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好狗血,好意外的剧情。》
《狗血?》
《哦,形容词,瑛姑你不用介意。》邢如意摆了摆手。
若此时的她还是当初在洛阳如意胭脂铺里的那个老板娘,她大概会将瑛姑从这客栈里赶出去。可经历了一番事情之后,她对于人性像是也有了更多的理解。看人,也不再是单纯的区分好人与坏人。就算再不喜欢瑛姑,再如何反感她曾做下的那些事情,她还是会尝试着从第三者旁听的角度去看待整件事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用狐狸的话说,她只是个凑热闹的,没必要代入感那么强。
可是,手心都攥起来了又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那样东西可怜的,挺无辜的将军,她就有种想要把瑛姑打到魂飞魄散的冲动。
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她尽量抚平内心的冲动,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
雪,落了厚厚的一层,将整个城镇都包裹在了一片纯白之下。
《纸人的事情,你也是清楚的吧?》
她开口,直接问起了英子的事情。
《知道,但知道的不多。》
《大叔曾告诉我,说他之是以做那些事情,是为了报复你。可听了你方才的叙述之后,我觉得事情不单单只是报复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内情吧。》
《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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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门再次被推开。这回,走进来的却是瑛姑的女儿,英子。在英子后方站着的却是邢如意一觉醒来,就不曾看见的狐狸。
《娘,你不该来找殷夫人的。》
英子先是看向自己的母亲,眼圈红红的,说明她清楚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母亲已非阳世中人。
《女儿不孝,让娘你走后都不得安心。可是娘,女儿已经长大了,女儿也有自己的主意。求您,就让女儿为自己做回主吧。》
《我是你娘。》瑛姑用力捣了下手中的拐杖:《英子啊,我是你娘,你的亲娘。你让我如何眼睁睁望着你嫁给某个死人。他死了,他早已死了很多年了。》
《娘。》英子咧开嘴,竟含着眼泪笑了:《其实,女儿也已经不在了呀。》
《你说啥?》瑛姑一下子愣住了。
《娘。》英子伸手,拉住了瑛姑。
瑛姑一愣,随即扔下拐杖,抱住了女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娘。》尽管鬼魂都是没有眼泪的,可英子还是下意识地在瑛姑的面上抹了一下。《您还记得三年前吗?那时,您只因生病,始终都是迷迷糊糊的。当时,您不停的重复着三个字——褚实散。女儿找了很久,问了许多人,才打听来那个方子。
可惜,女儿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那味叫做褚实的药,于是就自个儿偷偷去山里采。结果,女儿遭遇了不测。
当女儿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是某个圆形的小房子,房子里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桌一床。他,站在一个简易的屏风跟前,此时正看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事后,我才清楚,那是军事布防图,而他是个将军。》
《将军?莫不是那个无字碑里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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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点了点头。
《他像是并不清楚我早已醒过来了,一直就那么站着,看着。我呢,也就那么默默地望着他。我从未见过那样专注的男子。》
《你喜欢上他了?》
《当时,该还算不上是喜欢吧。》英子娇羞地低了头:《那个时候,我并不清楚自己伤得很严重。我只清楚,我的腿仿佛受了伤。从那张简易的木床上站起来的时候,感觉不是很方便。他听到嗓门,转过身来,微微蹙眉,冲着我说了句:不要动。
我吓到了,真的一动都不敢在动。我以为他会骂我,只因他的脸好严肃。
可是,并没有。他只是走过来,就那么低头望着我。看了我好一阵子之后,才问我想要做什么。
我说,我想起来站站。
他没有吭声,而是将手递了过来。
我问他,在看啥?
他说,在看地图。
我问他,在看啥地图?
他说,边城的地图。
我不懂。我出生在这里,长在这个地方。我从未去过什么边城,当然也看不懂那张图上都是些什么。
他问我,想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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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颔首,他就将我抱了起来。他身体很凉,带着一股像是冬天一样的感觉。随后,他将我带到了那张图前面,就把我放在那张桌子上,然后指着地图告诉我。这样的线表示山脉,那样的线表示河流,还有一点线表示城池和沙漠。他讲的很专注,我听的迷迷糊糊,到了后来,我只看得到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巴。
我想,我应该就是从那样东西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最终,他讲完了,转过身来问了我一句:是不是很无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摇摇头。那张图的确很无聊,可他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无聊。
我问他,去过图里的地方吗?
他说,去过。不仅他去过,我爹我娘也去过。他还说,我和我娘长得很像。》
四周恢复了平静。
《随后呢?》
邢如意一下子来了兴趣,快速走到圆桌前,倒了一杯茶递到英子跟前,才猛然想起,她已经不需要喝茶润喉咙了。
《我问他,是不是认识我爹我娘?他点了点头,说都是故人,甚至还问我,我娘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告诉他,我娘过得并不好。我爹,疯了,根本就记不得我跟我娘。我娘只因赌气,甚至还在家里立了我爹的灵位。他听了,似乎有些不开心,但却没有说什么。后来,他送我走了的时候,给了我一颗药丸,并且嘱咐我一定要吃下。》
《药丸?》
《嗯,就是此。》
英子伸手,在她的掌心里躺着一颗圆滚滚,黑不溜秋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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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药,这是锁魂丹,是冥府里头的东西。》
《夫人也认得这个吗?》
《见过,见过。》邢如意背过身去吐了吐舌头。
她总不能告诉英子,她第一回跟着狐狸去见冥君的时候,就被狐狸忽悠着朝冥君要了一大把此东西。用狐狸的话说,她只是个初到盛唐的凡人,万一一不小心死掉了,有这个东西在,他好及时去找冥君让她还魂重生。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狐狸,也蛮不讲道理的。
幸运的是,有狐狸在旁,那一大把的锁魂丹,现在都还乖乖躺在她的小药箱里。
锁魂丹,是冥界的东西,况且这种东西,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那个将军有,就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孤魂野鬼。
《英子不及夫人,英子是刚刚才清楚这个东西叫做锁魂丹。》
《只是凑巧见过而已。这锁魂丹,是锁生魂的。这么说来,你在遇见将军的时候,你其实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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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颔首:《不错,那个时候,英子其实早已死了。只只不过,天意使然,让英子落到了他的墓碑旁。大概是只因爹娘的缘故,他才给了英子此东西。》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清楚他是鬼而不是人的?》
《是回去找他的时候。》英子面上又露出一抹娇羞来:《被他送回家之后,我就总也忘不了他当时站在那副地图跟前的样子。于是,我就尝试着回去找他。可找来找去,始终都找不到那座奇怪的圆形的房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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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谓的圆形的房子,该就是那座坟墓吧?》
《嗯。》英子点头:《可那个时候,我并不清楚。我只清楚,我找不到。人,仿佛都是此样子的,越是找不到什么,你就越是想要拼命的去找。到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找到当初失足跌落的地方,然后故意滚了下去。》
《你自杀?》
《不!我没有想过要死,我只是想着,说不定用那样的方法,我就能够找到他。》
《结果呢?》
《我找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到了那座奇怪的房子里。他就守在床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便是缘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呀,为什么?要我,肯定也会这么问的。》邢如意托起了下巴。
《我说,我不清楚,我只是想要见到他。》
《那他,有没有很感动?》
英子摆了摆手:《没有,他只是很平静的告诉我,他不是人,他早在许多年前就早已死了。》
《那你呢,相信了?》
《不!我当时肯定是不信的。是以,他带我去了房子的外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两次我一直都是待在一座坟墓里的。我以为我会害怕。可是,并没有。我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还有些高兴。愉悦,我最终清楚他在哪里了。》
《然后,你就发现你喜欢上了这只鬼,并且心心念念想要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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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的心思,邢如意其实很懂,只因当她清楚狐狸是只狐狸精的时候,感觉跟她是一样的。原本以为自己该是会害怕的,结果,喜悦反而多于害怕。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气吧。
邢如意满心期待地看着英子,她以为英子会点头,却没想到她只是轻微地摆了摆手。
《是我娘,是在我娘打算给我定亲的时候,我躲在门外,偷偷看着那个男人,忽然发现我的心里早早已住了别人。我去墓碑那里找他,可无论我如何说,如何喊,他都不肯再来见我。《
邢如意心说,他不愿意见你不是正常的吗?他可是你娘的前夫,算起来,是你的长辈呢。
英子却还在继续,她说:》我找了他许多次,他都避而不见。是以,我找到了我爹,将我一切的心事都告诉了他。《
《你爹?那样东西扎纸人的老张?》
英子点头。《嗯,他说他能够帮我,就当是让我替我娘还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停!《邢如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英子面前:》你的意思是说,你爹出主意,让你嫁给那个人,随后算是帮你娘还债?从理论上来说,母债女偿,也符合大叔的性子。但从情感上来说,这可是典型的坑闺女啊。你爹他,想起来自个儿是你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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