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从来没拿他们当对手
最近书院里那些同窗，下了学没事干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说的都是哪家姑娘身段好，啥腰细，啥……
他以前只当耳旁风，觉得无聊，甚至感觉聒噪。
可这会儿，那些糙话突然像长了腿一样钻进脑子里，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直观的视觉冲击，让少年瞬间气血上涌，脸始终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快滴出血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撞得胸腔生疼。
不行。
不能看。
也不能让她看见他这样。
苏星橙早已跳进水里，《扑通》一声，又不多时冒出头来。
她抹了把面上的水，朝他招手：《下来呀！愣着干嘛？》
裴云舟攥紧了浴巾。
他根本不敢直视水里的人，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脚步踉跄地往后退：《我……我想起有件事没做！很急！你自己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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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就跑。
那背影看着有点狼狈，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砰》的一声，玻璃门被重重关上了。
苏星橙眨巴眨巴眼睛，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脸不解。
《搞啥啊？》她拍了拍水面，溅起一朵水花：《粥粥好奇怪呀，如何一阵风一阵雨的？》
......
书院课间，几人凑在一块闲聊。
陆昭摇着那把不离手的折扇，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听说了吗？府城换新知府了。我爹一大早就去迎接了。》
沈意闻言笔尖一顿：《听说了。据说这位新知府来头不小，从京城直接调下来的，姓夏。》
《管他姓夏还是姓萧呢。》宋佑安啃着个大鸭梨，咔嚓作响，《跟咱们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陆昭拿扇子敲了一下他的榆木脑袋，《等以后考中举人，可是知府主持鹿鸣宴。若是能得新知府青眼，以后路也好走些。》
沈意瞥了他一眼，凉凉道：《得了吧，想得挺美。咱们今年又不考。》
原本按照他们的学识，今年下场试一试也无妨。但几人私底下合计过，一来感觉火候还差口气，二来……大家默契地决定再沉淀三年。
主要也是为了等裴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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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才十四。
学问是够了，甚至比他们还稳，可年纪太小，这时候下场，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再说几人早就约好，要一起去赶考，路上也有个照应，谁也不想落下谁。
《哎，云舟，你想什么呢？》
宋佑安发现裴云舟一直盯着窗外的树叶发呆，眼神直勾勾的，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不清楚魂儿飘哪去了。
裴云舟猛地回神。
可脑子里那一幕如何都散不掉。
哪怕过了一整晚，只要一走神，那画面就自己冒出来，反而越发清晰。
《没事。》他垂下眼帘，生硬地转移视线，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但那迅速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热的。》他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陆昭扫了眼窗外泛黄的树叶，又感受了一下深秋的风。
热？
这借口找的，一点都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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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路上。
夕阳西下，把数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佑安和沈意勾肩搭背走在前头，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吃碗面垫垫肚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昭刻意慢了几步，和裴云舟落在后面。
《云舟。》陆昭用扇子挡着嘴，一脸坏笑，《还是你厉害。昨日佑安他们都没闹着去找你，也没嚷着蹭饭。看来是真歇了心思？》
少男怀春的心思实在淡了不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毕竟谁也不想去拆散人家《青梅竹马》。
裴云舟望着前面那两个毫无察觉的背影，语气平淡：《我从来没拿他们当对手。》
《是不配吧？》陆昭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那点小心思，扇子在手心敲了两下，笑得意味深长：《只不过你也别太早得意。》
他凑近些，幸灾乐祸地低语：《等着看吧，你的劲敌在后头呢。》
裴云舟脚步一顿。
随即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连眼神都没给陆昭一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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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院门被撞开，动静不小。
谢云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发髻散了，那身漂亮的粉裙子上全是泥点子，一只鞋也跑丢了。
她一见苏星橙，整个人瘫软下去。
《橙子……救我……》
苏星橙吓了一跳，连忙和青柠、甜杏把人架到罗汉榻上。
一杯热茶灌下去，谢云樱才缓过一口气，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几人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经过：谢家那个便宜爹为了巴结新来的知府，要把她送去当第七房小妾。
谢云樱死活不从，被关在柴房饿了三天。好在她平日里待下人不薄，有个受过她恩的粗使丫头拼命砸开门锁，她才逃了出来。
《你哥呢？》苏星橙皱眉，《谢大哥不可能不管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哥被爹支走了！》谢云樱哭得直发抖，《爹让他去下辖县里收账，十天半个月回不来。等他回来，什么都晚了！》
调虎离山，够阴。
苏星橙气得把茶杯往桌面上一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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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谢家老头真是越活越回去，卖女求荣这事儿都干得出来。
《别怕。》她按住谢云樱的肩上，《只要进了此门，谁也带不走你。咱们想办法，等你哥归来。》
话音刚落，阿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难看：《姑娘！不好了！谢家的管家带着好几个家丁堵在门口，说是……说是来抓逃奴！》
《逃奴？》苏星橙冷笑，《自家小姐都成逃奴了？》
她站了起来身，对青柠和甜杏嘱咐道：《看好云樱。我去会会他们。》
苏星橙走到大门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数个家丁拿着棍棒，来势汹汹。为首的管家满脸横肉，是谢老爷的心腹。
《苏姑娘，》他皮笑肉不笑，《我家小姐不懂事，跑到你这儿来了。这是谢家家事，还请把人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苏星橙抱着胳膊，挡在门口，一步不让：《家事？我怎么听说，是谢老爷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谢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几辈子积攒的声誉，难道就要毁在卖女求荣上？》
她声音清脆，字字诛心，引得左右路过的邻居纷纷驻足。
《谢家又不缺银子，如何，这宅子里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小姑娘？非要把人逼死才甘心？》
管家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小姑娘嘴皮子这么利索，正要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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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青柠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姑娘！不好了！谢小姐从后门跑了！甜杏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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