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的脚冻地通红。
她没有知觉,整个人都早已麻木了。
齐远没有追上去,只默默看着此背影出神。
他搞不清楚对方的话里究竟是有几分开玩笑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或许是胆怯。
她看似柔弱,气场跟内心其实要比一般人强大得多,开局的短短不过几分钟,他就早已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她哪里是被打败了,哪怕是一时的,柔弱的外表下,包裹的也是坚硬无比的。
电话界面打开,他第一次甚是认真地搜索了那个自认为是谣言散播地的校园论坛。
果然留言板块,一输入关键词《徐旻》,跳出来的各种怂人听闻的大幅标题,红色的惊叹号,不仅有清晰的人物介绍照片,还有据说是事件现场的独家视频资料。
齐远点开,女主角他看不清楚,然而那下面招致清一色的谩骂,玩梗,冷嘲热讽,犹如潮水,都在喷某个叫林殊的女孩。
正是他刚刚邂逅的奇怪姑娘。
《真做过辅导员啊,这么厉害?还是研究所专员?》
齐远的关注点不在那些说的有鼻子有眼,乌烟瘴气的事情上,他直觉上认为,这样一个智商高,又甚是不一般的姑娘,做所有的事情,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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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次关于社会问题的调查学术报告,有着落了,何况,林殊身上的谜团真的是太多了。
《老五,你帮我查一个人,我一会儿给你发照片过去。》
《又有啥大新闻了?没有大爆点,可请不动我哦。》
老五是一家纸媒的资深记者,跟齐远几年前在h国结识,两个人首次合作就拿到某个,由国内向外输送廉价劳工的地下偷渡产业链的黑幕资料,九死一生逃回国内。
整理爆料之后,老五因此走上自己事业的巅峰,齐远也不亏,拿到大笔酬劳不说,自己当年写的研究论文,也获得国家级奖励,一定程度上也帮助了他接下来出国公派深造的坦途。
《特殊心理学研究所专员疑似遭qj ,还可能涉及嗑药,特殊游戏,未成年,资本大亨。如何样,随便某个话题都能做爆点了吧?》
《你小子能够啊,越玩越刺激了,跟哥哥透露一下呢,哪来的消息?》
《我要说是出门碰上的,你信吗?》
《嗨哟和,我如何没这运气?好吧好吧,我看你小子,还学啥国际法,拜我哥们刀子做师父,做夜行者吧,这活儿,我看你行。》
《还是算了吧,我铤而走险不过想支持自己出国镀金,混个资历,归来好找体面的工作,顺便伸张一下正义,不然以现在的国内就业环境,我这样地一抓一大把,不是专业政法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哪有啥就业前景?》
《别妄自菲薄啦,我还不清楚你,一天天人精似的,装得倒是挺纯良无害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诶,五哥,你这就算诽谤啦,我是违法乱纪了,还是道德败坏了,如何净往坏处想我呢?》
《行了,别贫嘴了,你哥哥,要忙去了,入夜后还有两个稿子要发,有什么好东西赶紧发过来,说不定今年啊,哥哥还能指望你,再震荡一下新闻界呢。》
《好咧,五哥您就请好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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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远自信满满,挂掉电话,随即就发了林殊的照片过去。
再一搜索,他不多时就在相关链接上,找到了林殊个人的po客账号。
他反手一个关注,随后便慢慢靠着天桥的栏杆边儿,一点点坐下来,全神贯注找蛛丝马迹。
林殊的po客,原本始终是悄无声息的,也基本很少发,直到最近,从那样东西所谓的挑战开始,她更新的频率大大提高,流量也基本保持在几十万加的阅读评论量。
她的更新基本都是对于挑战的反馈视频,最新的两条,都是昨天一口气发的,没有文字,只有图片,看样子是她亲手画的。
图画很怪异,线条色彩很混乱,完全搞不清画者要表达的意图。
齐远第一眼就觉得这两幅画,都让他很不适,尤其那些深浅粗细不一,有些地方力透纸背,通通被划破,明显是情绪不受自身控制,愤怒到极点的发泄。
评论区两级分化,有化身摩尔摩斯,有的没的抠画中的细节,人均心理医生,认为林殊得了抑郁症,呼吁其他人不要过多网暴苛责,还要假作圣母地加一句《你情我愿,不过是男女之间的游戏,个人选择,开放的社会,要多元的包容。》
与此同一时间,它们又交织着一种平和的,甚是完整的,似乎是认认真真,耐心用彩铅一道道层层铺垫的蓝色,不清楚画的是海,是湖,还是单纯的天空。
剩下的则是更加猛烈的进攻声讨,什么茶里茶气,装可怜,又用抑郁来消耗大众的同情心跟善良。
齐远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沉沉地地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林殊的笑中带泪,那种沉沉地的压抑感,只是他没有思及,她承受的舆论压力这么可怕。
她该是某个非常好强的人,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缓慢地像一颗烂掉的成熟饱满的水蜜桃,独自承受坏掉。
不得不承认,林殊是有美术功底的,只不过寥寥几笔,就能巧妙地通过线条的组合,抓住人物最突出的特点,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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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放大图片,最终在一堆杂乱无章的红色勾勒里,注意到一个如婴儿般,紧紧蜷缩怀抱自己的男孩,虽然仅仅一个侧脸,他还是一眼认出,着就是校园论坛里,徐旻其中一张侧脸照的大致轮廓。
他感觉到事情的异样,赶紧又某个电话追了过去。
《齐子,哥才刚开始呢,你这么着急就来电话问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五哥,此林殊你不熟悉吗?前一阵子上了好一段时间热搜的,g大食堂猫耳男仆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啊。》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说呢,你给我的这个名字跟照片这么眼熟呢,如何了,你说的有大料,就是指得她?》
《您帮我再查查,那样东西男大学生徐旻怎么样了,是不是最近出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么想起来问起他了,当初此热点事件爆出的时候,整个社会的关注点,都在此姑娘身上,美女,高尖研究人员,随便一个标签都能让键盘侠高潮,谁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关注那个孩子?》
《哟,还真有。。》
拖动鼠标的老五,不多时就打脸,他扶了扶眼镜,凑到终端屏幕前,这个事情还是自己新带的徒弟报道的。
《这小伙子自杀了啊,在外地,就前一阵的事儿。哎呦,舆论淹死人哦。》
老五感叹着,一边起身,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饮水机前,默默为自己倒满,搅动搅动,冲一杯香浓的速溶咖啡。
《他死了?!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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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幅画,有没有什么问题。》
《啥?》
老五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点开齐远发来的信息,那张红地诡异,构图骇人的画作就那么一下子占满了他大半个屏幕。
《哎呦喂,吓我一跳,大入夜后发这么阴间的东西,心脏病都快犯了。》
老五捂住脆弱的小心脏,痛苦地喝了口咖啡压压惊。
《你仔细看,那个最下面,红线画的汇聚在一起,像不像一个人?》
老五皱着眉,谨慎凑近瞧了瞧。
《你还别说,真的像。》
》这就是徐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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