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士信和邴元真是死敌,所以杨侗上朝的时候他就在后宫等着,他说怕自己压不住心里的火直接冲过去坏了陛下的计划。实际上邴元真并没有得罪他,罗士信就是不服,不服的是凭啥他来了洛阳自己就要受到冷落。只不过,从此日朝堂上的一幕来看,邴元真怕是在洛阳待不长了,只因裴仁基出手了。
小朝。
五品以上官员的朝会上,一项沉默不语的裴仁基率先站了出来,以‘臣有本’为前提,破天荒的第一个开口。那时,郑公府的人都在看着他,按理说有什么事该在郑公府里先商量好之后才会上朝奏报,毕竟上朝只是某个过场,哪有私下里不通气直接张嘴的,你可是太尉的亲家,这么干,不太好吧?
可裴仁基一开口,郑公府的人都没有反对,因为人家说的有道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启禀陛下。》
朝堂之上,裴仁基身穿官服施礼奏请天子道:《虎牢战况不明,太尉所率乃疲惫之军,臣乃礼部尚书本不该参与军政,可身在瓦岗之时却时常听说窦建德、王伏宝勇猛异常,唯恐郑公遇险。特此,请陛下旨意,派遣援军增兵虎牢关,我大隋又不是没有能征善战之人,就不必让太尉苦苦支撑了吧?》
人家是王世充的亲家,忧心太尉安慰请求朝廷增兵,合情合理吧?这话,说到哪也挑不出理来。
《臣附议。》段达站出来了。
当王世充不在洛阳的时候,整个郑公府没有主心骨,这要是把太尉给换归来了,哪还用整日里在这猜来猜去。
《那,两位爱卿觉着该派何人前往呢?》
老杨等待着,想看看裴仁基到底要干嘛。
段达没说话,裴仁基继续说道:《臣与邴元真将军共事许久,深知其勇武异常,若有将军前往虎牢关,与单雄信将军兵合一处,就算是窦建德也无法跨越雄关半步。》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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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仁基阴啊,调走了邴元真,郑公府就没了真正意义上的猛将,杨侗想要在东都干什么都会极其方便。他等于借着保王世充的由头削弱了郑公府的实力,毕竟杨侗可是要在王世充班师之前拿下洛阳的,倘若等他回来,之前准备的一切都白准备了。
《慢!》
王世恽打断了裴仁基:《裴尚书,邴元真将军怕不合适,他掌管着备身府禁军,擅离东都,陛下的安危谁来负责?》
《王内史勿忧,庞玉霍世举二位将军还在,由他二人护卫皇城,绰绰有余。》
听到裴仁基的话,王世恽直拿双眸瞪他,那意思甚是明显,邴元真是自己人,庞玉是大隋三朝元老,乃杨玄感围困东都时第一批赶来救驾之人,否则太尉如何会一直闲置不用?你现在这一句话就相当于将这两位将军直接送到了小皇帝手里,顺带着还送了个备身府……
《是有些不合适。》裴仁基叹息一声,退回朝班,再不言语。
这就完了?
裴仁基这个老狐狸这么容易便放弃了调离邴元真的计划?
《启禀陛下,洛阳距虎牢关只不过一日路程,有任何不利于太尉的消息传来时,再派援军前往不迟,更何况太尉手下皆是百战之军,单雄信将军更勇冠三军,臣觉着,不必担忧。》
这话是王世恽说的,他在脑子里搜寻一圈也没找到能够派出去的人选。庞玉、霍世举自然被排除在名单之外了,罗士信如今日日在宫廷扮演太监更不能去,剩下个裴行俨,他……的确有带兵打仗的能力,问题是,裴仁基忽左忽右情况不明,前些日子还听闻刘太后召见了这厮,与陛下相谈甚欢,可准确交谈内容竟然直至今日还没从宫内送出,实在不妥。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无人再提及此事,偏在这一刻,那裴行俨自己站了出来:《启禀陛下,小臣愿往。》
众臣回头,看见一身高近丈的勇将位列朝班之外:《陛下,小臣自回隋,寸功未立,如今正处国难,愿领一军前往虎牢助太尉杀敌,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上报国恩。》
妙!
老杨笑了,这裴仁基出手就将军,直接来了某个卧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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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此也不行、那个也不能去么?王世充的侄女婿站出来了,怎么着吧!
从大面上来说,裴行俨的身份无可挑剔;资质上来论,这裴行俨战过匪、抗过隋身经百战,不管哪一方面都是适合人选,你不让去?
《蠢子,这是朝堂之上,休得胡闹,你给为父退回去!》裴仁基火上浇油:《汝可知虎牢关是何地?仅凭一道城墙要抵挡窦建德十万大军,你乃家中独子,若去了,裴家无后了!》
老将军庞玉冷哼一声:《哼!满口仁义道德,轮到自己身上却退却三尺,裴尚书,果不其然是在这朝堂之上游刃有余啊。》
这可不是在打配合,实在是庞玉看不下去裴仁基的嘴脸。
事实上谁也看不下去,哦,邴元真作为瓦岗降将去往虎牢就不会受伤么,如何到了你儿子这儿不行了呢?
然而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正中裴仁基下怀,他就是要让整个郑公府说不出来半句话,把整个场面僵至此处,此时候不管谁来拒绝,面对的都将是整个朝班的怒火。
《这……》
段达不说话了,王世恽也不出声了,杨侗高坐龙椅之上催促道:《王内史,陈国公,这该如何决断?》
一股重压袭来,段达紧皱眉头出班一步言道:《启禀陛下,并非不愿救援太尉,实乃无兵可派。太尉远征榖州、熊州,洛阳只剩备身府与监门府,备身府五万兵马需要护卫东都,监门府两万佽飞要护卫皇城,实在无人。》
王世恽也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合适的加了一句:《陛下,陈国公所言极是。》
可这两句话说完,他们俩都愣了,怎么在这朝堂之上自己成了不愿意救王世充的人?
随即,一双毒辣的双眸盯上了裴仁基,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清楚礼部尚书裴仁基早已成了当今陛下的人。
《陛下,既然有备身府宿卫东都,监门府又何须两万兵马守卫皇城,难道,这东都之内还有人敢造反么?》裴行俨跪倒在朝堂之上:《臣只需一万监门府兵,请郑公府赐予虎符印信,臣,即刻增援虎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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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印信!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裴仁基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他以增援王世充为名步步为营,慢慢将整个郑公府逼入死角之内,在这种情况下,去增援你们郑公府的太尉,要是连一万人都不给,你们什么意思?!
王世恽咬死了牙关,说什么也不张嘴;段达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摆出一副死出,反正,此日就算耗死在朝堂之上也别想着他们交出郑公府虎符印信。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报!!!》
一名士兵满身尘土冲到朝堂之外跪倒大喊:《虎牢战报!》
《速速进殿!》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杨侗将那名士兵传召入殿,他跪倒言道:《窦建德、王伏宝率夏军二次抢关,太尉、单将军据关而守。》
《战况如何?》询问的是段达。
《难分难解,战至日薄西山仍未分出胜负。》
杨侗念叨了两句:《日薄西山,也就是战至昨夜依然未分胜负……》他忽然站了起来,伸手在朝堂之上点指段达:《陈国公、王内史,你们还在等啥,虎牢若破,洛阳就彻底完了,那可是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呐!》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这二位的身上,段达也略显惊慌,嘟囔了两句:《太尉不能有事,太尉不能有事……》后,抬头看了一眼王世恽。
王世恽已经无话可说了,只要王世充守住了虎牢,朝堂上的这点得失算得了什么?不就是一万监门府佽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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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速去郑公府取虎符,交与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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