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饭是要挑日子的
李秀茹小心翼翼地扶着贺思思回了二房阴暗破旧的小厢房，把她安置到炕上，匆匆倒了一杯水放在炕边，转身就想去煮饭。
贺思思赶紧拉住她：《娘，我的头好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李秀茹一看女儿那苍白的脸色，哪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歪坐在炕边，轻微地地给贺思思揉着太阳穴。
揉了一会儿，见贺思思的神色变得平和安然，便悄悄地收了手，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去。
眼看着快日中了，她得赶紧去做饭，不然一会儿男人们干活归来，吃不上一口热乎饭，公公又会冷着一张脸，婆婆则是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每次她被骂，多寿和孩子们也会一起被骂到抬不起头。
她……她看着实在是难受。
李秀茹一只脚刚迈出门槛，憋着的一口气还没呼出去，后方突然传来满是惊恐的声音。
《不要……不要推我……》
《别推我啊……》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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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救救我……救我……》
李秀茹的脚僵在原地，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木了。
好一会儿，她猛然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躺在床上胡乱挥舞着双掌的贺思思。
谁推思思，往哪里推？
李秀茹浑身颤抖着冲回炕边，抓住贺思思胡乱挥舞的手：《思思，别怕，别恐惧，娘在这呢，娘在这个地方呢！》
她一边安慰着陷入梦魇的贺思思，一边控制不住地流泪。
贺思思悄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见李秀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了煮饭的事情，这才慢慢地停止呢喃，安然地闭目养神。
李秀茹始终在发呆。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贺思思刚刚噩梦中喊的话，还有大房母女俩言之凿凿的，思思私奔不成心死跳河的话，只感觉一颗心都要被撕扯成两半。
直到……
《老二家的，你要死啦，都啥时候了还没做饭，你是要饿死干活的爷们儿么！我们老贺家如何就这么倒霉，娶了你这么一个懒猪……》
李秀茹被谩骂的声音唤回心神，脸色顿时一片惨白，猛然腾身而起来就往外跑。
《娘！》
贺思思的声音止住李秀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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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拉着李秀茹磨蹭了一会儿，母女俩这才在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骂声中走出去。
李秀茹怕得浑身都在抖。
贺思思却是半点不惧。
厨房里，刘春已经手忙脚乱地生起了火，正一边刷锅同时幸灾乐祸地隔着窗子目光投向李秀茹母女。
贺老太拉着一张脸，抄起笤帚就往李秀茹身上打。
贺思思吃了一碗糊糊，又小睡了一下，此刻体力恢复了不少，顺手抄起旁边的木棍挡了一下。
贺老太跳脚：《你个不孝的东西，竟然敢对着自个奶奶抡棒子，反了天了，我此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清楚大小尊卑！》
贺思思嗤了一声：《母慈子孝，先要母慈，才能子孝，奶奶无缘无故殴打我娘，我怎么能眼睁睁望着！若是我不管，才叫不孝！》
贺老太怒火中烧，挥舞着扫帚怒骂：《贺思思，你给我滚开，我教训你娘这个懒骨头，你某个小辈插啥话？再敢顶撞我，我就去衙门告你不孝，让大老爷把你抓去打板子！》
贺思思差点笑了。
纵然她也知道古代的衙门不好进。
可她却更清楚，贺老太不过是拿这话吓唬她而已。
真让贺老太进衙门，她保证跑得比谁都快。
贺思思扬着下巴，夷然不惧：《奶奶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的，就算您是长辈，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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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太对着李秀茹脚边呸了一口浓痰：《啥叫不分青红皂白，你娘好吃懒做，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不干活！》
《你爷你大伯你爹在地里干活，累了某个上午，回到家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骂她两句算是轻的，逼急了，我直接让你爹休了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春在厨房里听到了，伸长了脖子对着外面嚷：《思思啊，你奶教育你娘是为了她好，这样的懒婆娘，在谁家都是留不住的。》
《你赶紧别掺和了，免得把你奶奶惹得更生气，真休了你娘，你和你妹子可就是没娘的孩儿了。》
贺思思嗤了一声，眼神冷冽：《敢问奶奶和大伯母，你们凭什么骂我娘好吃懒做？就只因她没做午饭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贺老太被贺思思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惹得恼火，叉着腰大骂：《没做午饭还不够吗，你还想如何样？等你娘躺在炕上，窝吃窝拉才算么！》
贺思思没理会贺老太，看向刘春：《请问大伯母，今儿初几？》
刘春被问得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贺思思缘何这么问的时候，就想转开话题。
贺思思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奶奶是长辈，教训我娘自然不需要挑日子，可咱们家谁煮饭可是要看日子的。》
可是，贺老太已经嘴快地回了：《今儿农历十三，怎么着，教训你娘还得挑挑日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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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之前定下过规矩，大房单日煮饭，二房双日煮饭。今儿轮到大伯母煮饭了，午饭没煮，奶奶不去责怪大伯母，反倒来怪我娘，这又是什么道理？》
贺老太：……！！！
啥单日双日煮饭的规矩，早就没有遵守了。
但凡李秀茹没有去地里干活，家里的饭都是她来煮。
贺老太早就把此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她能说忘了么？
能说李秀茹脾气好，好欺负，是以她们习惯欺压她了么？
贺老太张口结舌了一会儿，憋出一句：《那、那不是只因你大伯母身体不舒服么？你娘身为弟妹，在嫂子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帮忙煮个午饭，难道不该吗？》
《我们贺家，向来是兄弟友爱妯娌和睦的。难不成你希望注意到我们贺家，因为煮一顿饭，就你推我推吵吵嚷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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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贺老太再度理直气壮起来。
贺思思挑眉：《大伯母此日身体不舒服，那初一初三初五初七初九十一那几天呢，也不舒服？》
贺老太嘴唇翕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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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她给了肯定的答案之后，贺思思会往上问到年头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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