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力差点被口水呛住，拽住许瑶瑶的袖子，问道：《妹子，这么不吉利的话是啥意思？你要我们许家绝后吗？》
许瑶瑶道：《不是我，而是看你自己。》她狠狠地从许大力手中扯出自己的衣袖，《快回家吧，娘和嫂子为你的事着急的不行。》
说完，她带着罗叙妍先上了马车。
眼看着马车要走了，许大力赶忙手脚并用爬上车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罗叙妍掀开窗帘瞧了瞧，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恰巧落入眼帘。
《那不是……》她不由地开口。
《什么？》许瑶瑶警觉的看过来。
罗叙妍置于帘子，笑道：《我看到常安坊佟家的人，他家还欠着铺子一吊钱呢，说是又是赔钱财又是办丧事，手头吃紧，可这会儿没想到和几个狐朋狗友往青楼去了，这还在孝期呢。》
许瑶瑶道：《先不管他，回家保平安重要。》
罗叙妍应道：《好。》
马车回到许宅，许大力跳下车辕，掸了掸衣服，冲门口的小厮喝道：《赶紧的，拿火盆出来，我要去去晦气！》
小厮赶紧的去拿火盆，许夫人和祝莹听见动静，双双迎了出来。
《哎哟我的儿啊！》许夫人老泪纵横，拉着许大力的手，仔仔细细的从头注意到脚，《你妹子都打点好了，没叫你吃到苦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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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力冷哼道：《那几个狗东西，如何可能伤到我呢？要不是妹子非拦着我，此日非拧了他们的狗头。》
《是是是，我儿最厉害了。》许夫人长长的松口气，《来，快进屋子里歇着，吃喝点东西压压惊。》
《让我先跨个火盆。》许大力见小厮端来火盆，骂道：《磨磨蹭蹭个啥呢，晒死个人了！》
小厮赶紧把火盆摆在门外，然后点上火，恭恭敬敬的请大少爷跨火盆。
许夫人乐呵呵的看着，《大力，小心些，别让火撩到袍子了。》
罗叙妍扇着折扇，安坐在马车上，《娘，现在没事了，我们回铺子吧。》
许大力一把捞起下巴，跨过熊熊燃烧着的火盆，却不想脚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身子往旁边歪去，小厮们急忙去扶，许宅门外一时变得闹哄哄的。
《嗯。》许瑶瑶点点头，目光从许宅门口转开。
罗叙妍吩咐车夫道：《走吧。》
转眼过去某个月，天气逐渐转凉，许夫人念叨着始终不见赵盈来许家，祝莹仗着肚子里有许家的金孙，又蠢蠢欲动了，借着许夫人过寿，把祝安勇接过来了。
罗叙妍嫌麻烦，打了一对金镯子，叫待月送回去，自己留在铺子看账本。
许瑶瑶也是这么想的，啥也没说就和罗邦皓回家去了。
待月归来的时候，拎着食盒，《幸好小姐没回去，不然的话，少奶奶和祝家孙少爷又要来闹您了。四年多过去了，祝家孙少爷怕是早就把见鬼的事儿给忘了，还是上蹿下跳，闹腾的厉害，一来就把云芝小姐给吓哭了呢。》
待月叹气道：《可是您一天不定下婚期，少奶奶一天不会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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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叙妍笑了笑，置于笔，目光投向待月带来的饭菜，《反正他们休想把我和祝安勇再扯上关系。》
《满怀着期望盼啊等啊，总是失望。》罗叙妍吃了一口红烧肉，《还有比此更难受的吗？》
待月抿嘴一笑，《少奶奶心里可要跟抓痒痒似的，难受死了。》
罗叙妍招招手，道：《待月你也快来吃，今天的红烧肉也软糯不腻呢。》
待月也不客气，坐在罗叙妍的身边，看着她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也捧起饭碗，美滋滋的吃起来了。
可是，两人才吃的半饱，敲门声响起。
《谁呀？》待月置于筷子，去开门，但见门外站着个衙役，吃惊道：《这是怎么了？》
衙役摸着面上的汗，言道：《杜成杜大哥，喝醉了酒，回家路上摔了个跟头，人……人就不行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是以派我过来，请你们帮忙打点打点。》
罗叙妍道：《你坐会儿，我们去准备东西。》
衙役点头，《麻烦罗小姐了。》
罗叙妍叫上待月一块儿收拾东西，待月一脸的悲哀，《昨儿还碰见过杜衙役，说过几句话呢，没想到此日人就没了……》
《世事无常。》罗叙妍平淡的很多，从架子上取出一套寿衣，《杜衙役的年纪身形，适合这一件。》
待月看看罗叙妍，没有再说啥，加快手里的动作，不一会儿就收好了，由衙役负责扛着，数个人来到了杜家。
刚进门，罗叙妍就注意到杜成的爹娘和媳妇儿在抱头痛哭，她左右看看，发现杜成被安置在一块床板上，脸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去，一大片暗红色让杜成原本和善的面容望着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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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吩咐衙役：《麻烦你去弄一点热水来。》
《我这就去。》衙役置于包袱，跑去灶间。
不多时，衙役端来了热水，罗叙妍挽起袖子，拿出一块巾子沾了水后又拧干，然后细细的擦去杜成脸上的血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的动作格外认真小心，连耳背处也擦得干干净净。待月则在她旁边打下手，和衙役一块脱去杜成身上泥泞的脏衣服，随后用热巾子擦洗。
擦好了脸，罗叙妍又给杜成重新梳头。
这做衙役的平日里十分辛苦，常常风里来雨里去，少有时间打理自己，加上杜成醉酒的时候滚到水沟里去，头发上沾了不少泥沙，散开后，又有几处打结的地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罗叙妍用手一点一点的解开打结的地方，尽管人早已死了，不可能有任何知觉，可是她的动作甚是轻柔，像是怕弄疼了死者似的。
最后一处打结的地方终于松开了的，罗叙妍瞥一眼沉浸在悲切中的杜家人，重新拿起梳子，从发尾处往上梳。
忽地，梳齿上传来细微的顿感，像是是刮到了什么硬物。
大约是头发里进了小石子，罗叙妍提起一块干净的巾子，擦了擦杜成的头发，然后手探进头发里去摸。
《嘶——》有一样尖利的东西滑过她的指尖，带来刺痛感，罗叙妍蹙了下眉头，飞快地缩回手，就着昏暗的烛光一看，指尖上冒出一个小血点来。
待月听见她倒吸冷气的嗓门，看过来，《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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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叙妍摇摇头，拿来一支烛台放在近处，随后凭着感觉拨开了杜成的头发，细细的看了又看。
跳动的烛光下，黑黝黝的头发里闪过一丝银光。
罗叙妍细细一瞧，霍然睁大了双眸。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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