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硬件需要升级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这道题是不是超纲了。
《实习工资。》
罗修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可乐，仰头灌下。
冰冷的液体压住了体内燥热的血液，身体逐渐冷却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昨日找了份工作，职业车手。这五千只是添头。》
罗修的嗓门很稳。
他不仅继承了潘女士的智商，也继承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面瘫属性。
潘女士终于置于了红笔。
她看着罗修那张仍然带着稚气的脸，又瞧了瞧他脖子上那还未消散的勒痕。
作为拥有二十年教龄的物理特级教师，她比谁都清楚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潘女士双手交叉，摆出了教研组开会的架势，
《你想表达啥？这五千块能证明学校掏的三十万学费没白花？》
《不。这五千块只是个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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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修指了指桌面上的钱，又指了指自己的卧室方向。
《证明我的软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硬件。》
《硬件？》潘女士挑了挑眉。
话题被罗修成功转移了重心，但罗修没有丝毫懈怠。
《那块带回来的3090显卡也是添头。现在的机箱配不上它，装不下它，散热也不行，是以得升级。》
罗修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勒痕。
《现在的我也一样。最弱的体能，强行跑专业赛车，这就是后果。系统过热，硬件跟不上了。》
他看着母亲，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他的要求。
《我需要升级硬件。》
《这五千归您，但我需要换个E-ATX机箱。尽快下单，尽早到货。》
这不仅仅是买个机箱。
也是为了转移话题重心和母亲的注意力。
罗修在他妈妈面前，喜欢用他们心有灵犀的沟通方式。
这其实是一个万分精妙的物理学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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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修的脑子就像那块3090显卡，但现在的身体体能就像那个临时凑数的鞋盒机箱。
潘女士懂了。
她望着儿子。
那样东西曾经只喜欢宅在家里打游戏的孩子，现在有了一种利刃出鞘的锋芒。
《有点意思。》
潘女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是看到尖子生解难题的时候，用出了思路清奇的解法，才会有的代表赞赏的表情。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把那叠皱巴巴的钱财拨弄了一下。
《好啦，钱财自己收着，别跟我装大头蒜，机箱我会买的。》
罗修松了一口气，像是把最关键的部分糊弄了过去。
但紧接着，潘女士话锋一转，空气瞬间凝固。
《我不懂啥赛车。但在物理学里，要想获得更大的动能，就一定要有足够的燃料和科学的受力分析。》
潘女士站了起来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儿子，气场全开。
《在此家里，燃料就是你的分数成绩。受力分析就是你在学校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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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拦着你去当什么职业车手，也不拦着你在卧室里玩那些游戏。》
罗修愣住了，姜还是老的辣呀...根本没糊弄过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潘女士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不清楚你上课在睡觉？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在卧室开着那些个设备鬼吼鬼叫的？》
《我没管你，是因为你在上一次月考里还是年级前五。》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你的特权。在我的班上，成绩够好就有特权。在此家里，也一样。》
潘女士拿起那支红笔，在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5。
随后重重地画了某个圈。
她指了指那个数字，
《高考是考试，赛车比赛也是考试。在我这里，它们权重一样。》
《下次模考，倘若不掉出年级前五。你想买啥机箱，想在哪练脖子，甚至把终端搬到学校去，我都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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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潘女士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芒，那副表情是所有学生的终极梦魇，包括罗修。
《倘若掉出前五。那就说明你不够稳定，分身乏术。》
《到时候，终端没收。至于那根弹力带……》
她指了指罗修挂在椅背上的书包，
《就用它把你绑在书桌前，直到你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部背下来。明白了吗？》
这就是潘女士的教育哲学。
宏观把控，微观放任。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随便你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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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结果出错，直接物理超度。
罗修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高压，这种基于实力的对赌，这种赤裸裸的效率至上主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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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太对他胃口了，还得是自己的老妈呀。
这比那些温情脉脉的《我是为久仰，是以替你做决意》要好上一万倍。
《适应现在此新的规划需要时间，我申请两个月的磨合期。》
罗修尝试拉扯。
《驳回。》
潘女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重新提起了试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考试又不会等你磨合，比赛会等吗？》
她头也不抬地挥了挥红笔，像是在赶苍蝇。
《行了，拿着你的钱财去复习吧。机箱钱我出了，等你下周回家的时候会到，自己装。》
罗修抓起桌上的钱财，扭身就跑，动作快得像是在进站换胎。
但就在手攥住卧室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住了。
两秒后。
罗修又折了回来，把那叠带着汗味的钞票重新放在了老妈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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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五千块归您。》
《空了的时候记忆中存进卡里再微信转我，这纸币细菌多，也不方便……》
潘女士望着现金也一脸嫌弃，但还是拿起了那叠钱，在桌上磕齐。
她没有抬头，依然盯着试卷，声音却轻了一点：
《还有，下次练脖子记忆中垫个软点的毛巾。摩擦生热，这是初中物理常识。》
罗修咧嘴一笑，嗯了一声，扭身钻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潘女士置于笔，推了推眼镜，看着刚才被罗修喝空的可乐罐，摇了摇头，面带感叹。
《臭小子……最终有点儿精神样了。》
都说知子莫若父，潘女士认为并不准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感觉至少在他们家，知子莫若母。
因为某个老公，一个儿子，都是不太常规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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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十年前，那个还没秃顶的年轻研究员，为了验证某个流体力学模型，在实验室的地板上睡了整整一个月。
现在，罗修这种眼神，这种要把自己拆碎了重新组装的狠劲，跟他老爸简直是某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要不犯法，那就随他去吧。》
潘女士合上试卷，目光温柔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特级教师的严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要是下次模拟考掉出前五，亲爹来求情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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