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车太香了
与此同一时间，休息区的另一头，气氛有些诡异。
《徐总，你眼神好，你能数出这是几条线吗？》
陈鹏飞在二十多分钟前跑完了某个演示圈后，就直接扑到了数据台前。
此刻，他正指着MoTeC软件那红黑配色的复杂界面，神情复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子豪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那把保时捷的钥匙，闻言凑了过去。
屏幕中央，是一组被放大的遥测数据波形图。
绿色的线条代表油门开度，红色的线条代表刹车压力，蓝色的线条代表转向角度。
《一条？》
徐子豪有些不确定。
纵然线条看起来比平时粗了一些，边缘有些毛刺，但整体走势确实像是一条线。
《不对……这是刚才那二十多分钟的数据？》
徐子豪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一圈的数据吗？》
《不，这是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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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鹏飞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被隐藏的‘圈数图层’展开显示出来。
Lap2、Lap3、Lap4、Lap5……一直到Lap9。
整整八个飞行圈的数据层，一切是开启状态。
但屏幕上的波形图，依然像是一条线。
《除了第一圈的出场圈和最后一圈的进站圈，中间这八个飞行圈，他的所有操作，几乎通通重合。》
陈鹏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平复某种被颠覆的认知。
《徐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子豪皱起了眉头。
他作为有赛照的AM级车手，也经常跑比赛，那是自然清楚这玩意儿的难度。
倘若是在模拟器里，不受任何干扰，跑出几圈近乎复制粘贴的数据纵然难，但也并非不可能。
但这是真车。
是四冲程娱乐车。
赛道上有十几台慢车在画龙，有第一次摸车的适应周期，有随着圈数增加而不断衰减的轮胎抓地力……
《场上不是许多慢车吗？》徐子豪指着屏幕上一处极其微小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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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本来应该全油门通过的弯角，绿色的油门曲线出现了一丝极不明显的瞬间回撤，随后又垂直拉起。
如果是普通车手，遭到慢车阻挡，这一脚油门收下去，节奏肯定就乱了，后面几个弯的走线势必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陈鹏飞指着那样东西微小的回撤，《这是他在躲避慢车。躲完之后，他只用了半个弯，甚至不到半个弯，就当即回到了那条完美的线上。》
他调出了另某个数据窗口。
Delta Time（单圈时间偏差）。
一排绿色的数字让人眼晕。
0.28s。
0.11s。
-0.05s。
0.19s。
……
《在赛道环境极其复杂、全是慢车不断超车的情况下，他连续八圈的单圈成绩偏差值，竟然控制在0.3秒以内！》
陈鹏飞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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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甚至包括了超车带来的时间损失。
也就是说，如果排除了慢车干扰，这个偏差值可能会被压缩到0.1秒以内。
《就算是职业车手，在受干扰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到这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真正的妖孽啊。》
陈鹏飞盯着那样东西还在沙发上挺尸的少年背影，喃喃自语，《中国赛车界要变天了。》
徐子豪和陈鹏飞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在各自谋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计划跟罗修有关。
但此时的罗修，并不知道自己那一堆数据给这两个成年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他还在发呆。
或者说，还在那样东西华丽的思维殿堂里畅游。
目前那台红色的四冲程卡丁车模型，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每一个螺丝的松紧度，刹车皮被高温摩擦后的厚度变化，甚至化油器喷油嘴在不同转速下的喷油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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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清晰可见。
熟练度：100%。
罗修有些吃惊。
在IRacing这些模拟器里，要想把一台陌生赛车的熟练度磨到100%，不仅需要上百小时的枯燥练习，还需要对着海量的遥测数据一点点修正走线和刹车点。
那是某个以月为单位的漫长过程。
但现在，仅仅八圈。
二十分钟。
进度条就满了。
为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即便是在思维殿堂里，罗修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只因信息密度。
模拟器的数据，无论多么拟真，本质上都是经过压缩和简化的模拟数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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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实世界，不是模拟。
刚才那种把人甩来甩去的离心力，那种尾气混合着未燃烧充分的油脂味，那种轮胎碾过路肩时，顺着这具没有任何避震系统的钢管车架直接传导进脊椎骨的高频震动……
这一切，都是数据。
而且是维度级别上的差异。
现实世界的物理反馈所包含的信息密度，是模拟器的百倍、千倍！
罗修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掌心里还残留着被方向盘震得发麻的触感。
真车纵然累，但这种升级效率……
太香了。
痛，就是信号。
累，就是带宽。
再痛一点也无所谓。
这每一份痛，都是最宝贵的经验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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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极远处的徐子豪挂掉了刚才打出去的一个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角落里那个仿佛已经睡着的少年，眼中的神色又变了。
作为资深赛车票友，他太清楚这种特质意味着啥了。
单圈快，那是排位赛的事。
他像是在打量一辆刚下生产线的限量版超跑，手指在保时捷钥匙的标志上轻微地摩挲，盯着罗修的双眸不只是在看一个下金蛋的鸡，更是注意到了某个能替他圆梦的机会。
但在长距离的耐力赛，比如像GT3那种动辄几小时的比赛中，这种机器般的稳定性，就是最核心的竞争力。
徐子豪自己天赋有限，这辈子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成为顶级车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既然自己成不了冠军，那就亲手打造一位！
《鹏飞老师。》
徐子豪压低了嗓门，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像是在询问某个项目的落地周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说要是把他送去跑GT或者F4，还要练多久？》
《技术不用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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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鹏飞实话实说，
《看到他那样东西跟鸡脖子一样的脖子了吗，练练脖子，练练体能，就能上场。》
两人相视一笑，得出了某个想通的结论。
《这种天赋，不跑职业……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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