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什么叫天命之人、迦勒底魅魔啊

退休救世主掉到锤四万哪算退休啊 · 呱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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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发生在至高天之内的事。

讨论这件事具体发生在具体的何时何地是没有意义的。亚空间本身的性质决意，它其中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极其暧昧，而即将被描述的两个主体，也就是促使这件事发生的二者，更是有志一同地令这一要素变得更加模糊。

因此，这件事既能够发生在《这时》，也可以发生在《那时》；既能够发生在《这个地方》，也可以发生在《那边》；它没有在任何确切的时间地点发生，因此也可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它本身能够被观测，却不曾出现在任何第三者的视野当中。

除开二位当事者外，或许只有浩瀚洋本身的洪流能够叙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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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中曾出现，已出现，将出现的其中一方，其伟岸与宏大毋庸置疑，但却难以被具体描述。祂在瞬息之间就能做出百般变化，本质上却有着千般面相，又有万般尊名能够将其形容。然而这些远远无法将祂准确地定义。

祂可以是一条蠕行的白蛇，原地起伏却永不向前半分；祂也可以是个穿着老旧灰色西装的人形，绿色的面皮上严丝合缝、空无一物；祂更喜欢让自己外形变得庞大，这样祂就能够用自己蓝色皮肤上的千百张嘴一同扰乱他者的心神、意志与想法；但现在，祂来到不能被定义的此时此处，看起来好似只是一团明亮多彩、毫无具体形貌的雾气。

祂是不定型的，是永远在变化的。是以虽然祂有万般尊名，流传得最广、最能够指向祂的那某个，叫做《万变之主》。

能够令这样一位亚空间大能自盘踞的水晶迷宫中升扬而出，来到这样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位置与之相会的，是另一位同样伟岸、宏大且善变的存在。这是本不可能发生的，不合常理的，不存在于任何某个对未来的预测中的事，也正是因此，万变之主才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拨冗亲自前来。

来者同样也有诸多面相、诸多变化及诸多尊名。祂在亚空间中的显化能够是老人、女人、孩童，亦能够是蜘蛛、蜂鸟、蝴蝶；可以是雷霆、飓风、暴雨，亦可以是太阳，土地，作物；祂可以是张扬华贵、全副武装的战士，亦能够是高台之上、睥睨众生的王者；祂能够是为创造一片平静的土地而牺牲自己左腿的英雄，亦可以是平等地用死亡吞噬一切的怪物。除此之外，祂还有诸多变化无法被细说，但祂显化在此，使用的是流传得最广、最能够指向祂的那一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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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汩汩地冒着烟气的黑曜石之镜，镜面上有一处细微的裂痕——那是祂为了打倒海中巨怪特拉尔泰库特利而付出的代价，即便是全能神也无法将之恢复愈合。这样的伤口一旦在神祇身上出现，便今在、昔在、永在，可以遮掩，但不能消除。不论祂以怎样的形态显化，这份代价总会顽固地显现在祂的外貌上。

——自异世而来的《烟雾镜》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亚空间当中，面对着《万变之主》。

静默中的对峙或许只持续了一瞬，或许又持续了永恒。在亚空间中，在此二者的伟力面前，谈论此事是无用的举动。也无法确定，在这场会面中到底是谁最先开口。在亚空间中，在此二者的伟力面前，究明此事是徒劳的努力。但总之，这场模糊了开始，尽头也暧昧的交谈，发生了。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万变之主曾这样说，在这样说，将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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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语没有嗓门却震耳欲聋，无相无形却充斥天地，没有任何肉骨凡胎足以承载万变之主自这话语中自然流泻的力气，遑论解读个中深意——但并非肉骨凡胎的烟雾镜只将其视若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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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寒暄真的必要么？》烟雾镜曾这样说，在这样说，将这样说。

祂以同样宏伟而难以理解的方式与万变之主沟通。

《此方宇宙中的万事万象尽在我的掌控，可异界舶来之人另当别论。》万变之主毫无顾忌地吹嘘着，《一位自永恒之井中跃出的异界凡人早已足够令我惊喜，万未曾想竟还有一位异界神祇流落至此，不知可否向您求教此种漂流之法？》

烟雾镜态度平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我也不清楚是如何回事。同样作为奥秘之主，你也该明白，即便是神祇，想要跨越与自己的世界发端相同的‘平行世界’间的壁垒早已很困难了。我本来也只不过是想要那样做，但谁清楚怎么回事，竟在冥冥中受到了呼唤与牵引，结果便来到了这个与我发端的本源毫不相同的‘多元宇宙’中。》

《——怎会是发端不同呢？》万变之主嬉笑着，《可别这么说，你我明明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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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这么说。》烟雾镜仿佛对此有些抗拒，《自然，伱我都是‘变化无常的无限’，但‘无限’和‘无限’之间可不一定有所交集。》

万变之主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这欢笑扰动了浩瀚洋的洋流，卷起了无数漩涡。这些漩涡随机地出现在了银河中帷幕薄弱的各处，有无数恶魔，人类，舰船，乃至星子被其吞没撕碎——但烟雾镜丝毫不为所动。

《你吞吃了极乐之主的微小一片。》在笑过之后，万变之主陡然改换了话题——考虑到祂本身永无定型、永在变化，这样在交谈中急转话题也很正常，《‘蓝宝石之王’……它本应给我们带回的东西也一并被你吞吃了——啊，别误会，我不是要谴责啥，这都在计划之中！嘻嘻嘻嘻嘻嘻、都在计划之中——》

《我作为冥神与死亡之主，吞吃死亡本身又有啥不对。》烟雾镜冷哼一声，吹熄了因万变之主的癫狂涌向祂的真以太湍流，《何况，对于胆敢在不利条件下直面自身终结的勇猛之人，我自当予以优待。》

《你难道没有看见费鲁斯·马努斯的本质吗？你难道认为那也算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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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说我在优待那样东西半神。》

灰白色的烟气缭绕，黑曜石的镜面上，马尔坎·费若斯的相貌一闪而逝。万变之主或许看见了，或许没看见；或许在意此事，或许浑不在意。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揣度祂脑海中变幻莫测的想法——哪怕是祂自己。

《但最幼女神的一片——缠绕着众多命运丝线的一片——实在令你在这方宇宙中站稳了脚跟。》万变之主若有所思，《我是‘万变之主’，我乐于得见一切变化，我自然会欢迎一位异界来客加入我们的‘伟大游戏’——棋盘上其他几位老对手已经令我厌烦了。但不仅如此的棋手们会如此认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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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烟雾镜嗤笑，《我纵然对你们所谓的‘伟大游戏’没啥兴趣，但我也是‘战士之司’，‘与四方为敌者’。难道你认为持有如此尊名的我会怯战？》

万变之主又高声狂笑了起来，这一次，祂所掀起的湍流在产生之前，便被感到厌烦的烟雾镜以升腾的烟气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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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自然不会这么想——我知道你为何来此，我也是因此而来的！》那一团明亮的彩色雾气高声狂啸，《你与我如此相似！你那是自然想要我的权能——这是我们作为神祇的本能！同样的，我也想要你的！》

《我确实是有此意思，但可别把我和你这种只受本能驱策行事的半吊子相提并论。》黑曜石的镜面开始被汩汩流淌的烟雾全然地遮掩了起来，《若是只想要夺走权能，我只要像吞吃那个恶魔的本质一样，在至高天中寻找你的碎片吞吃就行了——以战略而讲，为求胜利，那才是更合理的行为。》

万变之主因此生出了困惑。即便是祂，哪怕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也无法揣测另某个神祇的心绪，遑论是另某个异界的神祇。

《那么，你是为什么才出此下策呢？》祂嬉笑着发问。

《——只因你太令我不爽了。》烟雾镜凛然说道，《把你那只跟踪狂似的双眸从迦勒底的神官身上挪开！那是我先看上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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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神祇的权能相互碰撞，概念上的争斗彻底搅乱了一方宇宙。

在万变之主狂喜的尖啸声中，无数法术同时在一刻与永恒间被释放又消弭，无数概率同一时间在一刻与永恒间被操作又衍生，无数事项同时在一刻与永恒间发生又倒错，无数悖论同一时间在一刻与永恒间纠缠又爆发，仅仅是余波就足以扭曲现实本身。

单论可以调用的能量，自然是占据主场优势的万变之主更强，但在如斯战场上，这一优势却远称不上绝对。神祇与神祇之间相互争夺的并非对能量的使用权，而是对权能与概念的掌控力。

二者不定的形态瞬息万变，战场本身也随二者心意的交锋而被恣意扭曲——有时，水晶迷宫中无数几何形的建筑与命运的枝杈以九为倍数被暴风般地摧毁；有时，米克特兰帕中似豹又似人的黑影成片地在惨叫中变得畸形。

无法明确地界定这场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意图确定这件事的行为也无丝毫意义。只清楚，或者在争斗的途中，或者在争斗的尾声，在无法确定的某一刻里，烟雾镜陡然朗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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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了！》佩戴羽冠、身披豹皮，左腿由黑曜石铸成，此时已经伤痕累累的巨大战士指向自己对面的一面本该光亮，但却蒙尘的明镜，《我完全恍然大悟了！》

万变之主所化成的明镜表面存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在遮掩下，它或许能躲过麾下大魔的目光，又或许能叫其他神座上的大能将其忽视，但却避不开与祂过于相似的烟雾镜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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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确实是一道细微的裂缝，但如此细微的裂缝也实在存在。裂缝中流溢着金银二色的光芒，好似太阳，也好似雷霆，却是不曾存在于此世界中的能量。裂缝微小，但足够顽固——它确实地在一位至高天的强大神祇身上刻下了伤痕，并且令它今存、昔存、永存于万变之主的本质中。

此世的神祇或许无法知晓个中缘由，但异世的全能神在目击到它存在的那一瞬就早已得知了一切的因果：

那是印度神话中记载的《杀神枪》所造成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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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异世的漂流者作为神官，拜请神话中的英雄《迦尔纳》凭依于己身。随后，大英雄复现了存在于记录中的经历，以《剥去自己身上如皮肤般的黄金铠甲》为代价，换取了雷神因陀罗受动容所赐下的弑神之枪。

这一伤害也被同步映射到了作为容器的神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