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烛山神人

我在历史中长生不死 · 修修的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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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二十四年。

三月廿九。

李平安躺在床上，额头铺着热毛巾，面色苍白如纸，时不时剧烈咳嗽几声，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陆京坐在床边，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气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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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该吃药了。》

李平安在唐英的搀扶下起身，垫了个软榻半躺着，一勺勺吃过药。

《你小子还清楚来，是不是等着收丧贴呢？》

《先生莫怪。》

陆京连忙解释道：《近两月东厂不知发了啥疯，将六部搅的一团糟，尤其是刑部，小半官员都抓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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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年初到现在，学生都在奔走救人！》

刑部是陆京的基本盘，当初靠着查贪换成了心腹，将来会交给师弟唐英执掌。

到时候一人掌控吏、刑两部，年岁不到五十，入阁就成了定数。

旁边站着的唐英接话茬道：《师兄说的不错，连孩儿都去了趟东厂衙门，盘问了几个时辰才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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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猜到东厂在查自己，只是不明白为何闹这般大动静，无名武道宗师虽少见，但也不能搅的六部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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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没拦着东厂？》

自隆庆帝登基之后，极少抓捕官员，监控百官的东厂日益衰落，早不似先皇时想抓哪个就抓哪個。

陆京摇头道：《几位阁老轮番劝阻，陛下仍铁了心让东厂彻查。》

李平安眼底闪过异色，隆庆帝为何一改过往宽厚，竟然支持东厂，有啥东西值得陛下连名声都不要了。

皇帝富有天下，钱财权色已经是人间巅峰，能让其动心的东西只那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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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疆，留名，长生……

《莫非我的能力暴露了？》

李平安心思电转，心底隐约有所猜测，唯有这样东西值得隆庆帝追求，问道：《现在查的如何了？》

陆京言道：《东厂闹了数个月，什么也没查到。》

李平安微微颔首，话音一转：《这对你来说却是好事，当年你查贪得罪了不少人，借着东厂施了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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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明鉴。》

陆京闻言面露喜色，酷吏纵使能入阁也成不了首辅，是以趁着东厂搅乱六部，才忙不迭的四处救人施恩。

又叙了会儿话，陆京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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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英送出门回来，看到父亲坐在桌边喝茶，面上没有丝毫病色，对此没有任何奇怪。

《父亲打算去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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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英迟疑一会儿询问道：《父亲为何瞒着师兄？若有师兄支持，或者说联手，任何地界发生奇案都能率先知晓。》

李平安点头道：《既然风波过去了，便回去继续查阅典籍。》

《这世上除了你母亲，我信不过任何人！》

李平安瞥了唐英一眼，毫不掩饰的说道：《包括你……世上反目的师徒父子不知凡几，错非生死当前，谁又知晓真假？》

唐英默然无语，从小望着父母相濡以沫，自知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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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放心，母亲赐孩儿骨肉性命，纵使还回去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李平安抿了口茶，微微摇头没有解释。

当年收养唐英不图任何回报，包括养老孝顺之类，毕竟武道宗师寿命悠长，究竟谁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数日后。

李平安重病痊愈，换上官服离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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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春三月，春花渐次醒，院子里两株桃花绚烂芬芳。

这不是悬笔胡同的院子，而是唐英在附近买的院子，自从李平安请了病假，就住在这里，免得唐英落得不孝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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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拜见爷爷。》

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少年郎，模样俊俏，身姿挺拔，微微躬身拱手行礼。

少年郎后方跟着个孩童，四五岁，胖嘟嘟，粉嫩嫩，跟着兄长行礼，说话声有些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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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平安笑道：《成儿没去读书？》

少年郎是唐英的大儿子唐文成，孩童是二儿子唐文宣，这些年李平安醉心读书，是以爷孙并不亲近。

唐文成回回答道：《孙儿在学堂请了假，送爷爷去藏书阁当值。》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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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

李平安立刻恍然大悟，这是唐英特意安排，让爷孙俩多多接触增进感情。

于公是孝顺父亲，于私是为儿子铺路。

家中奴仆已经准备好车马，李平安先上去，唐文成之后跟上，年幼的弟弟则由侍女领着回母亲住处。

马车辘辘前行，车上气氛颇为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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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读的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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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平日里考试成绩呢？》

《中上。》

三五句之后，再无其他闲话，一老一少完全不似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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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不愿与后辈多牵扯，自个儿身上因果太重，沾多了不是好事。

马车到了藏书阁门外，唐文成先下车，随后搀扶李平安下来。

唐文成则有些敬畏，总觉得爷爷身上杀气重，不像是普通读书人，想开口又有些胆怯。

《爷爷，孙儿让车夫在外面等着您下值。》

《不用等我了，下值回悬笔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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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平安拍打孙子肩膀：《别听你爹娘的，我这老家伙啥都给不了伱，反而会带来成堆的麻烦。》

唐文成沉稳道：《爷爷若有麻烦，孙儿定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