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陈糯立即转过头。
他就坐在轮椅上，中山装，头发早已是花白的一片，双眸有些浑浊，但是抬起来的时候，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父亲。》
莫若英上前，接替了林伯，帮他推着轮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糯这才清楚，眼前的此人，是莫盛的董事长，也就是，莫若兰的父亲。
他先看了陈糯一眼，随后，眼睛落在了闻鹤年的身上。
《他们是我的客人。》
他的声音嘶哑，就好像被啥东西撕扯过一样，张口说话的时候，似乎需要用很大的力气。
《我清楚。》莫若兰咬牙看了看他们两个，《倘若不是因为清楚，我早就将他们赶出去了！》
莫老爷子就仿佛没有听见莫若兰的话一样，只自己转动着椅子，到了闻鹤年的跟前，《我们，谈谈吧！》
《我没有什么想要谈的。》
闻鹤年的声音冷漠，同时将陈糯往自己的身后一扯，《这儿，我也一直没想过要来。》
他的话说完，莫老爷子轻微地的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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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对我有这样大的敌意，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们莫家也不能当做没有存在过，所以，我们算是，一家人。》
莫老爷子的话说完，闻鹤年还没有回答时，莫若兰早已直接叫了起来，《父亲！你在说啥呢？！我如何可能……》
《你给我闭嘴。》
莫老爷子呵斥了一声，莫若兰看着，只能恨恨的将自己的嘴巴闭上。
《不用了，我不稀罕。》
闻鹤年的嗓门阴沉，拉着陈糯就要走，莫老爷子的嗓门从后面传来，《你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你也需要为你身边的女人考虑一番，没有了莫家的保护，你感觉你的那些事情，能藏多久？》
闻鹤年的脚步顿时止步。
陈糯跟在他的身边，能够明显感觉到的，是他的手不断的收紧。
她也感觉到了疼痛，然而那样东西时候，她没动，也没说话。
最终，闻鹤年转身。
——
闻鹤年和莫老爷子进了书房谈。
陈糯就和刚才他没有来的时候一样，坐在客厅。
莫若英坐在她的对面，双眸始终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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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糯抬起头来时，她又不多时将双眸转开。
闻正卿原本也在的，然而后面接了电话也直接走开，因此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们两人。
《你和闻鹤年以前就认识了是吗？》莫若英突然开了口，说道。
陈糯点头。
《你之前也是陈家的大小姐，缘何看上他啊？》
莫若英的话说着，轻微地的哼了一声，《除了一张脸和一肚子的傲气，有啥好的？》
《那么当年你又为啥会喜欢闻先生呢？》
陈糯的话，让莫若英的脸色不由变了变，然后，她冷笑了一声，《谁说我喜欢他？是他死乞白赖的要跟我结婚！》
这件事情陈糯也没有参与，因此不好回答。
《况且，我要是清楚他之前有那样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跟他结婚的！》莫若英咬咬牙，《现在，所有人都将我拿来跟那个女人比较，太恶心了！》
她的话，让陈糯的眉头顿时皱起。
《死者为大，请你不要这样评价别人。》
《呵呵，你以为你这样维护她，她就能活过来，让你跟她的儿子结婚吗？》
莫若英面上的讽刺更加明显，《其实你们一个个的都一样，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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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糯紧紧的抿着嘴唇。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莫若英立即上前，《父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先出来的人，却是闻鹤年。
在看见他的时候，莫若英的脚步不由一顿，然后直接略过他，往里面走。
闻鹤年也没有管她，几步上前来，将陈糯的手拉住。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闻鹤年。》
莫老爷子的嗓门传来。
闻鹤年的脚步止步，却没有回头。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从陈糯望着他的角度可以明显看见闻鹤年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他直接拉着她往前面走。
毫无停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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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后，闻鹤年也还是一言不发，眉头紧皱，手却紧紧的抓着陈糯的，直到陈糯忍不住轻微地的动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将手松开！
《你如何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硬。
《他们告诉我你在这个地方，是以我才……》
《我的意思是，你在运城不是呆的很开心吗？回来做什么？》
闻鹤年将她的话打断。
陈糯忽然有些回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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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鹤年望着她，冷笑了一声，《如何？来看看我如何被人羞辱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清楚了我的身份之后，觉得可能错过了钓金龟婿的好机会？没思及我居然和莫盛能够扯上关系，是以急急忙的，想要来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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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鹤年的话里面，字字都带着嘲讽。
陈糯听着，或许应该生气的，然而那个时候，她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只平静的望着面前的人，《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要不然，你想要我说啥？》闻鹤年目光投向前方，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手背是一片暴起的青筋，《现在，整个A市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不是吗？高高在上的H.Y的闻鹤年，母亲生前原来是某个卖酒女，甚至还有更加不堪的过去，这些，莫若兰都跟你说了吧？卖酒，卖身，还有贩毒是吧？枪毙犯？》
闻鹤年的话越说，牙齿咬得越发紧了。
陈糯看着，突然言道，《停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轻微地的一句话，让闻鹤年的脸色骤然变了。
然而一瞬间后，他又恢复了冷笑，点点头，《嗯，你是该走了，就好像莫若兰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肮脏的垃圾而已。》
话说着，闻鹤年将车子直接止步。
他就等着陈糯下车。
但是下一刻，陈糯却突然越过身来，随后，将他抱住。
闻鹤年的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陈糯没有说话，只紧紧的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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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原本还僵硬的握着方向盘，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缓缓的，垂了下去。
《他们啥都不清楚。》
她的声音传来，《所以，也没有立场和资格评判你，我从不觉得，你会肮脏，会不堪，我只知道，你是此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能够将你生下来，带到此世界的你的母亲，也是最好的。》
她的嗓门很轻，那抱着他的手却是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全身的力气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送给他一样。
闻鹤年的嘴唇还是紧紧的抿着。
那样东西时候，他想要告诉她。
他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那些媒体没有挖掘出来的，还有另外一面。
是他最不愿意让她看见的另一面！
等到那个时候，等到她真的看见的那个时候，肯定不会这样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他却是那样贪婪的想要享受她给他的温暖和阳光。
就算是一点点，就算仿佛偷来的一样，他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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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的想要……抓住。
所以，闻鹤年在僵硬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伸出手来，将她抱住。
用力的。
陈糯轻微地的拍着他的肩上，就仿佛安慰孩子一样，《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闻鹤年闭上双眸，轻轻的，嗯了一声。
——
莫家。
闻正卿进去的时候，莫老爷子就某个人坐在阳台，手边拿着他的那样东西老茶壶，双眸闭着。
《父亲。》
听见嗓门，莫老爷子的身体微微一凛，然后，嗯了一声，《你来了？》
《父亲找我，有啥事吗？》
《公司目前如何？》
《还好，影响不算很大，抱歉父亲，这一次的事情是我没有控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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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反正就算这一次不是被媒体曝出，你迟早有一天，也是想要将那个孩子领进门的，对吗？》
莫老爷子的话，让闻正卿顿时僵在了原地。
莫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笑，《我说对了，是吗？》
《父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个孩子，跟你果不其然很像。》莫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起，《和你青春的时候如出一辙，将野心都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闻正卿没有说话。
莫老爷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我此日也和他谈过了，他愿意到莫盛来。》
莫老爷子的话，让闻正卿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眼睛里也是一片震惊。
《若英的那个数个孩子是啥料子，我心里还是清楚的，以后莫盛还是要交到你的手上，那样东西孩子……我看过他的一些成绩，是某个可以托付的人。》
《我以为，父亲你会更请倾向于让若英的孩子继承。》
闻正卿的声音很轻。
莫老爷子笑了一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后，他看向他，《我是这样想的，但是，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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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同将人看透的双眸落在闻正卿身上时，闻正卿的身体不由一震！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言道，《我……父亲是不是误会了我啥？》
《我双眸早已看不太清楚，行动也迟缓了，但是我还没有瞎。》莫老爷子的话说着，声音沉了下来，《我现在，也只有某个请求。》
《对若英和她的孩子好点。》
——
入夜。
他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那一片池塘，两个月没有出现的父亲忽然出现在了家里，带着他和妹妹出去吃了妹妹最想要吃的汉堡，随后，他们无比开心欢乐的往回走。
他的手上还提了某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给母亲打包回去的食物。
在走到池塘边上的时候，父亲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他们两个。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父亲的眼神。
不是某个父亲，而好像是某个……魔鬼。
他将他们直接推入了池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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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没有学过游泳，然而那样东西时候，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紧抓住了妹妹的手，努力的想要往上。
然而每一次他浮出水面，都被凶狠地的压了回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亲的手掌很大，曾经牵着他们安全的经过无数条的马路，抱着他们仿佛可以撑起一整片的苍穹。
然而那样东西时候，却也能够轻易的，致他们于死地！
闻鹤年猛地睁开双眸！
他的胸口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额头上一切都是冷汗。
在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后，他突然想起了啥，猛地转头。
陈糯就躺在他的身边，双眸闭着，睡容安详。
他将她一把抱住。
紧紧的。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在自己的旁边，她没有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昨日晚上他去敲她的房门时，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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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就好了。
他恐惧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他又变成了某个人。
还有无边无尽的黑暗。
以及那一张张贪婪的，狰狞的面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他最终平静了下来，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后，缓缓松开手，走到阳台抽烟。
他闭着眼睛，另一只手紧抓着栏杆。
今天莫老爷子对他说的话还在耳边。
《当年你为了能够带着你妹妹活下去做的事情，我可都清清楚楚，我也不需要给媒体公布，仅仅是给你旁边的那样东西女孩看，就够了。
她能够接受你有个被枪毙的母亲，难道还能接受你这样不堪的过去吗？
我清楚你很爱她，若不然，我也不会让林伯带她来这个地方，就是只因我知道，如果她不在这个地方，你肯定不会出现，所以，你真的想要她看见，你的这些过去吗？》
照片，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地上。
闻鹤年低头，一眼能够看见的，是少年的自己。
白色的衬衣上全部都是血迹，手上拿着棒球棒，表情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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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糯曾经询问过他的过去，但是，他从来不愿意提起。
连他自己都不想要回忆！
他原本以为，这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洪流，不会有人记忆中，是以，只要他自己慢慢忘记就好了。
但是他错了。
只要他做过，这些事情就好像是烙印一样的烙在了他的生命里！
闻鹤年的双眸闭得更紧了，就在那时，一只手触碰上他的。
闻鹤年的身体一震，将那手一把扬开！
他的力气很大，陈糯被他甩的直接后退了两步，但是不多时的，她扶住身后的落地窗，站稳。
《我……你的烟快烧到你的手指了。》
她说道。
闻鹤年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将烟掐灭。
《你如何出来了？》
他的声音冷硬。
其实两人从莫公馆归来之后，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不热络，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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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糯抿了一下嘴唇，《我就是看你不在了是以……来看看。》
《怎么，怕我从这个地方跳下去？》他冷笑了一声，双眸看了一眼楼下，《在你看来，我就这样的脆弱？》
《嗯。》
陈糯的回答，让闻鹤年有些意外。
他慢慢的转过头，双眸望着她。
他原本还以为她会回答，当然不是，又或者他其实很坚强之类的话。
然而，她没有。
《你在别人的面前可以伪装出很坚强的样子，但是在我的面前，不需要的。》
她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一直带着面具生活，会很辛苦的。》
陈糯的话刚刚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将她的手一把抓住！
《你现在算是什么？陈糯，你是在同情我吗？！我不需要！》
他将她的手一把甩开！
《如果你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归来的话，你也不必归来！现在，就给我滚！》
以前陈糯就感觉他有些喜怒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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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又很冷漠。
那个时候，她不懂，然而现在，陈糯突然有些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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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的冷硬和淡漠，或许是只因……他自卑。
因为他的出生，他的身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又或者说，他在恐惧。
恐惧等到他的身份被揭开的那一天，她会嘲笑甚至唾弃他，就仿佛是某个孩子得不到某一样东西会先开口说自己不要一样。
只不过是……害怕被抛弃。
陈糯就站在那边，看了他一会儿后，徐徐转身。
闻鹤年原本是盯着她看的。
在看见她扭身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变了，随后，上前两步，手《啪》的一声抵在落地窗上，架住她的去路！
《如何，现在又想要走了？是只因我说中了吗？！既然这样，你何必归来？为什么要归来？！》
陈糯抬起头来，望着他，《外面风大，我想要给你拿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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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的嗓门，却好像是啥千金重的东西，压的闻鹤年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紧盯着她看。
《现在，你可以先将手松开吗？》她说道，轻微地的。
闻鹤年望着她，手真的，缓缓松开了。
只是不多时的，又握成了拳头，垂在旁边。
在她要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闻鹤年一把将她的手抓住！
陈糯回到室内里面，将他的外套拿了出来，帮他披上。
《你清楚你在做啥吗？》
《知道。》
《所以……你到底归来做啥？》
他的声音，在轻微地的颤抖着。
那天入夜后他虽然喝醉了，但是清楚的记得，他跟她认了错，甚至置于了自己所有的傲气，让她回来。
然而，她没有。
他其实该恨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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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重新选择了一走了之，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然而，这半年的时间里面，他却控制不住的，一次次想着她。
他无法恨她。
脑海里甚至想不起她一点点的坏，想起来的，一切都是她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软绵绵的身体，炙热的体温。
他那样渴望的……温暖。
全部都是她给他的。
而现在，在她再度站在自己面前，甚至再一次主动靠近的时候，闻鹤年又突然害怕了。
他怕，这一瞬之后，她又要离开了。
再经历一次的话，他会疯的。
一定！
《你不希望我归来吗？》
在闻鹤年的脑海里面电光火石的想着这些时，她的声音传来。
闻鹤年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他紧紧的抿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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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想要她归来，每时每刻，发疯一样的去想。
但是那样东西时候，他啥都说不出来，只紧紧的望着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怕，这个冬天太冷。》她轻声说道。
闻鹤年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更恐惧……你太孤单了。》她垂下眼睛，《我……舍不得啊。》
《这一次回来，我不会再让你走了的，就算你死，我也会让你死在我身边！这样，你还要坚持么？》
《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声音，毫不迟疑。
闻鹤年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他将她的身体一把扯了过来，狠狠的，吻住她的嘴唇！
双眸忽然一阵温热，然而被他生生的逼了回去。
陈糯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早已拉着她入内，紧接着，身体压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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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她证明自己的诺言一样，到后面陈糯真的哭出来的时候，他才算是放过了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那低沉的呢喃却还是不断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糯糯。》
《糯糯。》
陈糯只能紧抱着他，一遍遍的回答，《我在这个地方呢，我在。》
听见她的回答，闻鹤年这才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在他昏昏沉沉之际，隐约能够看见陈糯从床上起来，归来的时候拿了一个苹果放在他的枕边，又帮他盖好被子后，这才躺了下来。
闻鹤年忘了之前是谁说过，在枕边放某个苹果，能够改善睡眠。
这样的话闻鹤年听着只感觉可笑，然而她就那样认真的做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闻鹤年才终于恍然大悟了一件事情。
缘何在她不在的时候，他无法再接受别人。
只因谁也不会和她一样，在他睡着的时候，将一个苹果，摆在他的枕头边上。
闻鹤年醒过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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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也还在睡着，手握成拳头放置在胸口前，如同婴儿一样。
闻鹤年正看着的时候，电话传来震动的嗓门。
他立即收回了目光，起身。
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此时显示在上面的，是某个陌生的名字。
闻鹤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直接挂断。
随后，他看了看其他的未接来电。
那人却是不依不挠，重新打了过来。
闻鹤年看了一眼后方还在睡着的女人，抿了一下嘴唇后，走到阳台接电话，《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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