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该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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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同学狂欢还在继续。
只是罗修坐在桶椅里，没有起身。
这套模拟器带给他的感觉，是入坑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版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万分灵敏的全动平台响应，让他有如坐进真车。
方向盘、刹车、三联屏，罗修找不出他们的一点瑕疵。
如果放在平时，他能在这套模拟器上连开好几个小时，不带歇气的。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和其他同学欢呼雀跃不同，罗修只感觉他们吵闹。
拧开一罐可乐，仰头灌下。
徐子豪主动开口了，
《不错，愿赌服输。》
他强撑着笑脸，试图用成年人的体面来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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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全场我买单，我早已安排场务，待会儿咱们就能够去玩卡丁车……》
《不想玩了。》
罗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打断了徐子豪的话。
他拎起书包，看向徐子航：《送我回家吧，我想睡觉了。》
说完，他从模拟器平台上下来，转身就走。
徐子豪的笑容僵在脸上，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拒绝让他完全没有预料。
他快步挡在罗修面前：《罗修同学，啥意思？我都早已安排清场请你们玩了，这点面子都不给？》
《不是不给面子。》罗修止步脚步，把那罐只喝了一半的可乐扔进垃圾桶，《是这地方让我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徐子豪有些不明就里，指着那一排顶级模拟器，《这个地方的设备可是全省都找不出几台的。》
《设备很好。》罗修看着他，《但人不行。》
《你……》
徐子豪更懵了，这跟刚才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作为成年人，他选择强行忽略罗修带刺的话，从兜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行，有个性。我欣赏有才华的人。拿着这张卡，以后这家赛车场，你随时能够来练车，费用全免。倘若之后你想跑职业，我可以考虑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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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徐子航突然大吼一声，《你以为他在跟你谈条件吗？》
《不然呢？》
徐子豪冷着脸，那种上位者的惯性让他下意识地反驳，
《赛车很花钱财，没有赞助，他拿什么跑？我在给他机会！》
《你在给他机会？》
徐子航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哥哥的眼睛，
《你到现在还不恍然大悟吗？他在乎的根本不是你的钱财，也不是那些所谓的赞助！》
《如何不恍然大悟？》徐子豪皱起眉头，理所那是自然地说道，《没有这些资源，他拿啥去跑职业？我这是在帮他铺路。》
《那你问过他想不想走这条路吗？！》
徐子航吼了出来，嗓门振奋到破音！
《你们永远都这样！觉得只要是你们给的，别人就得接着！
当年妈送你那架钢琴的时候是这样，
你们把我送到英国那样东西学校的时候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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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送的卡也是这样！
前两次，有好结果吗？！》
《这哪儿一样，你没看见他刚才看模拟器的样子吗，他喜欢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子豪下意识地辩解，又开始有些口不择言。
《这跟喜欢有关系吗？》
徐子航指着那台昂贵的模拟器，从眼睛到脖子都有些发红，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忘了当年你把钢琴砸烂的时候说啥了吗？
你说你恨死他们了！只因他们根本不把你当人看。》
徐子航不给哥哥说话的机会，继续输出。
《刚才也是，现在也是。你只顾着你来安排，你跟爸妈有什么两样？》
P房里一片死寂。
徐子豪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是被戳中了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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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赛车和弹琴能一样吗？真车出了事谁负责？》
《既然是为了安全，那你缘何还要玩？》
徐子航没有退缩，反而逼近了一步，指向哥哥后方那台停在P房里的保时捷，
《你比谁都疯，比谁都不要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你们那样东西车圈里的外号！》
《够了！》徐子豪猛地抬起手。
徐子航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但这次他没闭嘴，反而把脸凑了上去。
《你打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本事你打死我！》
徐子豪的手僵在半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巴掌如果落下去，兄弟情分可能就真的断了。
只因他看清了徐子航现在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十年前，当他看着被父母砸烂的赛车模型的时候，他在镜子里见过的自己，也是这种眼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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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干啥？
那样东西口口声声说忧心大家安全的人，现在却把要打人的手举在了半空？
左右很静谧。
罗修望着他们为了自己而争吵，始终一言不发。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每一个孩子都见过的，来自父辈那种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的眼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徐子豪看来，他给了资源，就是给了捷径，这就是恩赐。
但在罗修眼里，这就像是在模拟器里强行给玩家开启了《辅助转向》和《辅助刹车》。
他们觉得这是为了新手好，是为了不撞车。
可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玩家也就交出了方向盘的绝对控制权，失去了自我探索的乐趣。
徐子航就是一直在这样的‘为你好’下长大的。
打着《为了久仰》的旗号，擅自替别人做决意，这是一种隐晦的傲慢。
然而今天，他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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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罗修站了出来，用圈速证明了一切。
因为这个死党需要他。
罗修低头拉上书包的拉链。
刺啦——
清脆的拉链声，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徐子豪的手缓慢地放了下来。
他仿佛恍然大悟了自己犯了什么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失礼，子航，罗修。》
声音有些哑，但很真诚。
《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不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哟卧槽！》
就在此时，全动平台上传来一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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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又上墙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伟给吸引了过去，这才发现叫嚣着有手就行的张伟还挺执着。
罗修都下场好一会儿了，他还在赛道里挣扎，全然没有注意到场外发生的事情。
这一刻，他是最专注的那个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大家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来，气氛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罗修，你真的很有天赋，倘若以后有转职业的想法，可以找我。
虽然徐子豪是个生意人，但也是个正常人，意识到活成了自己讨厌的人的样子。
这张卡你也先拿着吧，管他用不用得到呢，就当是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吧。》
那就第一时间打住。
是以徐子豪递出了这张金色的卡片。
《子航，》徐子豪叹了口气，《抱歉，你的生日被我搞成了这样……》
《罗修要走的话，你就先送他回家吧，这儿有我。放心，答应了的事情，跑不了。
赛道早已在调整了，等你归来，我陪你玩卡丁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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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航望着哥哥，表情严肃，点点头，扭身向罗修走去。
只是在转身后的一刹那，彻底绷不住了。
欣喜、得意、鸡贼、自豪，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双眸发红。
盯着罗修又开始挤眉弄眼。
《修哥，还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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