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很脏的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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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忍号上的时序之间中，无数钟表在温湿菌丝的覆盖之下，以污浊的表盘俯瞰着房间当中正发生的一切。

最中央的大钟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它的钟摆——莫塔里安的战镰——从原地消失了，正被它的主人，恶魔原体本身握在手里，大钟表盘上的指针因此而静止不动。事实上，整个房间中凌乱地摆放、悬挂着的无数钟表，它们表盘上的指针都同样地静止不动，就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此气氛沉闷而凝滞的室内中静止不动了一样。

——不论是允许这些亚空间的造物覆盖自己的躯体，还是与《其他部队的首脑》进行直接的交谈。

黑色的菌丝细密地覆盖在了莫塔里安身上，穿透了他的皮肤和眼睛。他之所以会容忍这件事发生，是因为这些被称为《绝望菌丝》的奇妙造物提供了一个令人厌恶的奇迹，可以令他与相隔很远的其他部队的首脑直接交谈。但莫塔里安不喜欢这样做，在任何意义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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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个来自万变之主领域的传言是真实的。》莫塔里安的面前，一团浮现为泰丰斯形貌、如同一座逼真半身像的真菌团块发出了这样的嗓门，《受诅咒者真的拔擢了某个凡人先驱。祂在现实宇宙中的实际影响力将会因此而扩大。》

《那又如何样呢？》莫塔里安毫不吃惊于自己的语气中浸透了大量的恶意，《我们都注意到了在泰罗斯中发生的事，但它对整个计划的影响绝不会是最大的。我的兄弟来到帕梅尼奥的快慢比我预想得要快，亚空间中我曾掀起的以太风暴被光芒平息，为他的舰队开凿了一条平直的通途——他的身上显然已经有了被三重诅咒的帝皇的加护了，在泰罗斯中的异象只是再次证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泰丰斯的塑像不明显地瑟缩了一下，随后它开口，以一种耐心到令人生厌的态度纠正：《我们不应该提祂的名字，而是该称祂为‘受诅咒者’。》

《难道称呼上的改变能够让事情的本质改变吗？》莫塔里安不满地讥讽，《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慈父早就将整个宇宙都纳入他的花园了。》

《你应该表现得更尊敬一些。》泰丰斯也显示出了不满的态度，但这依然是一种温和的不满，像是成年人在对耍脾气的小孩子循循善诱，《慈父纳垢无所不在，祂清楚你的一切表现，因为祂就是一切。祂会清楚你不敬的举动，纵然祂总是很宽容，但这宽容也是有限度的。伱此时正试图跨过祂为孩子们定下的那条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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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可以亲口告诉我他对此不满。》莫塔里安阴沉地说，《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使者、大不净者，或者其他啥东西对我的态度大放厥词，只除了你。》

泰丰斯的半身像神态意兴阑珊，并且深沉的叹出了一口湿热而腐臭的空气，就好像他终于放弃了和讲不通的小孩子理论那样：《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你会意识到我是对的。但若真有那么一天，便注定为时已晚了。》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还是得完成你的工作。》莫塔里安早已对话题偏移了如此之久而感到相当不悦了，《你是否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夺取加拉坦星堡？》

《你还不明白吗？星堡和舰队已经不再重要了！》泰丰斯的语气中最终带上了恼火的意味，《甚至于能否为慈父的花园添疆扩土也不那么重要了！你的兄弟，罗伯特·基里曼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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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无疑严重地激怒了莫塔里安。淡黄色的烟气从他呼吸器的换气口中喷出，然后迅速地笼罩了他的整个面庞：《你是想说，我们此前的计划全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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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重要了！》泰丰斯高声道，那种隆隆的、不健康的嗓门仿佛是一种带有粘痰的咳嗽声，《重要的是受诅咒者的傀儡！如果祂真的早已积攒了足够的力气，获得了能够插手现实的通道，那么一切的一切都将因此改变——而慈父最厌恶的事就是改变！最重要的事是，将那样东西傀儡找出来毁灭掉，确保受诅咒者无法继续利用它插手现实！》

《那么，计划不会因此而改变。》莫塔里安厌烦而冷酷地说，《我的子嗣们实在因泰罗斯城中意料外的变故而受到了少许阻力，但这并不能真正阻挡我们。我已经要求库加斯暂时置于他手中的工作，增援帕梅尼奥上的战场了。等到我们将那座城市夷为平地时，无论引发那异象的是啥，都将会平等的归入慈父的花园中。而你的工作依然是想办法阻碍我兄弟的舰队，夺取他的星堡。我们的舰队力气很快就会极其充裕，在我交给你的任务上，我看不到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我不会按照你的命令行动，莫塔里安，我接受了来自更高权力的指示。》泰丰斯耐心地说，《正如你所说，我们的舰队力量不多时就会非常充裕，第三、第四瘟疫舰队也会继续作为先锋执行这些任务，但我和第一瘟疫舰队不会。我和这些荣耀的战士们将会加入帕梅尼奥的地面战场，只因神祇在凡世间的一位代言人，只能由另一个神祇在凡世间的另某个代言人来对抗。》

《你这是擅离职守。》莫塔里安毫不容情地指责，《若是真的有这样的指示，那么为何我从未听闻？为何从未有信使来将慈父的意志通传给我？》

《它不需要信使，莫塔里安。它是一种预兆，一种忽然的冲动，只要你仔细聆听亚空间中的涟漪，你肯定也能注意到的。但你就是不去听。》泰丰斯的语气令人厌恶地接近一种亲昵的责怪，而这让莫塔里安几欲作呕，《我并不是作为你的基因子嗣或者你的一连长身处于此处的，而是作为慈父纳垢的凡人先驱。祂吩咐我去做啥，我就得去做啥，只因祂是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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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你的原体！是我给了你这样的地位！》

《实在，但很遗憾，也仅止于此了。》泰丰斯的声音逐渐远去，《况且，不要忘记，或许我在军团中的地位是由你授予的，但你现在的一切——你的荣光，你所获得的擢升，都是由我给你——》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