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居家小天使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小块亮光。
苏星橙是在被窝里把自己卷成个春卷，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才迷迷糊糊地把脑袋探出来。
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唔……》苏星橙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眼闹钟。
八点半。
对于某个不用上学也没人管的高中毕业生来说，这个点起床简直就是对假期的侮辱。
《崽崽也太勤快了吧……》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回枕头里。
昨晚还说要早起锻炼，结果床像长了手，死死不放人。
《好想努力啊……》苏星橙在床上扭成了蛆，《然而起早真的好困难。》
《反正也没有早自习……》
《就……再睡五分钟。》
等她磨磨蹭蹭下楼，早已九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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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餐厅，苏星橙的脚步就顿住了。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保温罩下是两块煎得金黄的牛肉圆葱馅饼，这是乔乔妈妈的手艺，旁边是一碗熬得粘稠软糯的小米粥，还有一碟小咸菜。
牛奶是热的，草莓洗得干干净净，还去掉了蒂。
这是啥居家小天使？
《粥粥？》没人应。
她咬着馅饼往院子走，刚到落地窗前就笑了。
草坪上，小小的身影正扎着马步。
裴云舟穿着运动服，背对着她，腿微微发抖，却一动不动。
额头上全是汗。
那本《惊澜止戈诀》就摊开放在他面前的草地上，被一块小石头压着。
第一页并没有啥花哨的招式，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万丈高楼平地起，习武之道，首重根基。根基不稳，如沙上筑塔，终是一场空。】
旁边还画着那个扎马步的小人图解，标注着《每日必修，雷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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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死磕基本功呢。
对于某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咳咳。》苏星橙故意弄出点动静，走了过去。
裴云舟听到声音，紧绷的小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硬是凭借腰腹力气稳住了，收势站直。
《姐姐醒啦！》他冲她笑得灿烂。
《你这傻小子。》苏星橙给他擦汗，《练多久了？腿不酸？》
裴云舟老实地回答：《酸。但是书上说了，要稳。》他指了指地上的书，《下盘不稳，被人一撞就飞了。我要练得像树一样，风吹不倒。》
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腿不太听话。》
苏星橙看他那两条还在微微哆嗦的小短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蹲下来，帮他捏了捏紧绷的大腿肌肉。
《练功是好事，但也得循序渐进。你才刚开始，别把自己练废了。以后早晨叫我起来，姐姐陪你一起练。》
《不用姐姐练。》
裴云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脸认真，《这种苦我吃就行。姐姐只要教我认字就好。》
《行行行，你是男子汉。》苏星橙捏了捏他的脸，《走，男子汉，回去吃饭。馅饼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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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餐桌，裴云舟显然是真饿了。
不用催，他抓起馅饼就啃，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又快又香。
苏星橙把牛奶推到他面前：《慢点吃，喝口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姐姐，》裴云舟咽下嘴里的东西，《此日学啥？》
《今天啊……》她想了想，《上午继续看那本心法。有数个穴位我还没弄恍然大悟，得再查查。》
吃完饭，两人又钻进了书房。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别墅外是漠北呼啸的寒风和漫长的冬日，屋里却是岁月静好。
苏星橙把平板架在桌面上，屏幕上是一张人体经络的3D模型。
《粥粥你看，书上说的‘气沉丹田’，此丹田，大概就在肚脐下面三寸的地方。》
她用笔在屏幕上圈了一下，又伸手在裴云舟的小肚子上比了比。
《差不多就是这儿。深呼吸，把气往这儿引……有感觉吗？》
裴云舟盘腿坐在地毯上，闭着眼，眉头皱紧，小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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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泄气地睁开眼：《姐姐，好像只有一股……想放屁的感觉。》
《噗——哈哈哈哈！》苏星橙笑得拍桌子，《没事没事，正常的！这内功哪能一两天就练成，缓慢地来。》
日子就在这样打闹、学习、练功中，一天天过去。
没有外界打扰，也没什么压力。
早上有热乎的早饭和勤奋练功的小崽；日间一起研究武学、翻资料；入夜后窝在沙发里看动画......
这样的日子，让裴云舟时常忍不住想，若是能始终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
时光像院子里的那棵橙子树，开了花，结了果，又落了叶。
一转眼，早已结了三次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天晚上，别墅餐厅里亮着温暖的橘色灯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苏星橙拍着手，唱完了最后一句，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崽崽，许个愿，吹蜡烛！》
奶油蛋糕放在桌中央，上面插着数字《8》。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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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舟双手合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在心里默念了那样东西三年都没变过的愿望，然后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八岁了，小男子汉。》苏星橙把刀递给他，《来，寿星切蛋糕。》
裴云舟切下第一块，习惯性递给她：《姐姐吃。》
他一笑，原本完美无瑕的一张俊脸，顿时露了陷。
两颗门牙的位置光荣下岗，空荡荡的，望着特别喜感。说话还有点漏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星橙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哈哈哈……粥粥，你这样也太可爱了。》
三年过去，那样东西瘦弱的小难民早就变了模样。
冷白的肤色，精致的五官，才八岁，却早已能看出将来会是个惹眼的长相。
裴云舟有点懊恼地捂住嘴，耳尖微红，却没生气，只是湿漉漉地看着她，控诉地看着苏星橙笑话他。
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专注又认真。活脱脱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奶狗。
吃完蛋糕，苏星橙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某个重磅决定。
《粥粥，你已经八岁了，是大孩子了。》她指了指二楼，《从此日开始……要分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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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舟手里的小叉子《当啷》掉进盘子里。
他瞪大了双眸，天塌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裴云舟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乖巧地颔首，声音有点闷：《好，我都听姐姐的。》
见他这么懂事，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道理要讲的苏星橙，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苏星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赶紧抛出准备好的惊喜：《别丧着个脸啦，为了奖励我们粥粥独立，姐姐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她拉着他上了三楼，取下收藏室正中的那把唐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刀是她哥苏星沉的心头好，花了大价钱财拍回来的。
刀鞘是黑檀木的，上面镶嵌着银丝，低调又锋利。
《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刀出鞘一寸，寒光逼人。
《送你了。》她把刀递过去，《正好配那套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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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舟接过刀，只感觉手心一沉，心跳跟着快了。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刀身。
《喜欢吗？》
《喜欢！》他笑得露风，《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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