而后对裴绎和陈延笑了笑，《来了，坐。》
陈延打招呼：《裴总好久不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绎亦点头落座，微顿，还是问了句：《你啥时候也喜欢看这些了。》
裴庭州把电话拿开，很淡地笑了笑，《一个愿赌服输的游戏罢了，没啥。》
裴庭州的私生活一向空白，这还是裴绎头一次见到他有心思与某个女人玩什么游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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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么样。》裴庭州给裴绎添了茶，《都有快三周没回去了，真这么忙吗。》
裴绎拿起茶杯，低低地嗯了声。
服务生开始上菜，裴庭州往裴绎这边坐了坐，细细打量他片刻说：《有个小姑娘告诉我，她朋友过得很不快乐。》
裴绎眼中微微闪过一点情绪，但还是啥话都没说。
裴庭州却好像看出了一切，淡笑道：《看来我要告诉她，我弟弟似乎也不快乐。》
《谁不快乐呀！》上完洗手间的裴蜜从外面进来，揶揄裴庭州，《裴总，你不快乐吗？最近合同签少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庭州收回落在裴绎身上的视线，《合同签少了是小事，有些东西丢了，是大事。》
小姑娘心思没那么深，擦了擦手就开始吃起了晚饭。
裴蜜一头问号，只感觉今晚数个哥哥说的话都高深莫测的，她一句都听不懂。
而裴庭州短短几句话，裴绎便懂了他今晚这顿饭的意义。
晚饭吃了某个多小时，餐厅经理又因为裴家几位少爷小姐的光临不敢怠慢，餐后又亲自过来招呼一番，还送上了特制的甜品和伴手礼，十分体贴。
这家餐厅是裴庭州宴请客人时常选的一家，眼下这种寒暄问候倒也难免，他们说话的功夫，裴蜜感觉无聊，坐在一旁刷起了朋友圈。
陈延正在喝茶的茶杯差点掉出去，《啥？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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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裴绎便听她很夸张地叫了声，《天哪！我朋友圈注意到宣迪姐吐血进急诊了！！！》
裴绎微愣，下意识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可翻了半天，宣迪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他啥都没看到。
裴绎皱眉：《她发在朋友圈？》
裴蜜还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的事，甚至都不清楚宣迪已经辞职，傻回道，《是啊，你看不到吗？》
陈延猜到了啥，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半晌，裴绎鼻息漾出一声轻哼，把电话不轻不重地丢到桌面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脸色也不好看。
陈延赶紧打圆场，把裴蜜电话借过来，《我看看。》
朋友圈里，宣迪刚才更新了一条动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咳出血了……来看急诊了。哭.jpg】
裴绎原本气到不想说话，但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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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配图，陈延赶紧把电话挪到裴绎眼皮底下：《靠，是真的！》
配图是一张触目惊心的带血的纸巾，和医院的背景。
他心里一跳，身体蓦地坐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咳血这么严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头裴庭州还在跟餐厅老板说话，裴绎顿了片刻，直接提起车钥匙，叮嘱裴蜜，《待会你坐大哥的车回去。》
裴蜜一愣：《你去哪儿啊？》
裴绎没回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陈延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停车场，都坐到车上了，裴绎却突然停了下来。
陈延愣愣地望着他，《走啊，还迟疑什么。》
裴绎转过来看着他。
陈延被看了几秒，悟了似的，《懂，我懂，那啥，我刚刚吃多了，我现在很胀，我也需要看个急诊，麻烦你送我过去，多谢。》
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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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绎踩下了油门。
宣迪的照片背景显示是在云城第三人民医院。
裴绎只花了甚是钟就开到了医院，可路上所有的情绪在踏入医院那一刻起，又全被他隐藏起来。
他慢慢迈入急诊大厅，让陈延去挂了个号，自己平静地望着四周。
急诊部很大，有很多个诊室，裴绎不清楚宣迪在哪，但很意外，他没花什么功夫就发现了不极远处站在一角打电话的关靓。
看到她，裴绎倒是松了口气。
或许应该多谢裴庭州刚刚买下了那八套酒，关靓提前下了班，这才能陪着宣迪。
裴绎就那样望着关靓，直到陈延挂了号过来，《妈的医生叫我回去吃两颗健胃消食片，说急诊不看吃撑了的。》
裴绎哪有空管他，《那就去问问医生缘何吃那么多腰子还是肾虚。》
陈延：《……你他妈。》
这边正说着，裴绎就看到关靓嫌左右吵的样子，竟然拿着电话离开了去接了。
她如何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宣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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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绎脚下不受控制地朝关靓刚才站的位置走过去，刚走到门口，就注意到室内里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宣迪坐在就诊桌前，正张嘴接受着医生的检查。
熟悉，是只因人早已深深刻在了心里，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认出。
陌生，是只因如今她的打扮，似乎和过去自己认识的她通通不一样了。
正看着，医生不知说了啥，开出几张单子，宣迪拿到手里站了起来来，扭身——
一眼便对上了站在门外裴绎的视线。
她微微愣住。
四目对视，裴绎也看着她。
宣迪头上戴着贝雷帽，长发披着，穿了一件长度到大腿的黑色系腰外套，纤细腰肢线条分明，脚下搭配了双黑色马丁长靴。
十二月的天气，她竟然只穿了一条丝袜。
她看上去不再是过去那样东西乖巧的淑女模样，脸没变，还是清纯无害的模样，但原本那些属于她的标签都撕掉了，现在多了几分自由和率性。
是宣迪，却似乎也能注意到黑桃d的影子。
又或者，她将两个身份融到了一起。
是某个新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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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许久没见，就这样在就诊室里对视了一会儿，还是医生提醒了声，《站着干嘛，赶紧去把检查做了，我好给你对症治疗。》
宣迪这才回神，有些局促地提起手上的单子，缓慢地走到裴绎面前，《你如何在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嗓门一出来裴绎就皱了眉。
很沙很干涩，根本不是过去那副灵动的嗓子。
联想起朋友圈那张图，裴绎心里揪了下，暗暗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语气平静，《陈延不舒服，我陪他过来看看。》
沉默了会。
他又问：《嗓子如何了。》
宣迪很小声：《医生说可能是声带撕裂，要先去做个喉镜。》
刚说完，里面的医生又催了起来，《你是家属吗？杵那干啥啊，赶紧去帮她交费，别耽误时间！》
宣迪微动，刚要转过去说不是，手里的单子被抽走。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落下她万分熟悉的低音：《在这等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宣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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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看着裴绎走去交费的背影，不知在想啥，笑了笑，鼻子又发酸。
几分钟后，裴绎拿着缴费单回来，宣迪顺利进了喉镜室做检查。
他等在外面，望着人来人往的急诊室，不清楚自己在做啥，只清楚这一刻，他所有的行为都是被自己的心驱使着，控制着。
他只能顺从，无法拒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做完检查，医生让在外面等报告。
两人静谧地坐在一起，好半天，宣迪打破沉默说：《谢谢。》
裴绎没说话，过了会，才有些自嘲地问她：《你说的回到正确的位置，就是像每条鱼最终该有的结果一样，删了我？》
宣迪怔住，张了张嘴，《……我没啊。》
《没有？那蜜蜜能注意到你的朋友圈，我看不到。》
这段日子，裴绎无数次地看过宣迪的朋友圈，可她就是那么吝啬，仿佛想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似的，一条内容都没发过。
直到今晚裴绎才清楚，不是没有发，而是发了，但他看不到罢了。
宣迪望着裴绎，几欲开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垂下眸，《你会想看吗。》
她轻微地地说：《我以为你不想再清楚有关我的任何消息，是以我把你单独放在了一个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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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鱼组对吗。》
《……不是。》宣迪抬起头，眼里亮亮的，却有些沮丧，《不管你信不信，我在认识你之后就没有……你那天看到的，只是我忘了删。》
又提到那天的事，裴绎撇过头，明显不想再去回忆一次。
顿了顿，宣迪拿出手机，《我问问关靓去哪了。》
她打开微信，刚要发消息，医生走出来，《宣迪，宣迪在吗，报告出来了！》
《在。》宣迪马上站起来去接，电话却一时没拿稳掉到了地面。
啪嗒一声，刚好掉在裴绎脚旁。
裴绎弯腰顺手去捡，却在碰到电话那一刻，注意到了屏幕上微信显示的页面。
置顶是他。
备注却换了。
是一个红红的心的图案。
裴绎眼底微微动，但情绪只是一瞬而过，他不动声色地捡起手机，递给宣迪。
两人回到就诊室，医生看了报告，叹了口气，《小姑娘，你不要嗓子的呀，你看看，喉部粘膜发炎充血水肿，声带撕裂，你是从事相关职业的吗？也要注意让嗓子休息的呀，我给你开点药，看能不能把炎症消下来，但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少说话，多休息。》
医生说完又哗哗地开着单子，写完直接丢给裴绎，《家属去交一下费，顺便在隔壁药房取一下药，我再跟她讲讲要忌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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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迪面红耳赤地看了眼裴绎，男人目光淡淡看了她一眼，《认真听。》
说完拿着单子离开了去。
医生巴拉巴拉说着，宣迪却听不进去，看着裴绎的背影走神，像是怕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似的，始终盯着门口看。
直到注意到他再次进来，宣迪才确定，今晚的一切不是梦。
裴绎手里拎着口袋，医生又详细说了每种药物的使用方法，就在叮嘱的时候，关靓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说：《我们老板可太讨厌了，抓着我说到现在，如何样看完了吗？》
话落便注意到站在宣迪身边的裴绎。
关靓愣了下，《裴绎？你怎么来了？》
见关靓归来，裴绎置于口袋，淡淡道，《碰巧遇到，先走了。》
宣迪：《……》
可走出几步，裴绎又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啥，折返归来放到宣迪装药的袋子里，《这是裴蜜送你的，你要还还给她，我不要。》
宣迪垂眸。
是那根自己还回去的有他名字的电话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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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电话链，裴绎就离开了就诊室。
宣迪站起来，追了两步，停在安静的走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望着裴绎的背影，内心无限起伏难平，还是忍住了。
关靓走到宣迪旁边，一同望着那样东西背影，半晌才说：《怎么样，试到了吧，我就说他还在乎，就是跨不过那道坎罢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宣迪咳血是真的，想忘了他拼命沉浸在配音里伤了嗓子是真的。
没忍住，发了那条朋友圈想再试一次他对自己的心也是真的。
宣迪低了低头，望着自己的电话，问关靓：《你猜他刚刚注意到了吗。》
原本没抱啥希望，可当扭身注意到他在诊室门口的时候，宣迪就知道，他们的故事绝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不知道诶，该注意到了吧。》关靓抱着胸，《只不过你这段日子表演也没白学啊，此手机摔得也太自然了，谁看了不说一句真情流露。》
《……》
《所以呢，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宣迪把手机链重新扣到电话上，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远处晃动的夜色：
继续品读佳作
《让他承认还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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