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悯真的才知道，女孩子总是会只因一些看似不重要的小事而动容。
……
上一次和王子规在街边撸串早已是大半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样东西时候王子规准备当警察，正在积极准备，两人抽空见了个面，吃了顿饭。
当然，这个地方的抽空主要是指王子规，对于夏悯来说，每天都是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近咋样啊，是不是像电视上一样专门负责调解街坊邻居的那些纠纷啊。》
夏悯啃着肉串，随意地问着。
王子规扶额叹息：《那是片儿警，我是刑警，能一样吗？》
《害，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有什么好区分的。》夏悯不以为意。
《是，是为人民服务，然而工作还是不太一样的。》王子规无奈。
《得了，废话少说，拿出来。》夏悯一只手倒着啤酒，一只手伸出来掌心向上勾了勾。
《拿什么？》王子规有些不明是以。
《你不是说有奖金吗？装啥傻拿出来啊。》
《你别瞎几把扯好不好，我特么下午叫了你多久，嗯？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叫领又不来领，这些都是要凭本人领取的知不知道。而且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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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规稍稍凑近了些，小声说：《就这事儿，说不定还能采访你一下。》
《我靠。》夏悯松鼠似的咀嚼在听到这句话后快慢放满了下来，有些不太敢相信：《这么严重呢？采访？检举人不会被报复吧？要不那钱财我不要了，我感觉命最重要。》
《我去你想啥呢？这是个法治社会，他还敢报复？再说了，此张部长一审是死刑，在上诉呢，最多也就改个无期，这辈子应该是出不来了。》王子规慢悠悠地咀嚼着一串大腰子。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些消息你是如何清楚的？》
夏悯的表情僵住，目光下移，盯着桌子说不出话来。
《喂，你怎么了？》王子规看夏悯的状态不对，有些奇怪。
《我…其实，当时我在车上。》良久，夏悯吐出了这句话。
《啥？》王子规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啥情况？》
夏悯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就不瞒你了…》
王子规置于了手中的烤串，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身子。
《其实…》
《其实我是那个方向盘，目睹了整个过程。》
夏悯说完后，面不改色地把王子规面前的牛肉抓过来开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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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规愣了足足有十秒，深吸一口气：
《法律保护了你。》
夏悯赞同地点点头：《所以我爱我的国家。》
《好啦好啦。》见王子规想要弄死自己的眼神，夏悯心里叹了口气：《不逗你了，只不过说起来这事儿的确挺怪的。》
《你知道的，我大学毕业就去殡仪馆混吃等死了，碰过的尸体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偶尔有些怪事发生也是很正常的。》
《这种事儿见多了，其实我多多少少也有点相信那些事情。》
《那天送来了一具新鲜的尸体，出了车祸，惨不忍睹，对，就是韩琳。》
《我修复尸体就修复了一整天，当天晚上回家以后就做了个怪梦，就梦见那韩琳了。》
《其实我之前也偶尔梦到过这类东西，我也不知道这是托梦有遗愿未了，还是说单纯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有的梦醒来以后我就忘了，有些还记得，如果还记得梦到的人对我说了啥，我也就转达给他们的家人，不管他们如何想，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反正与我无关。》
《只不过通常来说，这些梦都很模糊，可能只有个只言片语能记下来。》
《可是那天…韩琳的梦，真的很清晰…不，应该说很真实！》
夏悯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压抑自己的恐惧，显得心有余悸。
《我看到她被人撞，出了车祸以后被人撞，本来她可以活的，然而，她就这么被一直撞，撞到车头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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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这是想要我帮她，随后我找了一天的新闻，总算是在晚间新闻里找到了关于这件事的报道，晚上下了班我就循着地点去那样东西地方看。》
《随后我…》
说到这里，夏悯的手微微颤抖，举起了啤酒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然后我看到她了，她就这么孤零零地靠在路边，垂着脑袋。》
说完，将杯中的啤酒饮尽：
《我当时扭头就跑，反正当时太恐惧了，啥都不记忆中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入夜后我又梦到她了，她告诉我，我很帅，况且十分善良，心灵手巧，我的手艺她也很满意。》
《是以她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希望我能帮助她，她还告诉我，杀死她的人是谁。》
明明是在闹市区的大排档，左右人潮涌动，可听着夏悯的叙说，王子规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他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是夏悯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他也不好全盘否定。
可他不清楚的是，夏悯此时心里也苦。
他能怎么办，报了警之后他就后悔了，警察要是问这些消息哪来的，自己如何办？可不报警，如何把张部长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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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说，倘若没有亲眼见到，不可能把事件描述得那么清楚。
夏悯当时也是注意到韩琳他妈没想到被张部长收买，一时间上了头，没考虑后果直接把这件事捅出去了。
还好王子规是夏悯的死党，换个人，恐怕都要怀疑夏悯也是嫌疑人了。
总而言之，这已经是夏悯能思及的所有不合理解释中最合理的某个了，尽管还是很离谱，只不过相比其他的解释，几乎一查就知道夏悯在说谎。
《不能吧…那人会不会正好路过那边，不一定就是韩琳啊…》王子规咧了咧嘴，牙痛似的模样。
《说不定吧。》夏悯耸耸肩：《只不过事情的确是这样，除非你能找出更合理的解释，能够让我在不认识韩琳的情况下知道这些。》
是的，比甩锅更高深的就是把别人提的问题拧巴一下再踢回去。
《我很想劝你去医院看看，说不定你这是很严重的臆想症，不过，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王子规叹了口气：《算了…这些我都给压下来吧，反正局里都知道我有关系，信息渠道多，没人会联系到你的。》
夏悯感激地点点头：《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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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规话锋一转，似乎想冲破刚刚沉闷的气氛：
《话说回来，这韩琳家属和张部长也都是有意思。》
《哦？》夏悯接过话茬：《这事儿你给我详细说说，我还不知道究竟如何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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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部长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又是伪造现场，又是花钱收买韩琳家属的，其实那现场就很粗糙，倘若报警一查，就知道不正常，然而家属收了钱，相当于当车祸私了了，若不是你提供情报，这受害人肯定就冤死了。》
王子规忍不住轻蔑地笑了笑：《这张部长其实也不太正常，其实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一开始想着凭双掌闯一片天地，然而可能现实太残酷了，他也开始行贿受贿，反正就是一点我也搞不清楚的操作，他爬了上去。》
《但是这种人穷惯了，又是靠这种手段，人自卑得不得了，总是觉得别人盯着他的地位钱财，反正他驭下十分严格，而且容不得第二种嗓门。》
《我们去集团调查的时候，本来是当做刑事案件处理的，结果他那些部下一听说他成了命案的嫌疑人，全都不经意间给我们提供了一点情报，你懂吗，不经意，哈哈，没想到他除了杀人，其他坏事也没少干。》
《甚至最好笑的是啥你知道吗？》
王子规在笑，可是，他其实并不想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其实并没有包二奶的主观想法，他想要包二奶，通通是只因，在他的心目中，包二奶是成功人士的象征，你说说，这什么人啊。》
夏悯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抿了口啤酒。
王子规继续道：《那受害人家属更有意思，受害人的弟弟自作聪明，他在发现姐姐的死并非意外后，想到的并非是报警，而是敲诈张部长，我们抓到张部长的时候，他正准备买凶杀了受害人的弟弟，因为他感觉这些人会始终找他要钱，跟狗皮膏药一样。》
《这下好了，钱财没赚到，名声毁了，还因为包庇罪得去改造，等他出来他这辈子多半也就毁了。》
《真不明白，那可是他亲姐姐啊。》
看着怒其不争的王子规，夏悯拍打他的肩上叹息道：《这个世界太大了，你永远不清楚和你生活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的，究竟是不是人。》
《随后呢？这些是如何调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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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好笑。》王子规笑了笑：《我们检查车辆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了受害人的一枚戒指，本来是想要当做遗物归还给家属的，结果他家人一见到那戒指，一下子跟精神失常了一样，啥都主动招了。》
夏悯双目一凝：《戒指？什么戒指，在你那？》
王子规点点头：《家属死活不要，案子破了以后本来准备处理了，如何了？》
《给我吧。》
……
韩琳正躺在夏悯不算太宽的床上大字型追剧，门忽然开了。
《回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夏悯脱去厚厚的外套，坐到了韩琳旁边。
《如何了？》望着夏悯没有一进屋就嘴臭，韩琳感到有些奇怪。
可接下来，韩琳就呆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悯从钱财包里拿出一枚精致熟悉的戒指，递到了韩琳面前。
《你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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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琳呆呆地望着面带温暖微笑的夏悯，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谢…多谢…》
夏悯温柔地摸摸韩琳抽泣的脑袋：
《你跟你爹客气你妈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知道为啥，韩琳的眼泪止住了，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得一声叹息：
《……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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