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与狐狸成亲之后，刑如意常说的口头禅里就多了一句：《我想要生个小狐狸。》
如今，她的肚子里真的被装进去了一个小狐狸，这种感觉却有些怪怪的。
欢喜吗？
那是自然！毕竟是她与狐狸的爱情结晶。依着狐狸的颜值，以及九尾狐家族优良的基因，无论男孩儿女孩儿，都不会长得太差，她通通能够做风靡盛唐的天下第一辣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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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吗？
也是有的。说到底她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做娘。但凡与第一次有关的事情，总是会忐忑不安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这只小狐狸的娘，更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当娘的准备。
她忧心，万一她做不好，被自个儿的小狐狸给嫌弃了该怎么办？
起身，坐起，低头。望着自己因为穿着厚厚冬装而变得鼓鼓囊囊的肚皮。刑如意眉头微蹙，开始了与腹中孩子的第一次单独对话。
《嗨！我是你娘！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是你娘。你放心，我会尽力做一个好娘亲的，虽然我的育儿经验只有那么一点点。然而，你放心，我会把久仰好养大的。至于能不能成才这个问题，除了后期教育之外，先天条件也很重要。嗯，我的意思是，万一你成不了才，也不能埋怨我这个当娘的做得不好。》
说完，她用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戳了两下。
《好了，沟通结束。你放心，我会极其非常努力适应我此新的身份，也会极其极其努力地学着去做好你的娘亲。这样吧，有机会的话，为娘带你去见见你大哥，你就知道，你娘这可不是在说大话哦。》
想着腹中的小狐狸，现在兴许还只是一颗黄豆大的种子。邢如意就有些丧气。貌似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小狐狸也是听不懂的。
抓起被子，蒙住头，她一下子躺倒在了床上。刚想把双眸合上，就听到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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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夫人，是我！》是客栈中的小二。
邢如意扯下被子，又问了句：《有啥事情吗？》
《请问夫人可是懂医的？》
《懂医？》
《是这样的。之前夫人入住的时候，小的似偶然间听夫人您提过一句，说夫人您是懂医的。小店刚才入住了一位客人，也是一位夫人。这位夫人身体不适，是以小的想请夫人帮忙过去给看看。》
《这永安城里就没有大夫吗？》
《大夫是有的，只不过咱们永安城里都是男大夫坐堂。这位夫人，情况有些特殊，身份也挺尊贵的。她家老爷死活不愿意让男大夫帮其看诊，如今此时正堂中发着脾气。说，倘若他家夫人有个万一，就让小的和掌柜的一切陪葬。小的这也是没有办法，才来麻烦夫人您的。》
《脾气这么大的爷，为何不带着自个儿夫人出城就医？》
《夫人说笑了，那位夫人眼下怕是出不得城了。》
《我没空，我还要睡觉。》
《夫人，夫人就算小的求您了。》
随着店小二的一声哀求，门外随即传来《扑通》一声。邢如意立马扯了被子站起来，走到门外，将房门拉开，但见店小二眼圈儿微红，低着头跪在门前。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如何因为这点儿小事就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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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夫人来说，这兴许只是一件小事。夫人您是没有见过那位爷，那位爷的脾气大的很。那穿着打扮，也不是寻常地方的人。咱们……咱们当真是得罪不起啊。小的也知道夫人您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依着小的的身份，这膝下只有黄土，没有黄金。夫人，小的求您了。》
《你这又跪又拜的，可曾想过，倘若我不会医术呢？》
《就算夫人不会医术，小的也不感觉有啥。夫人既入住在小店，便是小的的衣食父母。》
奴性，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奴性了吧。
邢如意摇摇头，说了句：《起来吧！》
《夫人愿意跟着小的去瞧瞧？》
《你这又跪又拜，又哭又喊的，我就是再有困意，也被你搅扰完了。既然睡不踏实，倒不如随你去看看。》
《多谢夫人！》
《先别着急说谢。我是粗懂些医术，但都是半路出家自学的。你口中那位夫人的病，我不一定能看。》
《夫人肯随着小的走这一趟，小的就知足了。》小二快走了两步，《夫人这边请！》
当时入住的时候，为图清净，邢如意与狐狸特意选择了二楼较为僻静的那间客房。客房距离大堂尚有一段距离，加上客栈用的木料比较好，门板厚实，是以在房中的时候并未受到那些杂音的骚扰。可越是接近大堂，耳朵里聒噪的声音就越重，且这个嗓门，逐渐与记忆当中的某个嗓门重叠到了一起。
《掌柜的，我把殷夫人给请过来了。》
《哎呀，殷夫人……有劳殷夫人了。》掌柜的听见声音，一边擦拭着脑门上的虚汗，一边快步走了过来：《夫人肯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了。》
邢如意没有搭话，只是望着堂中刚才那个还在大声喧闹，或者说是在发脾气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在转身注意到邢如意时，也张着嘴愣在了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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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人，这位爷的夫人得了急症，还请夫人帮忙给看看。》
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刚才那位发脾气的爷给推到了一旁。但见他满脸激动，又有些不安的急步上前，用微颤着的声音唤了声：《如……如意？》
《小盛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邢如意刚刚叫出那三个字，穿着锦缎的爷就振奋地连连点头。
邢如意不确定的叫出那三个字。眼前这个人，无论身形，还是说话的嗓门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小捕快重叠到了一起。可记忆中的小盛子，是个朝气满满的青春捕快，甚至说话办事都会带些孩子气。可目前，这个留着胡子，动不动就要发脾气的男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样东西小盛子吗？
《是，我是小盛子，我是盛德美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盛子？》邢如意蹙眉：《可你怎么变成此样子了？》
小盛子苦笑：《是啊。我都变成此样子了，你却看起来还跟当年一样。》
《当年？》
《是啊。》小盛子抹了把眼角：《我还记忆中三爷归来的时候，告诉我，说你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当时，我还不信。直到后来去了胭脂铺，看到铺子都关了，我才知道你是真的不会归来了。这时间一晃，就是这么多年。我始终以为，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你了。没思及……没思及……》
《我也没思及。》
邢如意始终以为她走了洛阳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直到注意到小盛子，才发觉自己的时间像是被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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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你还好吗？方才似听掌柜唤你殷夫人。如意你可是与那位殷公子成亲了？》
《嗯。》邢如意点头，《你像是过得也不错。》
《还可以，三爷挺照顾我的，给了我某个不用伤脑筋的闲职。》
三爷，李隆基，常泰。
这三个词组依次从邢如意的脑海中快速划过，她垂下眼皮，摇摇头，将它们都给晃了出去。
《听小二说，你夫人病了？》
《是！》提及自己的夫人，小盛子又恢复了方才的焦灼。可这回，面对的是邢如意，所以他并没有发脾气，而是在极力的忍耐自己的焦灼。
《原本我是不打算娶妻的，可我娘不答应，说我分明是想要断了盛家的香火。后来，在我娘的操持下，我娶了一个妻子进门。她父亲，如意你也认识，就是京师衙门里的那位段捕快。》
《我记忆中。》邢如意点头：《在洛阳时，我也曾见过那位段姑娘几面，虽不是大家闺秀，也算不上知书达理，但却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盛大娘眼光不错，给你选了一位好夫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段娘她的确是个好妻子，可……》
《可她过门之后一直没有生养。那时候，我娘身子也不好，三爷也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心烦意乱之下，难免对段娘她生出几分埋怨。》
《知错就好，夫妻之间，哪能没有磕磕绊绊的。今日病的，可是段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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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盛子摇了摇头：《是我不仅如此娶的一位夫人。》
《二夫人？》
《算是吧。》小盛子露出一些为难的神情：《我在段娘之后，又娶了一位夫人。眼下生病的，就是她。》
《一夫多妻，在盛唐是极为普通的事情。况且，小盛子左某个三爷，右某个三爷，说明他与当朝皇帝的关系不错。能留在皇帝旁边的，就算不是红人，也是亲信。再加上当年的同袍之谊，小盛子现在该有着某个还不错的官位。升官发财娶老婆，莫说二夫人，就是再多几房小妾，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只不过，当此理所应当放到小盛子身上时，难免会有些怪怪的。
有些人，有些事，真得是会改变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邢如意叹了口气，没有再去追问小盛子有数个夫人，又为何在提起原配时露出那种为难的表情，而是直接道：《先领我去看看你的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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