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隆重洗猫,要大水池,还要录下来
《你这种‘预言到了之后就默认预言中的事情必然会发生’的态度,我在以前的生活里也不是没见过。》
藤丸立香平静的态度近乎冷酷:
《那些整个假期什么都没干,趁着最后一天靠抄袭狂补习题册的学生就是此样子。你在这类事上利用预言的性质,跟那些在见到题目和答案之后,即便第一反应就能看出它是错的,也会放弃思考正确答案是啥,就那样把错误的答案抄上去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在暴怒与屈辱中的康拉德·科兹在锁链中剧烈地挣扎。《天之锁》对他这种层级神性的固定是不可能被挣脱的,只会在反抗之下不断越收越紧。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自己动力甲陶钢与精金的表面正在过剩的压力下吱嘎作响,乃至变形碎裂、刺入皮肉那样,一言不发,却非常执着地想要自锁链的束缚中起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宛若半神的强健躯壳和预置在其中作为武器的机能,令任何一位原体在主观上想要无视自己身上的伤痛时,都能轻易做得到。可统合这一切的并非与半神或武器相匹配的意志,而是属于人类的、脆弱又坚韧的精神。
在帝皇最初的设计中,他希望这种《人类的可能性》能够赋予原体比残虐且不稳定的亚空间本质、或冰冷的逻辑数据更多的东西。这样的设计也确实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运作了。只是帝皇忘记了,苗圃中的鲜花总是需要稳定的环境、精心的修剪、清水的浇灌和阳光的呵护的,而大部分原体没有这些。它们或许在困苦的环境中依然会成为鲜花,但也可能不会。
而让这样的精神与意志掌控了原体的躯壳,就成为了灾难。
《此比喻对你来讲可能有点难理解了。虽说伱肯定看过我的记忆,但我不觉得你会注意到这么生活化的部分。》藤丸立香如同完全没注意到一位原体的暴怒那样,语调冷彻而平稳得令人叹为观止,《我不是很赞成翻旧账,但倘若想让你理解这到底是一种什么行为,大概就不得不提一提过去的事情了。》
即便科兹的动作几乎通通被天之锁限制,他剧烈的情感也几乎要在亚空间中掀起一阵小型风暴了。若是普通的凡人站在此处,甚至可能会直接被神子的愤怒吓得肝胆俱裂而死;要让费什副官,乃至钢铁圣父费若斯来面对这一景象,他们纵然也能说话、甚至向对方发起进攻,也恐怕无法做到丝毫不受影响、如平常一样精密而精确。
但藤丸立香站在那边,没有表现出多少和她在同费什副官谈话时相异的态度,甚至在条理清晰地——如她所言——《翻旧账》。
《之前在寻找散落的午夜领主战帮时,明明我们的任务是将他们再次统合成一个可堪一用的战斗集群,但你却几乎把遇到的所有人都杀了。我倒不是对你处死罪有应得之人有意见,但他们也都是你的基因子嗣,就通通不考虑任何一点‘他们或许能改好’的可能性吗?》
《你只不过是某个凡人!你又清楚啥?!》康拉德·科兹目眦欲裂,《你根本不清楚我的军团到底是由啥样的罪犯和渣滓组成的!》
《我知道,我也试过,所以我清楚。》藤丸立香的语气中甚至带有一丝悲伤,《他们真的能改好。只要有一点机会和恰当的引导,那些‘始终如一’的才是极少数。作为军团之主,你没有给他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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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他人听来是通通不可能的事:一个凡人又怎样在混沌战帮中《试过》这样的理论呢?但科兹明显被这话给噎住了一瞬: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他实在将这段陈词听了进去。
——然后,他因此而更加盛怒: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的错?!》
《承认这一点有那么难吗?人就是会犯错,原体也是一样。》藤丸立香说得理所那是自然,《犯错,意识到错误,然后在错误中成长,人类就是这样在自我修正一点点向着更优秀、更完美的方向进化。如果固执到连这一点都不承认的话,那才是真的‘没有未来’了。》
《不管怎样做,‘未来’就在那,我看得到——》
《你自己也清楚,‘看得到’并不是啥好事吧?杰斯塔尔上的事情该早已向你证明过,你‘看到’的东西不一定真的会发生了。只要‘努力到足够的程度’,‘过去’和‘未来’都不是啥不能改变的东西。》
《我只是在借此可以选择更正确、更有效率的手段——》
《你感觉是那样吗?》藤丸立香以递进的形式将同某个问题委婉地问了两次,《在你看来,你是那样选的吗?》
《啥?》
这个问题在被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总算还是抵达了终点:
《对你来说的‘更正确’、‘更有效率’,同时也意味着‘更简单’吗?》
《——你如何敢?!》
《难道不是这样吗?你杀死所有你认为‘不合格’的子嗣,难道是只因‘将他们全部杀掉’比‘把他们教导为合格的军团士兵’更困难?你选择放任自己被毒害的军团就那样堕落下去,难道是因为‘顺其自然’比‘整顿军纪’更困难?是以我说你软弱,你是懦夫,只因你甚至不肯哪怕稍微地抗拒预言,直面‘未来’的挑战,只敢沿着已知的既定路线一路向前!
《你口称自己堪称残暴的行为是‘为了正义’,却从没为你所谓的‘罪人’思考过除了折磨与杀戮之外的处置方式;诺斯特拉莫在秩序消失后重新变回了混乱与暴力的样子,你也只想着用灭绝令将她整个从星图上抹去。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你的‘正义’从来没有消除过‘罪恶’本身,只是在不停的消除‘犯下罪恶的人’——只因后者显然比前者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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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你在塔古萨上决定赴死也是。你想要明典正刑,你认为应当让包括你在内的罪人都得到相应的惩戒——但看看这燃烧了一万年的银河吧!你本该是最公正的审判者,你来告诉我,难道你认为这是一死了之就能抵消的罪行吗?就算是无意间打破了邻居的窗户,最少都该照价赔偿呢。倘若你真的意识到‘叛乱是错误的’这件事,最该做的岂不是想办法哪怕多少挽救一点点残局?
《可是你只选择了一死了之,因为死显然是某个更简单的刑罚——但它之是以被用在这里,不是只因它的份量合适,而是因为实在没有更严重的刑罚能适配你所犯下的罪了!
《康拉德·科兹,你在‘恢复’之后早已经过了很长一段适应与调整的时间,不论是躯体上的还是心态上的。倘若你还有哪怕一丁点作为‘人’的自尊心和责任心,那在这‘第二次生命’里,你也差不多该多少成长一些,承担起自己本该承担的那些责任了吧?》
这是很长的一段话,藤丸立香不间断地一连说了四分十七秒。科兹最初还在愤怒中不服气地挣动,可随着话题的进展与深入,他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他的确想要反驳,但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他从未如此思考,但当藤丸立香语句的利刃精准地刺进他精神上的弱点,他自然地理解了对方话语中的正确性。嫣红的怒色随着从他的面颊上褪去,惨白的愧怍与惊慌浮现了出来。他在自己过去人生当中自以为恪守着的信条被这一番话打得粉碎,甚至连作为原体的傲气与自尊也被尽数解构。等到话音落下后,留在那里的早已几近于一具尸体了。
——倒也不是说以前从未有人对科兹说过类似的话,科兹曾经听过比这措辞更严苛的评价。能做到完完整整地将这样一段话彻底说完的人实在有一点,但是能让他把这些话听进去的人,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哪怕是亚戈·赛维塔里昂。
即便在意识到对方是正确的后,他依然总是能对自己有所诡辩,然而在藤丸立香面前,他原本能用来说给自己听的一切辩解都不再成立了:
在幻境中,她知晓他所知晓的一切惨剧,经历过他所经历过的一切痛苦,感受过他所感受过的一切折磨。她以此为基础,成功改变了他未曾改变过的一切结局,指明了某个通通不同的未来。她甚至在幻境中以凡人的意志发挥出了科兹作为原体的所有机能,甚至于其中的一点能力,科兹本人都不清楚自己具有。
若说这世上真的有任何存在能够指责他,那么除开帝皇之外,就只有藤丸立香了。
而藤丸立香是正确的,他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无法不接受。即便这种正确否定了他近乎所有的人生,他也无法给自己找出理由来抗拒这一事实了。紧接着他意识到,这种《不肯承认错误与罪责》的想法,也是一种懦弱。
而就在此时,藤丸立香那些如同脆弱冰面下流淌的岩浆般、仅能维持虚假平静的怒火陡然消融了。她以一个不令人感到威胁的角度抱着天鹰权杖,缓步上前凑到科兹的面前,试图与原体的那双近乎是纯黑色的眼睛对视:
康拉德·科兹,最终忍不住,在钢铁之手与午夜领主成员静默的环视中,在锁链的重重束缚下,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呜咽。
他现在只想从原地消失,好躲到某个没人的黑暗角落里去。那会令他感到熟悉与安全。
《……开始反省了?总算认识到问题在哪了吗?》这甚至不是阴阳怪气,只是一点单纯的,出于关心的确认,《这样子纵然不对,但最开始的时候也勉强算是‘正当的错误’吧。毕竟没有人告诉过你该怎么做,全凭自己摸索的话只找到错误的路也很正常。虽说之后也不是没有让你意识到不对然后把它改掉的契机……不过总之,只要肯开始的话就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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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康拉德·科兹把这些话当做啥,但他确实因为剧烈的情绪而颤抖着,直到他超规格的感官捕捉到的每某个细节都告诉他,藤丸立香在此处带来的只有纯然的关爱。
这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科兹清楚,他与藤丸立香之间除开那样东西似有若无的契约之外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个体,他的过往经历也令他通通不能理解,若没有基因上的联系,这种关爱又会从何而来。
他在面对一件陌生的事时本能地想要回避,而作为人的本能又令他无法全然拒绝。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原体级别的大脑也通通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眼下的情况,直到藤丸立香抬起自己的手,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胸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某个希望表示安慰的动作。或许放在正常的情景下,她会拍拍对面的人的肩膀,这看起来就很合理。但现在,她面前的人是一个原体,就算科兹跪坐在地,她也得跳起来才能碰得到他的肩甲下缘。为了不让事情看起来太可笑,胸甲是一个相对合适的高度,只是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怪异,她也是因此而举棋不定。
科兹成功解读出了这个动作中《试图安慰》的意思,并且因此意识到,他虽然搞不清这件事的作用机理,但《爱》的表现形式总是大差不差。就像他本能地懂得如何利用他的子嗣对他的爱那样,他也本能地试图利用这一点来让自己从现状中解脱出来。
原体都具有着某种超自然的魅力,即便是康拉德·科兹,在这种几乎破碎的情绪下,其苍白而憔悴的面容也能显得我见犹怜。他自己主观上没有如此的意识,但在他人看来,那种残破的高贵与痛苦的蜕变已经足够令人心折。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清楚错了。可以把我放出来了吗?》
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对科兹来说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这一次他做到了。原体尽力跨越痛苦的神情毫无疑问地牵系着在场所有午夜领主的心,如此恳切的请求也叫人不忍驳斥。甚至连作为主要受害人,被迫躺在地面上观看了全程的马尔坎·费若斯,有那么弹指间也想说:《要不然算了吧。》
但藤丸立香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斩钉截铁:《一码归一码,此不行。》
《什——可是——》
《你现在被锁在这儿是只因你毫无理由地对钢铁之手战团的钢铁圣父马尔坎·费若斯造成了严重的人身伤害。》藤丸立香倒退三步,冷酷地说,《这个跟那样东西不是一回事,别模糊重点。费什副官,高压水枪在哪?》
《但我是原体!你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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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你是原体我才能这么做!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是那种超容易徇私枉法的法官。》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话,但藤丸立香如此自我介绍时的语气听起来却很自豪,《就只因你是原体,我对你徇私枉法才不会有人说啥——换了别人对在战团中担任重要职务的修士干了差不多的事,你以为是简单丢个丑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康拉德·科兹的面上重新出现了仿佛世界观崩塌的表情。藤丸立香没理会他,反而转向了附近围观的钢铁之手成员们:
《顺便,能调来数个伺服颅骨吗?把这个录下来,做成能够随意拷贝的那种影像资料。》
藤丸立香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搞完之后我带走一份,在午夜领主里分发一下。他要是再犯,我就把这段录像传到黑暗天使也全团都清楚!》
不管原体本人思考了啥,只从表现在外的形式来看的话,他早已完全宕机了。单方面绝望的静默持续了几秒钟后,科兹后方的那一小堆午夜领主在短暂的推搡后,将一个人从群体中挤了出来。
《……阁下,这样不好吧。》此被挤出来的人硬着头皮抗议,《毕竟是我们午夜领主的原体,算是内部的事——》
《差点忘了,是时候该轮到你们了!》藤丸立香极其自如地转火,《这一路上摸了不少别人家战团的‘好东西’吧?还不赶紧还给人家!》
《呃——?!什么、但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但是。倘若你们对更新装备提高战力这件事那么热衷的话,我相信你们肯定也不会拒绝在模拟室通过高强度训练提高战力。再来个为期三天的死亡大逃杀怎样?也不用想着躲起来,你们被留在船上的那些兄弟们在把你们抓起来塞进模拟室这件事上只会比我更积极。》
在两秒钟的沉默之后,同一阵营的五个午夜领主终结者们当即发出了一阵整理装备的稀里哗啦声。阿斯塔特整装的速度向来不多时,因此,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十几秒之后,原本来自钢铁之手的众多长枪短炮便连同相应的弹药一起,在他们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后,对此叹为观止的钢铁之手们最终开始了相应的行动。现场无人再对这位《审判官》身边带着铁人、叛变原体和混沌战帮一事产生任何层面上的疑意。藤丸立香的要求开始流动在战团内部的指挥线路之中,丝毫不打折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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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一提,在这场长达十五分零七秒的《事故》之后,费什副官不动声色地向服务器中上传了一个视频加密文件。目前还没有人来得及检查其中的内容,只不过谁都能清楚地从文件属性上清楚一件事:
视频长度为十五分十秒。
一口气把猫洗完,洗了5K,今日无了(安详)。
星炬里窥屏的铁手:最喜欢的一集,录下来。
醒过来补剧的天使:最乐的一集,真有你的立香。
忙了一阵摄政那边转头就听说这事的帝皇:最恐惧的一集,赶紧再看看信号基站有没有出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以上所有:科兹?(无关心)
写了之后才意识到,咱也不清楚立本学生放假有没有习题册类的假期作业,但反正不重要就当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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