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就不怕水鬼索命？
宫阙简单安抚了一下徐苑，踱着步子前去《拜会》那位嚣张的不速之客。
《如何，这偌大个咏絮宫就没个活人在了？》
她后方还跟着四个锦衣丫鬟，气势汹汹，大有要将这个地方夷为平地的意味。
声音由远至近，宫阙抬头，看到不远处立着某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根据原主脑海中的记忆，这位应该是住在不远处明月宫的萧才人——萧月。
但凡她受了气便会来咏絮宫胡搅蛮缠一番，把徐苑母女两人俩当出气筒，又是打又是骂，根本不把她们当人看。
萧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博得皇上欢心，从此便越发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了起来。
宫阙看着面前胸大无脑的女人抽了抽嘴角——
她打心底里看不起面前此招摇浮夸的女人。
想当年徐苑得宠的时候她是第一个来巴结的，如今，徐苑失势她便见风使舵与隔壁王贵妃狼狈为奸，始终打压咏絮宫。
也不知道这某个疯子，某个圣母小公主，有什么值得她们视若眼中钉的。
真是奇怪。
《萧姨娘。》宫阙抬起头目光投向那浓妆艳抹的女子，佯装温顺模样，嗓门又细又软，《不知萧姨娘有何事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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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还没有她腿高的宫阙，萧月的鄙夷之色毫不掩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嗤笑一声。
选进，宫阙就看见面前人指着自己的鼻梁，颐指气使道：《徐苑呢？叫她出来，昨日她吓坏了我的白球，如今我便来讨个说法！》
这个借口显然不合理，但后宫就是某个允许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但凡一个借口就能挑起一个祸端。
但宫阙像是对她的此奇葩理由并不在意，转而去想另一件事情。
白球？那是啥？
宫阙一脸疑惑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
对哦，萧月的确有只特别宠爱的白猫叫白球。
这名字起的可真有趣。
白球？如何不叫樟脑丸呢？都是白色，都是球体，此名字不比《白球》走心？
宫阙既不去找徐苑，不搭萧月的话，只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盯着她的裙角看。
忽地一阵阴气浮动，惹得宫阙的目光凝视着萧月身后的破井。
想必那井里的冤魂已经按耐不住心绪了吧？
《说话啊，如何，你还成哑巴了？！》
见宫阙装哑巴的模样，萧月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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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在宁嫔那边受了气，如今这小杂种又敢不听她的话。
这一天天，真是要气死她才行么？！
现在的萧月就是某个充满气的大气球，而宫阙的不作为无疑像某个打气筒一样，一个劲往她身子里呼啦呼啦地不停打气，拼命想让她爆炸。
良久。
就在她恨得牙痒痒，即将要怒火大爆炸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宫阙柔柔弱弱的回复道：
《母妃身体抱恙，暂不适合出来见萧姨娘。》小团子佯装柔顺，软软的语气中俨然带了几分颤抖，《姨娘若是有气，便撒在迟迟身上吧，不要为难迟迟的母妃。》
对，是迟迟的母妃，不是她的母妃。
这些宫中的恩怨情仇本不关她的事，奈何徐苑长得太像那妇人了。
哪怕是凭着那张脸，宫阙都见不得她受欺负。
《这可是你说的！》
萧才人猛地抬起手，想要对宫阙那娇嫩的脸蛋扇下去，可下一秒，宫阙的话让她吓得花容失色。
只见面前的小团子忽地换了副表情，一扫之前的怯懦，眼中满是冷漠，好整以暇地指着她的身后的破井——
《如果，萧姨娘不恐惧后方那只来找您的索命水鬼的话，您就尽情打骂迟迟吧。》
此话一出，萧月一张俏脸瞬间吓得惨白，美眸紧紧盯着宫阙俊俏的小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分不差地倒映在那孩子一双清澈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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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宫女：《！！！》
不错，在三天前，萧月刚同这些宫女将维护徐苑的宫女燕儿投入井中。
可当时这小妮子并不在场，她如何会清楚这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
一个念头逐渐在萧月脑海中钻出，惹得她脊骨发寒，背后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胡、胡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你个死丫头少在那里胡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萧月说完，忍不住心虚地狠狠吞了口口水，身体僵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宫阙蹙了蹙眉头，一脸真诚地望着萧月后方的井，眼中满是玩味：《是真的，她从井里爬了出来，披头散发、衣着凌乱，浑身都湿漉漉的，不信您回头看啊。》
心虚之人自然是不敢回头的，萧月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还、还有呢？！》
《还有？还有她一直念叨着，萧月，你不得好死，你为什么要把我推进井里，我现在就要你偿命！》说着，宫阙微微探头目光投向萧月后方，装作恐惧的样子好心劝诫道，《她就在你身后不极远处哦，你可要小心些。》
宫阙话音刚落，萧月身后的宫女忽然尖叫出声：《娘娘，这地上有水渍！！！》
萧月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灌了铅，动弹不得分毫，耳畔嗡鸣声不止，在她眼中，这世界上只剩下她与宫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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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快了……》宫阙的嗓门越发虚幻飘渺起来，像极了从深渊而出的厉鬼，在喑哑低吟，《她来找你索命了。》
宫阙话还没说完，萧月《嗷》地一下子尖叫出声，仓皇失措地跑出咏絮宫，甚至不慎滑落了发间金钗。
《娘娘、娘娘！》
那些宫女见萧月如此，赶忙落荒而逃，生怕那水鬼沾上自己，给自己带来霉运。
一时间，原本《团结一心》的人霎时间呼啦啦地逃出咏絮宫。
偌大的地方又只剩下宫阙某个人。
呵，不过如此。
宫阙漫不经心地将双掌揣进宽大的袖袍。
她原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只不过是个暴虎冯河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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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了嗤笑般的神情，宫阙缓缓出手，目光直视面前的水鬼，毫无惧色，准确地道出了她的名姓：《小燕。》
有鬼是真的有鬼，她宫阙从不骗人。
《三公主？三公主你能看见奴婢？！》那水鬼有些惊喜，握住了宫阙的小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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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眼望着面前原本披头散发浑身湿透的水鬼一下子变成某个丫鬟模样，身着破败宫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可人。
《我不是你的三公主，她早已死，我名唤宫阙。》
宫阙不得不告诉小燕此残忍的事实。
此话一出，那水鬼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凄怆悲凉：《原是如此，怪不得您能看见我。》
《都怪我，没能保护好娘娘，没能保护好公主。》
《不，你做的很好。》宫阙声音不由得柔和下来，《你很忠心，放心，日后由我来护着你的娘娘，你且放心转世去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我信您，想必三公主能让您代替她活下去一定自有一番道理，日后，娘娘就靠您了。》
《记忆中，要小心皇后，王贵妃，宁嫔，萧才人。》
《她们……》
话还未说完，小燕的身影消失于宫阙目前。
皇后，王贵妃，宁嫔，萧才人……宫阙心中暗自思忖了一下这四个人。
要小心么？
她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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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起地面的金钗，宫阙拍打上面的灰，眸中神色淡淡——
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手中握着这珍贵玩意儿，她掂量了两下，觉得分量不错。
这东西能卖不少钱财呢，改日把它买了，从别处买点米和面，改善一下徐苑的伙食。
此念头倒是提醒她了，徐苑还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呢！
宫阙怕她出事，急忙匆匆赶回屋中。
果不其然，徐苑瑟缩着躲在桌子下，抱着头，口中不断喃喃：《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她这副惊恐的样子，想来平时没少受人欺辱。
宫阙有些无奈，在心中默然叹了口气，蹲下去钻到桌子下面。
徐苑依旧在不断求饶：《不要打我，呜呜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泪眼朦胧间，徐苑依稀看见某个人徐徐抬起手……
又要挨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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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苑忍不住将自己的身子蜷缩的更紧了些。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某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
她逐渐睁开眼，只见她的迟迟正温柔地抱着她。
《迟……迟？》徐苑的嗓门颤抖到了极点，双唇嗫喏，《母妃怕，她们打我，好疼的，呜呜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事了，不用怕。》宫阙轻轻将徐苑的头按到自己肩上，耐心地轻声哄着，《没事的，以后我会保护你。》
徐苑一下子哭出了声。
宫阙轻微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忽然感觉她这样也挺好——
疯了，听不到，听不懂。
外面的世界与她脱离，她只需要活在自己臆想出的世界。
听着徐苑压抑的抽泣声，宫阙忽然思及几千年前，她也是如此怀抱着那样东西少年。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紧紧抱着自己，将头埋在自己的脖颈处低泣。
而她则是抚摸着他的脊梁轻声安慰着——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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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
……
坤宁宫。
茗香来时，那人正端坐在踏上，逗着笼子里一双金丝雀，双唇不笑自弯，看上去一派岁月静好。
《皇后娘娘，据眼线来报，说那三公主死而复生后没想到能看见鬼！》
《哦？》
那一身素淡宫装的女子微微展露笑颜，端的是一副玲珑心长菩萨面，背地里的手段却狠辣极其。
只见廖后摸了摸手中杯盏，眉眼间满是不屑：《小小年纪便学得装神弄鬼，只不过，早晚有一日她会与她口中所谓的鬼神会面。》
《连同那样东西女人一起……》
亲手被自己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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