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洛山高校。
《抱歉,赤司同学,这时候还拜托你来帮忙。》
《没关系,老师,这也是学生会长的职责范围。》
赤司征十郎如此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末的下午,原本应该是学生在家里休息或者逛街玩耍的时间。不过对于学生会长兼篮球社部长的赤司征十郎来说,周末还在学校也是极其正常的事。
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老师拜托了这种任务——带转学生参观学校。
《不过,这个时候才转学的学生很少见呢。》老师感慨着,《还是从那样东西礼园。》
《对方该也有自己的理由吧。》赤司征十郎对此倒不是很关心。
礼园女学院所发生的事,纵然校方和学生家属用尽各种方式压了下去,没有在外界形成大规模的流言,但作为赤司家的继承人,他也算是听到了些许消息。
集体霸凌导致学生自杀……发生了这种事,家长会想要安排孩子转学也很正常。
《听说是从小学开始就在礼园就读,先前遇到了意外事件,受了伤,她家里人才会把她转到洛山来。》老师说着就叹了口气,《太可惜了,明明是那么漂亮的孩子……啊,我们到了,赤司同学。》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打开,赤司征十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窗边的少女身上。
有那么弹指间,赤司以为自己看到了陈列在洋馆的法国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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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转学生远坂堇。远坂同学,这位是今天负责带你参观学校的学生会长赤司征十郎,他和你一样是一年级的学生,有啥问题都能够问他。》
《麻烦你了。》
名为远坂堇的少女微微欠身,浓密而丰美的长发沿着肩头滑下,露出她雪白的脖颈,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落在她的肩头,将本就单薄的肌肤映照得近乎透明,甚至能够看到细细的淡青色血管。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实在是……极其美丽的人。
《远坂堇同学……是吗?》他询问道。
《是。》她轻声道。
说不定是自幼就在礼园那种全然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成长的缘故吧,她的神情在他眼中莫名有些缺乏人味。像是过于精致反而缺乏灵魂的少女人形。近乎空虚的华美。
在赤司他们来之前,她已经在这个会议室里等待了一段时间,但从远坂堇身上却看不出任何焦急、期许、不安、期待……她像是很习惯于这类无意义的等待与消磨,那种略显倦怠的安然,与充满现代力场的洛山会议室显得格格不入。
《请跟我来吧。》他稍稍侧过身,让出道路来,《我先带你确认一下教室的位置。》
《我知道了。》少女站起身来,随着他向外走去。
周末空荡荡的走廊上,一时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和赤司的话语在回响。远坂堇大多数时候只是有礼而温和地附和几声。
冬日的阳光落在雪地面,又由积雪的清光反照在她的脸庞上,将那双线条优美的眼眸映照得如同高贵的宝石,而长长的睫毛则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颜色。
只因只是参观校园,还没有领到洛山的制服,今日远坂堇穿的是一件紫色调的毛蓬裙。放在他人身上可能会显得臃肿的装束,在她身上却越发衬得她身形纤细,在缠绕着伶仃手腕的绷带映衬下,显出一种弱不胜衣的美态。
《远坂同学是从小就在礼园就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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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留意到,她走动的时候,裙摆并不会随着她的脚步而摇动,那种端庄而优雅的仪态,就算在他所见过的礼园女学生中也很少见。
像是从古典小说或者老式电影里离开了来的一样,他不由得这样想。
《是的。》远坂堇的声调很是柔和,《从七岁开始。》
《那你该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才转学……其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仿佛将一枝大紫荷花从小茶室里拽到雪中那样1。
礼园女子学院的教学方式,赤司征十郎也有所耳闻。安稳沉静到了极致,绝对不会有所变化的环境。那里本来就是一个隔绝于世的异域,自幼在那边成长起来的女孩,就像在通通无菌的密室里长大的花朵,骤然移植到外界,会变成啥样也不奇怪。
是因为阳光太过炫目,还是只因少女的姿影太过纤弱呢?以一面之缘的立场所不该出口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
《说不定是那样吧。》
远坂堇微微的笑着,目光从窗外的树影转到他的身上。赤司这才发觉,她有一双清亮的双眸,绿得太过凛然,显出一种慑人的艳丽来。
《然而继续在那里待下去的话……总有一天,我会想把一切都毁掉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调依然是柔和的,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坚定。像是那是一件多么理所那是自然的事情。
一丝幽微的寒意沿着赤司征十郎的脊椎攀援而上,他的唇边却因此而泛起了一丝笑意。
《是吗?》他望着她的眼睛,《那听起来也挺不错的。》
那是过去压抑的日复一日中,不时会滑过他脑海的破坏欲。在与父亲对话的间隙,偶尔从意识中漏出的黑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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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类。
他确认了这一点。
远坂堇手里拿着某个小笔记本,记录着赤司征十郎的介绍,被领着参观完食堂、教学楼、医务室之后,两人一路走到了图书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洛山高校的图书馆很大,比起一般的大学也不遑多让,赤司征十郎带着远坂堇从一楼走起,低声向她介绍各个区域的功用。周末的图书馆也有一些学生在用功,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穿行在林立的书架中,脚步声也特意放得很轻。
《没想到这个地方也有雅各布普洛齐克的书。》
在路过外文书架时,远坂堇忽然抬起手来,指尖擦过一行书脊,《还有克劳斯波佩……很齐全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以前的校友捐赠的,据说是因为绘本对于小语种的入门学习很有帮助,学校里学捷克语的同学很少,借这类书的人也不多……你学过捷克语?》
《我对世界各地的语言都很感兴趣,只不过,会注意此是只因我是这个作家的书迷。》她收回手,《虽然他常常更换笔名,只不过,他的个人特色很鲜明,是以我每一次注意到都能认出来。》
《你喜欢绘本吗?》赤司征十郎思考了几秒,《那样的话,二楼的美术专区应该有你喜欢的作者。我记得那里收录了朝日遥的初版作品集,因为很少见,借阅的人不少,她在学生间似乎很受欢迎。》
《那样东西就不必了……》远坂堇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比起此,三楼有什么呢?》
纵然这个话题转得颇为生硬,但赤司征十郎还是配合着移动了脚步。
《三楼吗?那边放着的大多是专业书,去的人也很少,要上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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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喜欢那个畅销绘本作家吧,赤司征十郎理解地想。
《那个……赤司会长?》
伴随着匆匆而来的跫音,某个戴着眼镜的女孩跑上来,手忙脚乱地冲着赤司征十郎鞠了一躬。
《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赤司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转向远坂堇,她稍稍侧过头,对他露出某个温和有礼的微笑。
《我想自己去三楼看一看。》
《失礼了。》赤司征十郎冲她颔首,便随着那名女生离开了。
远坂堇最后抚摸了一下那几本捷克语的绘本,便迈步朝着三楼走去。
《真是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思及自己未来学校居然收录了朝日遥的作品,便不由得用摊开的笔记本稍稍挡住了自己的脸,只是想象一下注意到那些书摆在图书馆里的样子,就当即感到脸颊火烧火燎起来。
《谁要看自己的作品啊。》她小声道。
三层以各种各样的工具书居多,医药、化学、物理、运动损伤、棋谱、辞典……摆满了除了老师和某些资深爱好者并不会有人看的书。空气中弥漫着书页日渐朽旧的气味,虽然图书馆会有人定期来清理,但是无人问津的书有它特有的味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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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翻阅的书会逐渐死去。
很少有人会特意上到这层楼来,是以三楼显得格外空空荡荡,连书架都摆得很空荡,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足音。
远坂堇漫步在如同森林一样的书架间,在转过下某个书架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嗓门,消失了。
少女无声地睁大了双眸。
——在看见那样东西人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发的少年静静坐在那里,手中卷着一卷泛黄的书籍,另一手支着下颌,指尖拈着一枚木质棋子,阳光落在他佚丽的侧面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轮廓。
他只是出现在那边而已,世界却为此寂静无声。
——像是落在冰湖之上的,有着巨大羽翼的白鸟。
她想。
《啪嗒。》
棋子落下的细微声响,让停滞的时间再度流动起来。
不同于同龄男性的吵闹,少年连呼吸都是无声的。这个地方只有棋子落下的轻响,如同一场寂静的雪落。少年的目光只落在棋盘上,无论是窗边摇曳的枝桠,书卷上摇动的阳光,还是此时正这一端默默遥望着他的她……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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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远坂堇的心中自可然地生出了小小的愿望。
【想要被他看见】
【想要和他说话】
【想要……】
于是——
本该听不见任何人嗓门的少年,忽然听见了少女的嗓门。
《你好。》她微微地笑着,稍稍向他俯下身来,《我能够坐在这个地方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宗谷冬司死寂的世界里,就这样响起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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