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
绿枝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鬼气森森地盯着缨娘，似乎忘记了，自己之前是被谁给捉住的。
《你忘了吗？》缨娘看着绿枝的双眸，那眼中的怯懦，只因孩子早已转化成了恶鬼的绿光：《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你想说什么？》绿枝已经扑到了缨娘的跟前，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的孩子，与你之前找到的那些孩子一样，都变成了你家小姐的腹中美餐！》
绿枝一下子怔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像是是在回想着啥。
刑如意看了眼狐狸，将目光也落在了绿枝的身上。绿枝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先是她身上的衣服被一层一层的剥落，跟着是她的腹部，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开，某个刚才成型的胎儿从她的肚子里被取了出来，跟着化成了烟灰。
当注意到那样东西孩子的时候，绿枝急切的想要将孩子塞回自己的肚子里，但一切只是徒劳。她的脸开始变得扭曲，那是身体处于极度痛苦时才会有的表情。
皮肉，一块一块从她身上剥落。最后，她变成了刑如意他们在荷塘里发现的那样东西样子。
头颅还在，双掌还在，双足也还在，剩下的却只是一幅骷髅。
《不！不是这样的！小姐她不能这么对我的！》
绿枝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然后尖叫一声，化作一缕黑烟，也消失了。
《你故意的！》刑如意看着缨娘：《你故意刺激绿枝，让她回到杨府去找杨小姐复仇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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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娘云淡风轻的笑着，仿佛刚才那样东西人并不是她自己。她说：《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帮她回忆一下生前的过往。人，总要记忆中自己死前发生的事情。只有这样，到了地府，才知道鸣怎样的冤，告谁的状。》
《绿枝是杨府小姐杀的？》
《嗯。》
《你刚刚说绿枝腹中的孩子变成了杨府小姐的美餐，又是如何一回事？》
《夫人若是想要知道的话，不妨现在就跟过去看看。缨娘猜想着，那绿枝想要复仇，也得得夫人的相助才行。》
缨娘说着，隐入了夜色当中。刑如意本想去追，却被狐狸给拦住了。
《就这样放过她吗？》
《她不会走远的，她的目的是杨府。》狐狸扣住了刑如意的手：《咱们先去杨府看看热闹，顺便也了解一下，这缨娘处处针对杨府，杨府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杨府后院，是杨家的禁忌之地，不光是只因刚刚在后花园里发现了绿枝的尸体，还只因小姐的闺房就在后院之中。自从杨老爷和夫人去世后，杨家小姐就得了怪病，不仅驱散了身旁所有的丫鬟，就连院舍的房门，也都由内锁了起来。
《你不是告诉我，将绿枝的尸体丢到那边，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吗？》
杨小姐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乳娘，眉目之间，散着一股寻常人看不见的死气。
《老奴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姑爷竟会想起那个园子，还命管家请人打理。》
乳娘跪在地上，将头压得很低很低。她不敢抬头去看小姐的那张脸，因为太过可怕。
《都是绿枝那样东西贱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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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姐随手提起一样东西，重重丢在了地上。
《哼，就凭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居然也妄想成为我杨府的主子。》
《小姐说的是，那绿枝也忒是没有个天高地厚了。亏得小姐往日那么宠信她，她没想到敢背着小姐勾搭姑爷。幸亏小姐及时发现了，要不然……》乳娘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小姐映在地面的影子，咽了咽唾沫道：《那绿枝的死，纯粹是她咎由自取。只是姑爷那边，小姐要不要老奴去提点一句。姑爷这么做，是存心让小姐你心痛难过啊。》
《苏天临！》念及此名字，杨小姐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就连语气也变得奇怪起来：《他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吗？乳娘，你是清楚的……这些年，我为了讨好他，做了多少我不愿意做，也不想做的事情。甚至，我连我爹，连我爹给我留下的那个弟弟，我都……》
《小姐的苦，老奴哪能不知，只是这男人呐，你越是付出的多，他就越是感觉吃定了你。若是夫人还在，姑爷他岂敢这样放肆。》
《我娘……》杨小姐似笑非笑，轻微地摇着头：《若非是她的一贯纵容，苏天临他如何敢这么对我。》
杨小姐走到镜子前，坐了下来，然后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绿枝的事情，就交给管家去处理吧。他是我杨家的管家，不是苏家的，他心里应该明白，谁才是他的主子。至于姑爷，哼，我喜欢他，他才能做杨家的姑爷，我若是不喜欢他了，他又算是个啥东西。好了，乳娘，我该吃宵夜了。》
《小姐稍等，老奴这就去给小姐准备。》
《食材还够吗？》
《回小姐的话，上回绿枝那丫头寻回来的还剩些。》
《说起来，那绿枝也还是有些用处的。我让乳娘你新觅的人选，你可觅下了。那高人可说了，我的这些吃食断不得。》
《小姐放心，早已选了数个合适的人选，待明日小姐心情好些，就唤她们过来，让小姐你再进行复选。》
《不必了，既是乳娘你亲自挑选出来的，我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将她们统统放出去，告诉她们，谁找到的食材多，谁就有赏。反之，就要受到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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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的心，轻微地颤了下，小声的回道：《是，老奴记下了。》
《我记得乳娘的那个儿子，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吧？》
乳娘的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她低着头回道：《是，老奴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确到了该要成亲的年纪。亏得小姐还记得他，那也是他的福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杨小姐同时理着鬓角的发丝，同时望着铜镜中乳娘模糊的侧影。
《回……回小姐的话，还不曾寻下中意的姑娘。》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乳娘怎的如此紧张？》杨小姐转过身来，望着乳娘：《乳娘放心，我不是那种亲疏不分的人。这些年，只有乳娘你才是真心对我的，你的孩子，在我眼里便如同哥哥一般。既是哥哥，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要操心一下他的终身大事。》
《老奴不敢，老奴的孩子，也是小姐跟前伺候的奴才。》
乳娘《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脸色越发的苍白如纸。
《唉！》杨小姐轻微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连乳娘你都开始怕起我来了。》
《老奴没有，老奴真的没有。》
《罢了罢了，我也只不过随口提一句。若是你那孩子寻不着合适的对象，就与管家说一声。只要是我杨府里头的丫头，任由他随便挑选。哪怕是签了卖身契的，我也能够将人连那卖身契一同给他。》杨小姐说着，起身，走到乳娘身后，半俯着身子，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即便是在姑爷旁边伺候的丫头也是一样的，只要他看中，本小姐都可以送给他。当妻，还是做妾，一概由他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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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松了口气：《老奴谢小姐！》
《去吧，我饿了！》
乳娘起身，匆匆忙忙下了阁楼，往偏角的小厨房去了。杨小姐跟在她的身后，也出了室内，只只不过站在了走廊上。她先是目送乳娘进了小厨房，跟着转了眸光，目光投向府中的某个角落。
那里漆黑一片，估摸着，那样东西男人又去了烟花柳巷。
她狠狠的握起了掌，在心里说着：《苏天临，本小姐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肉馅儿分为两种，一种是掺了酱汁的，稍后会做成酱肉包。不仅如此一种，则是掺了萝卜丝的。因为小姐说了，那另外一种肉，味道太重，可以用些蔬菜中和一下。
小厨房里，柴火燃起来了。乳娘先将笼屉放在了炉子上，跟着将事先早已准备好了食材都摆放在了案板上。
乳娘熟练的和面，擀皮，先将那些混了萝卜的肉馅儿，包进了包子里，放在笼屉的下面一层。上锅的时候，她仿佛听见绿枝在说：《好热，好疼！》
《热了就忍一忍，疼了也要忍一忍。等蒸熟了，进了小姐的肚子，你就真正的和小姐融为一体了。到时候，小姐就是你，你就是小姐，多好，轻微地松松就实现了你当主子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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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说着，将笼屉盖上，继续包酱肉包。这酱肉，是如何来的，乳娘并没有问，但她清楚，这些肉，比方才的那些更为珍贵。不光肉珍贵，皮也珍贵。
她斜眼瞧了瞧那些包子皮，一张张，纹理清晰。
拿起，小心翼翼的包裹上肉馅儿，随后提起放在一旁的针线，将皮细细地缝起来。最后，再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皮，做成某个个完美的小包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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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法，还是从包子铺里那样东西叫缨娘的老板娘那边学来的。她曾问过缨娘，如何学会做这种包子的，缨娘说：《熟能生巧。》
她听了，泛起一身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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