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桃花粥

小祖宗她今天也在后宫当团宠 · 三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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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点点头，似懂非懂，但她清楚公主素来做事严谨，格外有说服力。

由是这一年下来，咏絮宫在公主的带领下日子蒸蒸日上，每个人都不愁吃穿，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这是如今的公主褪去了往日娇憨可爱的模样，如此严肃倒叫她有些看不透了。

《那公主您找玉儿来，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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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欢欢一笑，牵过玉儿的手，用拇指轻微地摩挲着，声音温润：《越是这般时候，我旁边就越缺一个知心、忠心的人，迟迟知道，玉儿姐姐这般好，肯定不会背叛迟迟的，对不对？》

她虽是笑着的，眸中却满是阴寒，就像是……

皇后娘娘！

那人仿佛是慈悲的，又仿佛是最狠心的，虽不要人命，却让对手受尽欺辱苦楚地活，失去所有的尊严。

这样凄风苦雨的活，连同儿女一起，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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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神色复杂，宫阙又是浅浅一笑道：《玉儿姐姐可曾记得，迟迟说过若迟迟以后足够有权足够有钱财便放玉儿姐姐出宫去？》

《难道玉儿姐姐不想出宫，不想逃离此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么？》

《就不想，自由自在地活么？》

玉儿只觉得宫阙的话语如浸透了蜜的蛊，附着她耳畔黏腻炽热，一声响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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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自在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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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宫中哪个宫女不想拥有的奢望，但奢望也只是奢望。

她抬头，却正对上宫阙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瞳眸漆黑如墨，就像某个无垠黑洞，死命地将她的心魂勾引。

《不，不止如此。》宫阙忽地送了她的手，跳下床榻，从床上的暗格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交到她手上，《这是迟迟给玉儿姐姐的嫁妆。》

玉儿颤抖着双手打开，瞳孔宛若地震——

这是、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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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契！！！

宫阙满意地欣赏着玉儿的神情，柔声道：《只要玉儿姐姐忠心于我，我定会让玉儿姐姐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就算落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不会让玉儿姐姐饿着。》

她语气清浅，就仿佛这个承诺她能轻而易举地实现。

听罢这话，玉儿《扑通》一声跪下，娇弱的身躯承受不住莫大的欣喜而颤抖着，磕磕绊绊地说道：《玉儿感谢公主再造之恩！！！》

宫阙淡然一笑，躬身将她扶起，敛下眸中深沉，转眼又是平时那样东西天真乖巧的宫迟迟，嗓门欢愉：《我就知道玉儿姐姐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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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朝面前人某个虎扑，紧紧抱住她。

玉儿微笑着抚摸宫阙小小的后脑勺，将她方才的模样沉沉地刻在脑海中。

她清楚，她没有跟错主子，在这宫中，或许唯独只有这位小公主才能带她走的更高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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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把这个给九皇子看，是为了……》

玉儿听了宫阙的解释后才恍然大悟，果然，她家公主做啥事都是有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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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皇嗣之中，唯他心思最浅，说出的话最可令人信，是以我才将这物什给他看的。》宫阙把玩着手中的黄金原石微微一笑，《不是么？》

的确，这几个皇嗣之中，唯独九皇子留给人的印象最浅，是以众人能够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做任何事。

但往往也是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才最可信，只因他中立，因为他的身上几乎没有利益牵扯。

是棋局中的局外人。

《是以，我把他培养某个证人也不算错吧？》宫阙将手中的物什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这样好的人证，再找某个可不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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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般有心计的公主，玉儿忍不住脊骨生寒。

事到如今她总算是直到为何萧月生前再没敢如何找过咏絮宫的麻烦，想来定是公主暗地里用了些手段。

《玉儿姐姐放心，凡真心待我的人，我也必不会欺他，我不可怕。》她说着，眸中波光粼粼，一脸的楚楚可人，《迟迟只是想活下去，没有错的，对吧？》

玉儿哪里遭受得住她这般，当下心化作了一滩水，郑重地颔首。

《那公主下一步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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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宫阙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想要出宫一趟。》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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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出宫这件事并没有那般容易，宫阙想了想，打算下个月再去求宫麟。

今日她还要串门呢，前些个日子便听许妈妈说老太妃食欲不振，今日她便熬了桃花粥前来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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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太妃娘娘，三公主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许妈妈在太妃身侧轻微地说道。

太妃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莲子银耳汤，仪态端庄，纵然年华已逝，却依旧不减当年风雅，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从容。

说不定这就是世人口中《优雅的老去》吧，宫阙想。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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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宫阙，叩见奶奶。》宫阙将东西放在身侧，双掌相叠，附身行叩拜礼。

太妃清点了下头。

《三公主，起来吧。》

听到这话，宫阙一张俊俏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宛若微风中盛开的槐花，嗓门脆若银铃，煞是好听：

《迟迟刚给奶奶熬了一碗桃花粥，趁着热乎便急匆匆来拜见奶奶，还请奶奶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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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见她这俏皮模样，眼尾的皱纹绽开了花，旋即示意许妈妈将拿东西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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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打开，清香扑鼻，带着一丝丝的甜，光是闻着就能想像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等诗句，仿佛那花儿就开在眼前似的。

混于米香之中，别有一番雅致风味。

《古有人云‘洛阳人家，寒食装万花舆，煮桃花粥’，前些个日子正逢‘清明时节雨纷纷’，老是落雨，迟迟未尝出屋去。》

《如今好不容易在菩萨面前讨了个晴朗日子，便想着将这桃花粥奉与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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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迟迟手艺不精，还请奶奶不要怪罪呀。》

宫阙一张红润小嘴开开合合，说的净是些讨巧的话，惹得太妃欢颜。

只见那老太妃捻了勺子，薄薄舀出些许桃花粥，薄唇一抿。

许是放了糖的缘故，这一碗粥在她口中甜如蜜，直直落在心尖上。

原本食欲不振、总是绞着疼的胃如今也似饶过她一般，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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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地方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麟儿忙于政事，未尝来过几次，皇孙们见她生畏，更是在她面前不敢多言。

唯独这位小孙女倒是不怕她似的，笑盈盈地来找她。

看见面前的小奶团子焦虑地咬着下唇，一脸期盼地看着她，完全是某个期盼大人夸奖的可爱模样。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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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徐徐抬手，示意她快起来，莫在地面跪久了着了凉。

《嘿嘿，奶奶~》宫阙娇憨地笑着，语气又奶又萌，软软开口将老太妃的心都柔化了，《谢谢奶奶喜欢迟迟做的桃花粥，奶奶真的好好哦！》

太妃笑着，眼神轻扫了一下许妈妈，后者立刻明白她的心思，对着宫阙温声道：《不知三公主想要何赏赐啊？》

《赏赐么……》宫阙歪着小脑袋，一副很伤脑筋的模样，《迟迟并没有想过要啥赏赐啊。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望着面前被她称为《奶奶》的人，粲然一笑：《奶奶的开心就是对迟迟最大的赏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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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嘴甜的哟，跟个什么似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太妃笑着，宠溺地点了点她的眉心，那模样仿佛同撒娇的孙儿，半是欢喜半是无法地叹息一声《你呀》。

宫阙含羞笑着，小面上飘着红云，对太妃一比一划地《说》道——

迟迟，喜欢，奶奶，给奶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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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还在左胸前比了个心，澄澈干净的眸子弯的仿佛月牙，嗓门清脆婉转道：《是心呀！》

这一举动，逗得老太妃不住地笑，就连一旁的许妈妈都笑得前仰后合。

《太妃娘娘，三公主为了您专门向奴婢请教了手语，就为了能多和您说说话，可见她是个多么有孝心的孩子。》

许妈妈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自小便跟着太妃娘娘，这些年娘娘过得什么日子她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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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陛下登基，这木樨宫也是冷冷清清的，总也不见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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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可算是有一位小公主来看望娘娘，让娘娘一享天伦之乐。

这叫她如何能不心生动容？

《迟迟，来，让奶奶抱抱你。》太妃如是对宫阙比划着，面露慈爱神情。

宫阙乖乖上前，被太妃抱起，将小脑袋埋在她颈肩轻微地蹭了蹭，十分郑重地说道：《奶奶放心，迟迟绝对不会让奶奶孤单的，迟迟要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给奶奶带来。》

《只因迟迟最喜欢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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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天真的话语不慎落入门外刚到的人的耳中，惹得他疲惫的面容上忍不住荡漾开一丝笑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皇上。》刘瑾上前，似是要询问着什么。

宫麟抬手制止，兀自拨开珠帘，踏入房门，声音朗朗——

《儿臣今日忙于政事，未尝来看母妃，还请母妃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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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宫阙：哎？他如何来了？！

……

▎第一百章 桃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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