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 第七十二章 今生今世

剑气凌霄 · 玉无痕

尽管秋风现如今弱止些许，却也不差，毕竟其中还有剑仙的一丝剑气，按照许百川的想像，剑仙剑气威力无比，该也能斩杀这天底下的大部分人。

重新将秋风攥住，闭目养神，不多时便露出笑意，许百川知道，这柄剑，算是真真正正属于他了，以后走出自己的剑道，不会再受他人制衡。

现在纵然不知，以后试试就明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但愿以后别遇上。

重回藏剑楼，许百川先是郑重向楼主一礼，才继续回书架看书，而楼主只是不清不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四季变化。

在一处大雪纷飞的清晨，剑宗小师叔左思遥带着一柄剑下山去了，说是要去历练红尘情劫，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清楚也只有数个，许百川恰好是其中之一，本来应该沸沸扬扬传遍剑宗，但在老宗主杨亦威压下，并没有传播太宽。

杨亦依旧是站在荡剑崖上，远远眺望着山脚下的形形色色，看着左思遥下山时的身影，沉默不语。

姜令便站在他身旁左侧，手中提着一葫好酒，正飘荡着酒香。

杨亦望着左思遥背影消失在山脚下，有些怅然若失，左思遥在这里陪了他许久，忽然要独自出去历练，他不担心那是不可能，只是这场下山之行也是必然，左思遥天资高绝，初修行时一年一破境，到了后面，几乎只是花了十五年就到了洞虚境界，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比之那些所谓的道门圣子，更要强出不少，而在往后的年岁中，左思遥修为竞不得寸进，任凭他苦心修行，甚至将剑气打磨的异常精纯，距离悟道境界只差捅破半个窗前纸，可就是始终踏不进去，是以便想着看尽万千剑法来助他成道，这才有了剑术大师的名头，可就算是这样，尽管它的剑术异常高妙，甚至比肩杨亦也不差，可境界永远只是此境界。

他不清楚为何，是以便来问杨亦，而杨亦只回了他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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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他犹豫了，而这一犹豫又是二十年，直到今日才下定决心。

杨亦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说他，能活着归来吗？》

旁边的姜令闻言，不由苦笑，心想到师父你就这么希望小师弟死？好的不说偏要说坏的？只不过这话他仅仅藏在心头，没有吐露，瞧了瞧逐渐落满崖面的雪花，叹息道：《师父，这件事你问我也没辙，山下事太乱太过于繁杂，没人说得清楚，更不用说还有三教修士在一旁居心不轨，若是让他们知道剑宗下来一位洞虚剑修，那小师弟可就是身处在麻烦之中，毕竟剑修悬赏早已传遍这个天下，为此动贪心的人，不少，希望小师弟能够应对过去，他不是一直想着破境境界吗，在生死厮杀之中，会多出不少机会，毕竟他可是我们这一代的第一人。》

说到最后，他的面上已经露出些笑意。

杨亦见状，冷哼道：《要是真如同你所说，思遥在山下受了委屈，那老夫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要提着剑去问一问他们，剑修可欺？天下悬赏？简直是荒唐！都是些狗屁玩意儿，等老夫再进一步，通通将他们砍个干净！》

姜令咧咧嘴，看着自己勃然大怒的师父，想了想，忽然询问道：《师父何时能再进一步？》

杨亦摇摇头，叹息道：《不知不晓不清不楚，老夫在这座关头整整卡的一百多年，每日里都想着如何破境，跨入那一处境界，可有如同思遥那般，始终只差着临门一脚，而就是这临门一脚，拦住古往今来天下多少剑修，练剑难，前面难，中间难，后面更难，练到最后面更是难上加难，如若不然，这天底下该有多少剑仙呀，三教修士那还能在面前猖狂？》

杨亦紧锁住眉头，《那位剑仙见到我，并没有多说，只讲了四个字，而我始终参悟不透。》

姜令笑了笑，忽然回忆起半年前那次长剑响动时的光景，那应当是有剑仙降临在此，趁着这个时候，杨亦应该要去问一问的，他不清楚杨亦有没有问，是以他便问了杨亦。

姜令轻声道：《哪四个字？》

杨亦认真道：《生死枯荣。》

——

走了那座剑宗早已有三日，在这三日期间，左思遥见到了许多早就模糊在记忆中的景色，现如今重新拾起，一时间心思翻涌，他上一次走了剑宗，是在少年时，跟随着大师兄姜令一同出游，那时的风光，依旧是紧紧垂在心头，毕竟相比于剑宗单调的风景，外面的世界无疑好看许多，繁华声色皆是新奇，不曾有半点无聊，他忽然觉得这一次决定下山其实是不错的选择，能不能破境境界倒是其次，现在他想的是好好看一看这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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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他想看最美的。

索性在下山之时，他专门去了一趟藏剑楼问许百川，毕竟据他所知，许百川是跨越万里江河，横跨两个国度才来到这座剑宗，见过的风景想必不会少，他想一同去见见。

许百川当时是沉默，说着是横跨两个国度，其实大半时间都荒废在赶路上面，偶尔见到美景，只是稍微感叹几番，并不挂念在心头，现如今让他说出最美的，可谓是极为难为他。

因此他不做回答，只是送出一份地图，大理庆元皆在其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国度。

左思遥闻弦歌而知雅意，道过一声谢便拿起那份地图，既然许百川说不清楚，那他大能够自己去找，总归会找到的，反正杨亦也没规定他何时回山，只是让他小心些而已。

想到这个地方，左思遥不由拍打腰间名叫方寸的剑，显得很是自信，自己有剑，天下大可去得，若是有拦路的，一刀斩杀便可。

这样想着心思就放开许多，拿出地图看了一眼，随意给自己找个方向，便不再看地图，一步一脚印向着远方走去，其实他大能够御剑飞行，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一天千里也算轻松，可是他感觉这风景他没有看够，若是御剑飞去，得忽视多少美景？

可行过没有多久，他便忽然有些后悔，因为他见到一个留存在记忆中的人。

是位女子，身穿红裙，唤做邓春瑶。

邓春瑶坐在一块拦路的大木桩上晃荡着脚丫，有些雪花落在她身上，与红裙沾染上，竟生出一种独特美感，在见到左思遥的一瞬间，这位在这里等了许久的女子，忽然笑了。

很美。

佳人独立，倾城倾国。

注意到这笑容，左思遥不免想起自己下山时，杨亦那奇怪的神色，说是给他留了个惊喜，现在看来，还真是这般。

只不过惊应当大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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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春瑶从木桩上站起，一蹦一跳走到左思遥身旁，闻着那阔别已久的熟悉味道，露出开心神色。

原来那老前辈没有说谎话，她真的能重新见到左思瑶。

左思遥看着这位女子，沉默一会儿，忽然询问道：《师父做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虽是疑问，可思来想去，能做到这一点的也便只有他师父杨亦。

邓春瑶笑着点了点头，重新迈动几步，离着左思遥更近一点，而左思瑶有些不适应，便后退几步，可女子仍就是不依不饶，始终想的更靠近一些，左思遥无法，只能放出剑气，希望阻拦下，可很快他又发现，自家剑气没想到没有对邓春瑶产生效用，现在想来该也是他那个师父的手笔。

左思遥不由苦笑，哪有这样坑徒弟的师父。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邓春瑶眯起双眸面露笑意，在确定剑气伤不到自己之后，行动便大胆不少，直截了当伸出一只手，挽住左思遥的胳膊，挽得很紧，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

她等了左思遥一辈子，从红颜等到白发，从生等到死，临死之时以为能见到那一面便已经是侥幸，不敢贪求太多，可到了后面被杨亦点醒，心思就和先前的不同，这一次她要紧紧缠住左思遥，反正她是鬼嘛。

左思遥感受着手腕上淡淡冰凉触感，不免面色抽搐，想要将手抽出来，可最终是无功而返，努力过几次之后，只能默认了，只是心中有些埋怨杨亦，好端端的，为何要生出这些事端？

左思遥看着邓春瑶，认真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邓春瑶闻言怔了怔，却依旧没有放开，只是言道：《我会永远跟着你的。》

左思遥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言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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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春瑶轻笑道：《只因，我喜欢你啊。》

左思遥默然。

邓春瑶却笑靥如花，她等了左思遥一辈子，现如今终于等到了，却不会再掩饰自己。

女子喜欢，本就是这样的。

左思遥沉默一会儿，忽然道：《我要去妖域，你跟着我不合适。》

就在邓春瑶挽住他胳膊的一刹那，他心中忽然就生出一个想法，他要去妖域斩妖，那自然就得出剑，倒时候则可以借势摆脱掉此烦人女子，还能磨砺剑道。

两全其美。

邓春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言道：《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左思遥蓦然长叹，心想道这女子果然烦人，他在山上躲了七十年，本以为早已躲过去，却没思及还是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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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姜师兄说的没错，女子便是不讲道理的。

无法之下，左思遥又摆脱不了邓春瑶，只能默认她能跟着自己。

邓春瑶也识趣，得到同意之后便没有再挽住他的胳膊，只是笑着从身上拿出一枚玉，从其中引出一丝力场，缠绕在左思遥手腕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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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笑靥如花。

而左思遥却没有这般高兴，脸上提不出丝毫笑意，反倒是有些难看，他认得这枚玉，是他大师兄姜令的物件，唤做引魂玉，是从一个不长眼的道人手中夺得，没有太多功效，只有某个作用，一旦被引魂玉力场缠绕上，哪怕是千里之遥，也能指明路途。

原来姜令在这场局面中也扮演了某个角色。

左思遥叹了口气，不去看邓春瑶，扭身便离去。

邓春瑶笑了笑，很快便追上了他，这次没有再挽住手，只不过也不差，对于她来说，日子还长着，总归是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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