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干死队长

说好星际争霸，你咋带队要饭？ · 九畹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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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归丢人，日子还是要过的。

晚上陆斩霜照例去地下拳场打拳。

门口的侍应生早已眼熟她了，见她出示黑色磁卡，只是略一点头便放行。

穿过那片甜腻的区域时，陆斩霜看见了伶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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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哥此日没踩在椅子上闹腾，而是穿了件骚包的桃粉色衬衫，独自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黛紫的灯光落在他半边浓妆艳抹的面上，竟显出几分难得的、不带矫饰的慵懒。

他看见陆斩霜，嘴角一勾，举起酒杯朝她示意：《来了？打完拳过来喝一杯？明天周六，你们不上课吧？》

陆斩霜含糊应道：《上课？》

《嗤——》伶哥笑出声，《不用在你伶哥面前演，你们这种学生崽，身上的味儿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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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斩霜狐疑地低头嗅了嗅自己。

这动作让伶哥哈哈大笑起来，《不是那个味儿！是一股子书卷气，懂吗？再怎么装老成，那点东西也藏不住。》

《行了，打你的拳去吧，学生崽就别学大人喝酒了。正好周五周六晚上人最多，场次排得密，你要是有精力，直接多刷几场，积分涨得快。》

《谢了，伶哥。》陆斩霜转身钻进了通往地下的金属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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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哥望着她的背影，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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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声浪果不其然比昨日高了好数个量级。

混浊的空气里，浓重的汗酸、血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恶臭蒸腾在一起，发酵出令人眩晕的亢奋，气息亢奋到近乎暴戾。

圆台上碰撞的巨响、观众的嘶吼咒骂、以及赌徒们狂热的叫嚷，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陆斩霜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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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那堂格斗课的后遗症已经开始隐隐发作，她预感到第二天肌肉酸痛的盛况，索性决意今晚多打几场，明天正好躺尸。

在前台机器上刷了磁卡，她一口气勾选了最近的三场连战，系统提示间隔时间很短，几乎是车轮战。

她捏着那张有些发烫的磁卡，目光扫过沸腾的看台区，最终在靠后的角落寻到某个空位。刚一坐下，那几乎要将穹顶掀翻的声浪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整个场子的狂热视线，都被牵引着投向中央那座最为庞大的主圆台。

《喔喔喔！干得漂亮！又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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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这红的牛逼啊！连胜28场了！还差一场！老子押他能破三十！》

《开盘了开盘了！赌‘干死队长’今晚最终连胜记录！过三十赔率1.5，过三十五赔率3.2！》

鬼哭狼嚎的呐喊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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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圆台上，一台绛红色的轻型机甲正以惊人的快慢不断拉近与对手的距离，它的动作凶悍简洁，每一次突进、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明确的破坏意图。

对手是一台银灰色中型机甲，本该在防御和力气上占优，此刻却被那抹红色逼得节节败退，厚重的装甲上凹陷了好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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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机甲贴身，一记上勾拳凶狠地砸在对方下颌，紧接着屈膝猛撞其胸腹。

银灰色机甲轰然跪倒，系统判定胜负的蜂鸣声响起。

砰砰的闷响透过能量护罩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胜者——‘干死队长’！二十九连胜！》

观众席涌出出排山倒海般的吆喝：《再来一场！再来一场！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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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绛红色机甲却没理会沸腾的观众，干脆利落地扭身离开。

在走下圆台边缘的瞬间，驾驶舱盖微微开启，露出一头耀眼的红发，随即身影消失。

这风格，够劲儿啊。

《下一场，3号圆台，最强穷鬼VS战古大帝！请选手就位！》

广播声把陆斩霜的注意力拉回，她起身，走向侧翼较小的3号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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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没意思，谁又把青铜局排周五晚上了？》

《就当休息休息眼睛了，看看菜鸡互啄放松一下。瓜子薯片矿泉水……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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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生！这边再来两罐能量饮料！》

《六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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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比主圆台的火爆，这侧观众明显少了许多。

陆斩霜踏上三号圆台，银色指环激活，斑驳的机甲再次覆盖全身。

经过昨日那场实战，她对这铁疙瘩的操控流畅了一些，至少站稳时没再晃悠。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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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战古大帝》的机甲也缓缓升起。通体珠光黑，在圆台顶灯的照射下泛着高级涂层特有的细腻光泽，一看就价格不菲。

陆斩霜眯了眯眼，心里暗笑：这身漆，恐怕打完就得去补。

《开始！》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战古大帝》率先发难。

它似乎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双臂外侧的脉冲枪口同一时间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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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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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光束如同不要钱财般泼洒过来，织成一张光网，覆盖了陆斩霜可能闪避的大半空间。

陆斩霜心头一凛。果不其然是氪金玩家，开场就火力压制！

她操控着机甲在圆台上左冲右突，动作算不上多么优美，甚至有些狼狈，但总能在那密集的光束缝隙间险险擦过。

机甲外壳不时被溅射的能量擦中，爆开细小的电火花，留下焦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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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斩霜心疼得直滴血。

这种高频率射击，对能量核心的负荷极大，尤其是这种显然为了炫耀火力而加装的枪械。

果然，不到一分钟，《战古大帝》右臂的脉冲枪射击频率明显下降，光芒也变得暗淡不稳。

好机会。

陆斩霜脚下发力，某个侧滑切近对方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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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战古大帝》匆忙调转左臂枪口时，她早已抡起机甲铁拳，对准其右臂肩关节连接处，凶狠地砸下！

砰！砰！砰！

连续三拳，又快又重，一切轰在同一个受力点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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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机甲的拳头表层还是出现了裂痕，但对方那看起来更高级的装甲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连接处的缝隙被蛮力砸开，内部精密的芯片线路裸露出来，几块零件崩飞，叮叮当当地落在台面上。

《战古大帝》的右臂瞬间耷拉下去。

《投降！我投降！》公共频道里传来对手气急败坏又带着心疼的喊叫。

《获胜者——‘最强穷鬼’，积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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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斩霜解除机甲，准备下台，却瞥见台面上那堆零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突然某个大胆的想法萌生。

这么多场拳赛观察下来，她发现体面的单兵打完拳，是绝对不会弯腰去捡自己崩掉的零件的，那有损风范。但她不一样，她在这种事上，一向不要脸面。

恰巧此刻，全场的注意力都被主圆台此时正进行的激斗牢牢吸住。趁着侍应生还没上来清理，她偷摸弯腰，迅速从那堆崩落的零件里，捡起几块看起来相对完整、材质也特殊的，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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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她把外套脱下来，袖子一绑就成了个布袋子，用来兜住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