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七十二章

马甲全员be后我被迫吊唁自己 · 落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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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吃饭！》

不清楚过了多久,白色的鹦鹉再度扑上来，直往首领宰的位置冲。这一次,首领宰伸手就将它捉住,精准掐住嘴，把接下来的噪音堵了回去。

被打断了思考，他真想把这玩意给拿去烤了。

愚蠢的白鸟在他手中挣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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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只因交换,西宫鹤影大概率就不会在此陌生的地方遭遇暗杀。

首领宰过去在零碎的记忆碎片里看见过相关的信息，他曾经以为，西宫鹤影是因为卷入一个以动物为代号的组织的活动,被当做障碍铲除掉了。但他早该想到的,在那样东西世界的时候,那个组织分明没有那么强大，理论上危害到西宫鹤影他们的几率很小。

手中的白色鹦鹉像是非常容易掉毛,又有几根雪白的绒羽飘落下来，首领宰被那几片白色吸引了注意力，一不留神就被它啄了手指。

鸟类的喙有力而尖锐，家养的宠物也仍旧有着进攻力，霎那间他指腹就出了血。手指血管丰富，暗红色的血珠一颗接着一颗往外溢，顺着手指的弧度滑落。

《！！》鹦鹉最终跑了，扑棱着凌乱的翅膀,还不忘回过头骂了两句,《坏！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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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空间终于安静下去,或者说只是恢复了以往的氛围。

所有的窗都被厚实的黑色幕布遮住,首领宰几乎没开灯,仅仅有昏暗的两三盏壁灯提供仅有的光芒。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深色的血逐渐淌到掌心,在掌心积起一小洼湿润的红，沾染到缠了半个手掌的绷带上去。指腹的伤口不大，没多久血就不流了，只有残留在手掌上的血迹在缓慢地干涸，变成结晶一点点剥落。

首领宰有些愣神，罕见的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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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织田作能够活下去并写，算是他这一生前半程仅有的某个目标，若非为此，他也不至于逆着自己的本性成为首领，一熬就是四年。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完成了，甚至连他偶尔兴起的想要见一见西宫月昳的念头，也早已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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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实现的只有他自己的死亡。

现在，大概也没有人能拦着他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逃避一切痛苦——可是为啥如此憋闷呢？

《太宰先生，》办公区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中岛敦被鹦鹉咬着头发，拖了进来，他苦笑，《打扰了……》

那鹦鹉看着无害，是只雪白、头上冠羽淡黄的葵花鹦鹉，站着不动能当摆饰，但日常啄起人来通通能当战斗机。并且由于这是某个人冒充首领时所饲养的宠物，大部分的人被鹦鹉欺负时压根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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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坏！》鹦鹉吱哇乱叫，一路拖着中岛敦走到首领宰面前。

《太宰先生，你怎么受伤了？！》中岛敦终于看见昏暗灯光下首领宰手上的刺目红色，他忙蹲下去，神色焦急，《我去叫医生来。》

《早已愈合了。》首领宰漫不经心地一摆手，《罪魁祸首就在你的头上。》

鹦鹉：《噶！坏！》

中岛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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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说啥，有点慌，很勉强地抬头窥了一眼首领宰的脸色，试图为愚蠢鹦鹉开脱：《是属下管教不力，让小白乱飞……》

首领宰没说话。

就好像他早已不会再厌恶其他任何事了，所能厌恶的只剩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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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为啥，中岛敦感觉，太宰先生并不因为无理取闹的鹦鹉感到生气。

他清楚一点首领宰和西宫鹤影交换了几天，去了异世界的事。但并不清楚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只觉得首领宰才走了了几日，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仿佛泡在舒适的午间阳光里晒了一阵，自身最终沾染上被阳光烘烤出来的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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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开始对西宫鹤影的质疑也消失了——他之前发现了首领的不对劲，明白首领被人冒充之后差点被盛怒冲昏头脑，甚至想要冲进办公区把西宫鹤影叉出去，丢进拷问室把首领宰的信息问出来。如何能把首领宰某个人丢到异世界去？他感觉西宫鹤影这个人出现地如此奇怪，行事又像在钢丝上跳舞，冒险至极，实在没有办法提起好感。

好在首领宰如约归来了，他看见了一个比以往更好的太宰先生。

可，那似乎只是一种美好的幻影，才过了一日，首领宰又变成了如跳楼那天死气沉沉的模样，鸢色的眼瞳里装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潭，震慑着其他人，也溺死他自己。

中岛敦有些害怕太宰先生再次选择结束自己。

《敦君。》首领宰疲惫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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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在。》

《去找个人。》首领宰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度过了最可怕的情绪波动时期，《红魔法的传人，小泉红子。》

《是！》

纵然不知道首领宰命令找人的缘故，也不知道啥叫做红魔法，但afia的生存手册里一定是没有质疑首领这句话的。中岛敦接了命令，不再迟疑，抓着白色鹦鹉一起退下了。

办公室的大门再度缓缓合上，是严丝合缝的保护，也是最最窒息的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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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忽然觉得，将首领宰一个人留在其中，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犹豫间，他松了手，白色的鸟儿重新获得了一定的自由，飞到一边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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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让它留下来陪着太宰先生吧。中岛敦望了一眼小白。

催首领宰拥有健康作息的重任就交给这一条鸟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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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快斗……你在说什么？》

西宫月昳有些吃力地眨了一下双眸，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愈发让他看起来苍白无力，脆弱到随时可以倒下。

黑羽快斗同样穿着丧服，他站在西宫月昳面前，竟然有一股罕见的沉稳：《我的父亲，黑羽盗一，并非是只因魔术表演失败而死亡。他的死亡另有原因，在这段时间的秘密调查里，我知晓了始终有某个组织……》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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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度怀疑，这次的纵火也是那样东西组织。》

西宫月昳想了想，极其合理。快斗甚至还没调查到真正的证据，就已经凭着直觉找到了正确的加害者。

失火和金属支架的意外，大抵就是那样东西组织的行为了。

但西宫鹤影的死亡……说不定……

《快斗，我有些累。》他垂下睫羽，不去直视黑羽快斗充满复仇决心的眼睛，《我需要缓几天来接受此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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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望着自己的幼驯染流露出这样虚弱的表情，心里蓦然一阵刺痛。他近了几步，安慰式地拍打西宫月昳的肩上：《其实我一直在秘密调查这些事……其实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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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月昳望着他。

黑羽快斗反而说不下去了。

他忽然有了某个能够共享一切秘密的人，但他宁可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一直清楚西宫月昳最大的乐趣就是过一点静谧的生活，在他和西宫鹤影学习魔术的时候，这人就窝在一边看他们玩，又或者干脆就在室内里看书，加上从小病弱，看着比漫画书里离开了来的纸片人还要单薄。

他母亲偶尔会偏爱一下西宫月昳，给柔弱的小朋友加点餐，他也如此，总是试图催着幼驯染去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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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

自从父亲死去，西宫鹤影独立出去进入了魔术行业，他就很少和西宫鹤影有交流，只和年岁差不多的西宫月昳保持着一点联系。他们之间，除了怪盗基德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的秘密。

那时候，他仿佛是在憎恨。憎恨自己弱小，憎恨自己没有力气像西宫鹤影一样去面对。

如此痛苦的一段时间里，西宫月昳其实帮了他许多，纵然他们从未聊过内心那些隐秘的痛苦是啥原因，但只要能和月月相处一会儿，快斗都能放松一阵。

那么现在的西宫月昳，又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呢……他又能给幼驯染啥帮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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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黑羽快斗忽然间有些无法抉择了。他本来想告诉西宫月昳他其实就是怪盗基德，借着偷盗宝石的行为寻找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迹。于理，他应该告诉西宫月昳一部分的真相，然而于情，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让幼驯染感到更多的痛苦。

他好像忽然成为了他最讨厌的大人，感觉如果能瞒着西宫月昳一辈子，让他永远不要碰那些危险的事情，似乎也未尝不可。

要是他知道自己旁边的人其实都负担着沉重的压力，自己却无能为力，也许会更崩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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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斗，你想说啥？》西宫月昳问。

《我……》黑羽快斗张了张唇，又闭上。他抱住西宫月昳，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传达决心，《我感到抱歉。》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现在反倒是黑羽快斗成了被安慰的那一方了，《快斗，你早已做得很好了，比绝大多数人还要好。我很感激你能陪我聊一会儿，告诉我那么多。》

西宫月昳轻拍他的后背，分开了这个安慰式的拥抱。

《追悼会……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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