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宁愿禽兽不如（贺穹顶之云海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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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侗吃了一顿好饭，一顿很有寓意的好饭，叫烧尾宴。

关于烧尾宴，民间有两种说法，在隋朝时，指老虎成精以后化成人形尾巴无法去除只能烧掉，形容做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的庆祝；到了唐，一般都是中举、升迁之后的大宴宾朋。当然，此传说唐朝时还在，就是到了老杨所生活的时代便不这么传了，因为那样东西时代不让老虎成精。

明代史学家陶宗仪在《说郛》中对烧尾宴有过详细记载，至于有什么菜老杨早已忘了个七七八八，可是此日桌面上所摆的这些，他不说各个都爱吃吧，也确实挑不出啥大毛病。比如那光明虾炙，烤虾这玩意儿配上凉啤酒，绝了；还有红罗丁，炖酸菜里就是血肠；巨胜奴差点意思，炸油脂怎么能放蜜糖呢；格食则是往羊肉、羊肠、羊内脏一块蒸煮，能够当成羊杂汤，也能当成煮散了的肚儿包肉；西江料是粉蒸猪肉；水炼犊是小牛肉……

回到皇宫看见这些菜老杨甚至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同时也恍然大悟了自己明明不是不会做饭为什么会在和罗士信一起吃面的时候觉着那么难吃，原来在这的一个月早已被皇宫里那些美食于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味觉，让口味变叼了，这古代也不是啥吃的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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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这顿庆祝杨侗完成第一阶段胜利的烧尾宴，他又陪着太后与端娘喝了一杯茶，茶点配的也不一般，像什么酥皮点心贵妃红、奶酥雕花的玉露团、把蜜糖用火慢烤制成的白雪，看着就心旷神怡。期间，端娘扑闪扑闪眨动俩大眼睛在期待，期待自己男人讲述如何战胜杨公卿、邴元真的英雄事迹，可那一刻已经疲惫了一整天的老杨立即就上了困劲儿，哈欠是没完没了的打，眼望着都要瞌睡了，阿姑来了。

《禀太后……》

才说仨字，便看见了将嘴张得老大的杨侗，说了句：《陛下。》算是打过招呼，转回头继续说道：《禀太后，所有与郑公府联系密切的宫人都在罗将军的协助下处理干净了，共计一百二十六人，宫内各处皆有。其中查获银豆子，一千六百二十六颗、金豆子三百二十一颗，珠宝、首饰无法估算；不仅如此，宫内受过郑公府赏赐的人数众多，若是全都处理掉怕是这宫内无法运转，还请太后示下。》

刚要睡着的杨侗听到这儿，一下精神了，这可是个大事。

隋末，杨广穷奢极侈，财政枯竭，恶钱财泛滥。盗匪四起后，群雄林立，私铸成风，更有甚者剪铁为币、纸糊为币，这导致物价疯长、老百姓之间只认粮食不认钱财。加上金银又未流通，还是属于上层社会的赏赐之物，通行了七百多年的五铢钱财失去了公信力以后，连那王世恽也不会动不动就给金豆子、银豆子作为奖赏。这样如何行，老百姓谁家使得起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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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这些事不用他操心，可如今洛阳早已落在了你杨侗手里，在此经济形势乃至大格局都不稳定的情况下你要是拿不出个应对之法，怕首先不答应的就是老百姓。这可不像打仗，把敌人干倒就完事了，经济上的事要是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启禀陛下。》

一名太监站在徽猷殿外便开始鞠躬奏报道：《国丈让老奴来请示陛下，大业殿内的百官眼下可还都被佽飞羁押着，该当如何处置。》

宫人对皇室该有的尊敬终于出现了，不在仅仅是表面恭敬，那老太监直到这番话说完都没敢踏进徽猷殿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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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此时候杨侗可没心思去关注太监对自己的态度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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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字一出，太后和端娘纷纷起身，整个屋内只有杨侗一个人还坐着说道：《群臣随无害主之实，却也没有护主之心，本罪无可恕。无法，如今五铢钱财废，货币不通，致使物价飞涨、怨声载道，今夜留群臣在大业殿内商议对策，务必商讨出利国利民之法。想出方法者，前情尽免，懈怠者，数罪并罚。》

《遵旨。》

老太监应声答完，扭头就喊：《陛下有旨~》随即边跑边喊奔大业殿而去，期间都没敢停口。

注意到这一幕，杨侗才微微露出笑意：《阿姑今日定是在众多宫人面前处决了那些投靠郑公府的人，要不然，这些下人也不会对皇室重怀敬畏之心。》

《老奴不敢邀功，都是按照太后的吩咐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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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后在杨侗回来得知此次大胜之后喜笑开颜，夸赞道：《若非陛下除了郑公府，也没有这般光景。》她似乎故意没有提及这让人头疼的铸币之事，而是询问道：《陛下，此日已经足够疲累了，不如早点休息吧？》说罢给端娘使了个眼色：《还不送陛下回宫？》

《臣妾遵旨。》

杨侗摆了摆手，望着殿外星空：《母后，或是今夜、或是天明，王世充就要率起兵归来了，稍不小心，怕又是一场恶战，儿臣，今夜怕是想睡也不成啊。》他甚是温柔的回头望着灯光下的端娘，语速轻缓的说了一句：《好生照顾母后。》说完起身走了出去。那一刻，刘太后都没看端娘，光顾着心疼自己儿子了，看着阿姑用手一指杨侗，阿姑瞬间恍然大悟了她的意图，扭身跟随而来。

太后终于有了脾气，板着脸回了一句：《堂堂裴仆射家的千金伺候我这个老太婆，您受委屈了。》

端娘颇为失落，再次撅起了嘴，当阿姑和杨侗的身影都消失在大殿内，很不情愿的言道：《如何了嘛。》说话间还提起一块糕点，在手里不停揉捏到早已彻底变形，才有扔回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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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娘大惊失色，她以为太后始终都是最宠自己的那个，认为在其面前说啥都可以，都会得到安抚、照拂，没思及此日竟然招人家不愉悦了。她赶紧起身，到太后身侧扶着坐下，小心陪着不是言道：《太后，我不是那样东西意思。》

刘太后可能也觉着自己有点过了，舒缓了一下情绪说道：《行了，你某个女人，还未大婚，这成啥样子了。以前是觉着你年纪小、不懂事，可这儿是皇宫，真真正正的皇宫，在这儿，你还能永远年纪小、不懂事？》

真真正正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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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娘站在太后身边噤若寒蝉，眼泪花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硬是被眼皮夹到了眼睫毛上也没敢让它落下来，就这么安静谧静的伺候着，揉捏着太后的肩膀。从这一刻开始，她就算不想，也一定要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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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娘，挺好的。

这是阿姑说的，一项不如何说话的阿姑在跟上了杨侗的脚步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