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瓦匠的儿子

绝世武圣 · 90后村长

清晨，瓦金村下了一场雨

直到炉火上的砂锅里翻滚着冒出了一股股热气，鼻子里能够闻到米香的时候，外面的小雨才稀稀拉拉逐渐转停，而此刻，天还未通通转亮。

就如同往常一样，刑天起的很早，看着外面雨水落在屋檐青瓦上溅起的水花，刑天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手臂，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将炉火生着，洗干净稻米，麻利的张罗了一顿早饭。

《小天，跟你说过许多次了，这早饭我来做就好了！》某个中年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儿子依旧向往常一样早早将饭菜做好，却是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疼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刑远山，刑天的父亲，也是瓦金村有名的瓦匠。

瓦金村周围土质优良，最适合烧制瓦片，琉金瓦，玉瓦、铁纹瓦、琉璃瓦，砖瓦，泥瓦，即便是在整个大赵王朝，这个地方都是建筑用瓦的出产地，据说，就是皇族王室修建府邸，也是由此处进贡。不过乡野山间，低贱瓦匠，无论是商贾官府还是平民百姓都不怎么看得起，是以瓦匠辛苦，但收入却是极少，也就勉强能糊口而已。

《爹，快趁热吃吧，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做一点还不是该的！》刑天嘿嘿一笑，盛了一碗饭递了过去。

刑远山伸手捋了捋下巴上乱糟糟的胡须，就着碗边喝了一口米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刑天，询问道：《昨晚你又练拳了吧？》

刑天也是端起一碗，吹了吹热气，然后斩钉截铁的道：《在这世上，万般皆下品，唯武独尊，只有练武方能出人头地，是以这拳自然是要练的。》

《哎，你爹我青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那样东西时候我也是成天练拳，淬炼身体，幻想着有一天可以通过武试出人头地，结果呢，连续四年武试都没有通过，到头来还不是做了瓦匠！》刑远山夹了一筷子咸菜，却是吃的津津有味。

《我清楚很难，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刑天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是异常的倔强。

刑远山想了想，盯着刑天道：《爹何尝不清楚这一点，可习武需要天赋资质，你体质从小就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是先天缺陷，连村里的教武师傅也说过，像你这种体质，根本不可能通过武试。只是你小子xìng子执拗，从十二岁开始你就每年都去参加武试，但结果是没有一次通过，对你来说，何止是难啊，今年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算算rì子，应该还有三个月时间就是武试的rì子了吧？》

《恩！》刑天嘟囔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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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月之后，你若是通不过武试，就跟着爹学烧瓦的手艺吧，纵然不能飞黄腾达，但好歹饿不死！》刑远山说道，只是此刻的刑天闷头喝着米粥，却是不打算再说话了。老头摇摇头叹了口气，知道儿子的xìng格，也是开始专心吃饭。

爷俩吃了早饭，刑远山扛着工具向自己的瓦场走去，他每天做的事就是烧制瓦片，这是他们的唯一生活来源。

至于刑天则是收拾好碗筷，然后独自走到院子当中，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五虎少阳拳’的起手式。

这套拳法共有九重，刑天苦练了数年，却刚才练到第四重。而按照村中武馆里那个师傅所说，想要通过武试，如何也得练到第七重，可以做到‘开碑碎石’才可以。

假如将这门功夫练到最高的第九重，达到此境界，就叫做‘淬体’。武者习武，淬体是第一步，倘若淬体不成，之后的一切皆为妄谈。而在村子里，刑天唯一见过淬体成功的，便只有教授他们的那个武馆师傅。

具体的武学境界刑天并不清楚，在这偏僻的瓦金村里，甚至是周边的几个村子里，真正能达到淬体境界并且通过武试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就算是淬体成功，在武学一途上也只是婴童学步，而淬体之后，更加高深的境界在这村子里更是没有人清楚，也自然没有人和刑天来说。所以在刑天看来，能达到淬体境界，早已是相当的厉害了。

就见刑天出拳如风，一套拳打的既有章法，也有力度，不多时，一套拳打完，刑天已经是额头见汗，呼吸也是有些粗重。

《体质不行，那就多打几遍，至少勤能补拙！》刑天心道，却是休息了几息，继续练了起来。

这一套五虎少阳拳刑天足足打了四遍才停了下来，而此刻，他早已是汗如泉涌，呼吸急促，肌肉乏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刑天这一次只是休息了多了片刻，等到略微缓和一点，却是再次摆出起手式，继续修行。

院外的角落，走了没多远又折返回来的刑远山望着院子里苦练拳法的少年，却是一脸心疼

《这孩子，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要去做，只可惜造化弄人，先天不足，体质孱弱，只是一味苦练又怎么能弥补回来？想要改善体质，还得需要良药进补才行啊！》刑远山一脸苦闷，他只是一介瓦匠，对于练武，他是没有办法帮上儿子。

不过这一次注意到刑天如此努力，他还是咬了咬牙，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小袋碎银子捏了捏，像是做出了啥决定，随后向村口走去。

此刻，村子里其他人家才陆续起床，屋顶逐渐冒出渺渺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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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了两遍五虎少阳拳的刑天此刻是真的jīng疲力竭，这五虎少阳拳纵然是低级‘淬体’拳法，但它的‘淬体’效果却也是不凡，一套拳打下来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都能够练到，而刑天一招一式都是做的无比认真，就算是教拳的师傅在场也绝对调不出半分瑕疵，所以拳法所带来的淬体效果是相当明显。

只是，刑天体质先天不足，常人打一遍拳法所带来的效果，对于刑天来说，就得练两遍、三遍甚至四遍、五遍，否则根本难以跟上别人的进度，只是‘武试’本就是一种考试，正常人谁不是勤学苦练？即便是刻苦练习尚且通过率不足两成，就不用说刑天这种先天不足的人了。

打完了拳，刑天回到屋子里擦干净身子，随后便是安静的坐在一张桌子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纸上作画。

这是刑天的爱好之一，也是他放松的一种方法。只因体弱多病，刑天三岁尚无法像正常儿童一般行走，但那样东西时候，却是已经可以握着笔开始勾勒他所见到的一切，小到花鸟鱼虫，大到山川海岳，这十几年来他几乎都画过，虽然没有名师指点，通通是靠自己摸索，但刑天这一手画技却是一枝独秀。

《倘若通只不过武试，而且也不愿意跟爹一样当瓦匠，说不定你还能成为一名画匠！》这便是刑远山最经常说的话。

对此刑天十分不以为然，无论是刑远山还是刑天都不清楚真正的画匠是啥样子的，也不清楚画匠有着怎样的社会地位，更不知道画匠还能赚钱财。乡下人，见识短，对于刑天来说，这只是某个打法烦闷心情的一种途径，那是自然，他对此也颇为喜欢。

除此之外，刑天倒是没有想过其他的。

提笔轻挪，点缀横划，时而浓墨，时而轻泼，浓淡相间，笔锋交错，完全是不燥不焦，恰到好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刑天的呼吸缓慢地由之前的急促变的轻缓，像是整个人也融入到笔锋当中，汇入那一层纸张之上。

雨是瓦金村刚刚下的雨，竹是种在院角落里种的青竹。能够说是栩栩如生，意境自在,一种洒脱和挺拔跃然纸上，将青竹那种孤傲和挺拔以及在风雨当中那种倔强写意的淋漓jīng致。

最后一笔，刑天执笔的手腕抬起，随后将竹笔放在一旁，而纸上也出现了一副雨后青竹图。

风，吹不折，雨，压不垮，似乎，这青竹，便是他刑天。再大的风雨，也无所畏惧。

刑天自己欣赏了一会儿，却是自顾自的颔首，画已成，刑天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心情也好了很多。

抬头看了看天sè，却是将纸收好，然后去炉子那边用炭灰封火，只留一点红sè的木炭在里面，这样可以将火源保持多半天而不灭。之后刑天锁上了院门，带了一些干粮向村东走去。

那边是村子里唯一的武堂所在，基本上村子里十二到十五岁的孩子都会在这个时间去武堂学拳，当然，这是要交钱财的，一个月六十文钱财，对于刑天来说，那能够在村头饭馆里买整整六大碗鱼肉，算是一笔巨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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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有钱人不多，但是这笔钱村子里却没有人省，只因只要能通过武试，至少都可以在村子里当一名教武师傅，一个学生某个月收六十文钱财，十个学生那就是六百文，这可是某个天文数字了。

而这只是通过武试后的最低成就，倘若资质好，将来进入大门派，大武宗，那可是真正的飞黄腾达，即便是在大赵王朝，封侯拜相也不再话下。

所以刑天才道，学武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顺着雨后略微有些泥泞的村间小道，刑天很快到达了一个大院门口，这院落明显要比寻常人家阔气，竟然是青砖青瓦，门高一丈一，梁木正中挂着一块匾，上书‘学武堂’。这字迹龙飞凤舞，更兼雄壮有力，只不过在刑天看来，却是卖弄的成分居多，还不如自己写得好看。

门外石砖上坐着一个老头，双眸半闭半合，面上的皱纹如条条沟壑，却是看不出年纪，但想来绝对已过天命之年。

刑天走到这里，却是照例给这老头行了一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学武堂中人皆知这老头，但这老头从不说话，只是负责守门，是以得了某个绰号叫做‘老哑’，平时无人尊重，更没人理会。只不过刑天每次来都会对这老哑行礼，只是只因每次刑天练拳到很晚，都是比其他学生晚走许多，这老头也只能等在这里，却没半句怨言，因此刑天心里过意不去，也只因其父从小教导要懂得礼数，因此这规矩倒是养成了习惯。

那老哑半句不吭，像是是在打盹，刑天也不在意，行礼之后便抬腿迈入了学武堂。

学武堂此刻早已有一些刻苦的学生来此练功，或习拳，或举重炼体，一副朝气蓬勃之象。

只是这个时候，几个学生见到刑天，却是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戏谑和不屑的神sè，几步走了过来，当头某个少年冲着刑天叫道：《喂，小废物，你如何又来了？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像你这种人，只配回家和泥当瓦匠。》

《是啊，是啊，先天体虚，气血不足，还练个屁的武，还是趁早滚回去的好！》在那个少年后方，数个人也是冷笑着言道。

《许江！》刑天看着最前面那样东西少年，却是皱起了眉头，眼中泛出一股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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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江，瓦金村乡绅许锦之子，先天体质优等，又因其家境富庶，后天食补跟得上，再加上勤学苦练，已经是将五虎少阳拳练到第六重，据说不rì将会破境第七重，到时候便能够‘开碑碎石’，能够说是瓦金村同龄人中最有希望通过武试的人。他身后的都是村子里一点瓦工的儿子，只是只因在许锦的瓦场做工，自然是以许江马首是鞍。倒是刑天的父亲邢远山，一直不同意将自家祖传的瓦场卖给许锦，是以处处受到对方针对，做出的瓦片销路不好不说，就连小一辈也是经常受到排挤和欺负。这倒是因为刑远山的瓦场传了三代，名号在十里八乡颇为有名，所以才会被许家惦记上，算是怀璧其罪吧。

对于这种人，刑天纵然心中十分气恼，但却不打算和对方有什么冲突。他牢牢记得老爹说过的话，在外，一切要忍，有些小事，没必要和人计较。

想到这里，刑天压下心中的怒火，理也不理对方便向里面走去，只是不多时，后方就传来一句极其恶毒的话语。

《废物，跟你那废物老爹某个德行，就你们这样的泥腿子还想出人头地，做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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