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先吃饭吧
罗修以为当他下一次见到LKL的时候，会是很久以后。
那样更有一种巅峰相遇，王不见王的宿命感。
然而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又见面了。
在徐子豪今天的座驾，一辆MPV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奢华的电动真皮沙发很舒适，冷气开得特别足，将外界的燥热完全隔绝。
但车内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徐子豪、陈鹏飞、罗修、还有LKL坐在后排车厢，徐子航坐在副驾。
五个人聚在了车里。
徐子豪手里的平板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张F4的赛历表。
《我联系到几支F4车队，都有车手席位可以卖。席位、钱财都不是问题。》
徐子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只要罗修能跑比赛，车队、后勤、引擎，我们都能搞定。》
钞能力是强大的润滑剂，但它不是万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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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现在所有的宏伟目标都指向了某个死结——时间。
陈鹏飞坐在徐子豪旁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座椅扶手。
《问题是时间。》
这位现役房车职业车手的嗓门里充满了焦虑，他焦虑的不是自己。
《今年F4赛季早已过半了。倘若明年还想进F3，那今年的F4就得硬着头皮上。只不过我们几乎得参加剩下的每一场比赛，容错率几乎为零。》
《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徐子豪接过了话头，嗓门沉重。
《赛照。》
场地赛C级执照。
那是踏入F4方程式的最低门槛。
《然而中汽摩联培训班的考试要排期，咱们现在报名，拿到赛照最早也要等到下个月甚至两个月以后，根本赶不上下一站珠海。》
问题是赛照，有了赛照才能参加比赛。
但最快拿赛照的培训班要等到下个月，到时候就算拿到了赛照，也已经错过了比赛。
是以本质还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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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航闻言抱怨道，
《这也太讽刺了吧。我们要技术有技术，要钱有钱财，最后会卡在一张赛照上？》
每个人都知道，错过这一年，意味着罗修的大龄问题不是严不严重的差别。
而很可能是未来进入F1的机会有和无的本质区别。
对于绝大部分职业赛车来说，年龄相对没那么敏感。
但对于想要追求F1的新秀车手，年龄就是不可逆的磨损。
车内的氛围沉重的像是灌了水泥，全然没有刚刚夺冠的喜悦。
罗修坐在后排，手里摆弄着个空了的可乐罐和刚刚到手的冠军奖杯。
《不是说好请我吃饭的吗？》
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们真的赶时间，去雪邦呀。》
LKL坐在后排，抖着腿，神色淡然。
看到众人疑惑的表情，接着说道，
《真的假的？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点儿功课都没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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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鹏飞瞬间反应过来。
《对呀，国内来不及，能够去国外呀！》
陈鹏飞敲了敲脑袋，固定思维害死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不过不等陈鹏飞开口，LKL嘴上没停。
《马来西亚雪邦国际赛道，那边有全亚洲最高效的赛车学校……》
徐子豪也反应过来了，不过所有人都望着LKL耐心听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况且马来西亚对国内免签，只要在那边通过考核，拿证，回国换照，最快一周搞定。》
纵然其实只需要LKL提醒去国外考赛照这一点子，剩下的徐子豪他们自己就能够搞定。
但架不住LKL原来是个话痨，这会儿有点儿不好意思驳人面子。
因为LKL出现在这个地方也是个意外。
半个小时前，LKL在跟罗修帅气道别后，去找了他的老朋友陈鹏飞。
嚷嚷着让他请自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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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却稀里糊涂地坐到了这辆保姆车上。
随后就听到了罗修这一队人的烦恼。
《多大点事儿。》
LKL看着坐在旁边的罗修，忍不住继续显摆着众人一开始没思及的办法。
《况且那边是一级赛道。既然目标是F1，早点去见见世面也好。》
一级赛道，拥有举办F1大奖赛资格的赛道。
21世纪初正儿八经的办了好几年F1大奖赛。
罗修在听到马来西亚雪邦赛道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画面。
这条赛道他也很熟悉，尤其在全动平台安装到学校的体育馆那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时跑的第一条赛道，就是雪邦。
原本的死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思维殿堂中立马调出这条赛道的熟悉度：雪邦赛道99%。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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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鹏飞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立刻掏出电话：《这条路可行！雪邦那边我也有熟人，纵然费用会比国内贵不少，但效率实在是最高的。》
《赶紧报名。》
徐子豪不想听跟钱有关的废话，直接下了定论。
随即转头看向罗修，询问道，
《能不能此日就走？》
罗修没思及徐子豪会这么着急，愣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LKL也愣了一下，
《不能先吃饭吗？》
……
夜幕降临。
扫去赛照困境的阴霾，徐子豪和陈鹏飞都喝多了，此日肯定飞不了马来西亚。
迈巴赫载着徐子航和罗修离开了他们开庆功宴的酒店。
窗外，路灯一盏盏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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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光线很柔和，星空顶并不显眼，罗修少有的不像平时那样沉默寡言。
被抛在身后的不仅仅是路灯，还有罗修《电竞车手》的身份。
他在徐子航面前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今天安全车之前那一圈我还是保守了……应该还有0.2的空档。该再晚刹车一米的……》
他手舞足蹈，比划着看不见的行车线，
《LKL真的很强，防守简直滴水不漏，特别是最后那个交叉线，那个博弈很刺激……其实他前半段故意放水等我了，否则我根本追不上……要不是黄旗……》
大量的术语像倒豆子一样从他嘴里蹦个不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子航静静地听着，他听得懂，这不光是复盘。
他熟练地递过一瓶新的冰可乐。
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气泡上升的嗓门，像是拿下领奖台庆祝的香槟。
徐子航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展示给罗修看某个刚才注册好的账号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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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闲着。以后除了鲁超那种野生解说，你的所有视频和故事，都有官方出处啦。》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在昵称那一栏清晰地写着六个字：南山幽灵罗修
《之前是‘南山幽灵’，此日之后，这圈子里知道你的人就多了。一战成名啊，修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子航转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霓虹。
那些流动的光带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无限延伸的赛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少年的狂气，和对未来的绝对笃定。
《未来，我们必然前途无量。》
罗修突然发现徐子航不是能带给他惊喜就是惊吓。
稀烂的iRacing水平吓到了他，如何会有人这么不会踩刹车的。
学校的全动平台惊到了他，有钱财真的是能够为所欲为的。
现在又整出来个短视频账号，不清楚这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只不过对徐子航的这一决定，罗修在心里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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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多言。
他伸出拳。
两个少年的拳头在半空中轻微地碰撞了一下。
没有豪言壮语，所有的野心和誓言，都在这一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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