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玉和温夫人对视了一眼，他二人很清楚，赵娘子所谓的《自戕》并不是啥好的导向。
还未坐下来思考对策，门外就早已进来了一个他们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难看的脸色还没来得及收起，顾卿烟的声音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看来，夫人和将军已经清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卿烟绕过还跪在地面没有起来的侍女，看也不看李林玉一眼，自顾说着话，往方才温夫人坐着的宝座上走去。
等那二人转过身来的行礼的时候，顾卿烟早已坐稳坐定了。
《不知殿下说的是什么？》
李林玉开口试探，顾卿烟打走进来的时候几乎就没有跫音，温夫人可以不懂，但他却恍然大悟这是为何。
又一想方才顾卿烟进来时候的神情，李林玉拿不准此沁蕊帝姬在外面到底站了多久，听了啥话进去。
顾卿烟端坐着，看了看低着头的温夫人，说道：《咦？孤说的难道不是这侍女进来禀报的事？难不成，将军感觉孤还该说点别的？》
李林玉心中汗颜，心道：好某个伶牙俐齿的沁蕊帝姬。
《臣一时未反应过来。》李林玉道。
顾卿烟摆了摆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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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她是朝着温夫人说的。
《孤在回长乐宫路上听闻赵娘子的消息，也算是早夫人一步清楚此事，想起上一次夫人与赵娘子像是关系还不错，怕夫人你心痛受惊，特过来瞧瞧。》
顾卿烟充满情谊的言道，言语里好似真的很关心温夫人的情况，眼神诚恳，还带着些关切。
李林玉却不吃她这一套，心里明了这顾卿烟必然是闻了风，来找茬的。
《妾身....》
好家伙，顾卿烟心道，雨花楼那些个擅长变脸的的姑娘们可都没温夫人这么炉火纯青。
温夫人话音刚出口，眼眶紧接着就红了，很快蒙上一层水雾，一汪泪，已在下眼睑里噙着。
《殿下..》
李林玉开口想说什么顾卿烟抬手，随即出声打断了他。
《李将军，顾要同温夫人聊聊后宫妃嫔，李将军一个外男，不便在此吧。》
顾卿烟话音落，候着的陈公公便从外面进来：《将军，王爷有请。》
李林玉吊了口气在胸前，吐又不能吐，咽且咽不下，瞪着眼终究还是跟着陈公公去了。
李林玉一走，温夫人整颗心都开始慌了，眼神虚焦，脑子里几乎是一团乱麻。
她看向顾卿烟，顾卿烟眼神明朗，嘴角带着浅浅的浮于表面的笑，就这么一眼，温夫人有些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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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目光投向顾卿烟双眸的时候，她就有同样的感觉。
《怎么了？》
顾卿烟见她半晌不说话，干脆还是自己先说一句吧。
《妾身只是有些...有些....还请殿下明示。》
温夫人想说自己不清楚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噢。》顾卿烟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远处，那样东西方向，应该是赵娘子的寝宫吧。
《夫人与赵娘子该关系不错，她自戕了，孤也只能找夫人了解了解此人了。》
顾卿烟风轻云淡的说着。
温夫人轻微地的扭动着身体，椅子上像是有啥令她不安的东西。
《妾身与赵娘子是一道入得宫，算是略微熟络一点。》
《是吗？那夫人感觉赵娘子这人如何？》顾卿烟问。
温夫人心里一边猜测顾卿烟想干啥，同时眼神飘忽的往外看。
小动作落在顾卿烟眼里，顾卿烟看了素心一眼，素心点了点头，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温夫人暗惊，不得不收回神色，回答：《赵娘子人很活泼，不过说话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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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的抬眼看顾卿烟，赵娘子惹了面前这位祖宗是不可置否的，就是现在无法知道她说了什么直白的话....
顾卿烟轻笑一声：《王爷对她如何？可得宠爱？》
温夫人面无表情的回答：《她能逗笑王爷，王爷时不常也会去她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知啥原因，温夫人很直接的用《她》字代替了《赵娘子》。
顾卿烟漫不经心的笑笑，反问：《夫人吃味了？》
《妾身不敢。》温夫人忙行礼欠身。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卿烟示意她起来。
还没等温夫人坐回去，顾卿烟已然从袖中拿出一张带着手印的纸。
上面的墨迹有些许的晕开，好些字的比划都显得有些弯曲。
顾卿烟没说话，把这一页写得满满的纸推到温夫人面前，随后隔着纸面敲了敲桌子，示意温夫人自己看。
温夫人只觉自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手指在桌下踌躇了一阵，这才微微颤抖着打开。
她不清楚自己缘何会对顾卿烟有一种恐惧感，她只是觉得顾卿烟站在她面前，不说话就会让她感觉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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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心理斗争，温夫人终究是将目光落到那纸面上。
《认罪书。》
三个大字单起一列的映入眼帘。
温夫人手一抖，认罪书从她指尖滑落，落到她的腿上...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卿烟却是轻笑：《夫人怎么了？》
《请殿下明察，妾身属实不知赵娘子书中所说什么！》
顾卿烟不看她，静谧地喝着热茶。
温夫人实在拿捏不准顾卿烟的心思，脑子一转，也不管接下来的话对与不对，继续说：《殿下，妃嫔自戕是大罪，会累及家人，赵娘子许是怕家人被发难，便想...便想混淆视听，托旁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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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听她说出那么多，也不表露心中想法，一脸冷漠的询问道：《夫人也只自戕乃大罪，是以孤不恍然大悟，究竟有什么事能让赵娘子情愿自戕的？》
《这....这，妾身不知。》
温夫人嘴上虽这么说，但心中已经是在盘算着她所知的一切，想着从里找出些苗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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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斜倪一眼，冷然道：《既然你与顾都不知，那便交由内宫女官去查，只是....》
顾卿烟视线落回到那张认罪书上：《那边宫里的人在赵娘子妆台前发现了这个，原是要秉承王爷的，中途被孤拦下了，先让你瞧了...》
话，点到即止，顾卿烟看着屈膝的温夫人，给她一个，自己交代的眼神。
《殿下，都是污蔑，妾身从未做过任何扰乱宫闱的事，更别说，更别说后宫干政了。》
温夫人显然有些急了，语速变得不多时，慌乱的神色也掩藏不住了。
顾卿烟点点头：《孤清楚，这事也不能只看赵娘子这片面之词。孤早已派人出宫查实了，得有一两个时辰方能归来，夫人，在这之前，你若想到什么，说出来就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温夫人抬头，有些发愣的看着顾卿烟。
顾卿烟扬了扬下巴，轻轻吐出一句：《坐吧。》便回了主位上，当真没有了继续往下说啥的意思了。
温夫人小心的细细打量着她，只见顾卿烟玉手摸了摸茶杯外沿，若有似无的说：《茶凉了。》
话音落就有人上前来，把那杯凉了的茶撤走，紧接着就端上了一杯新茶。
顾卿烟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汤，点了点头，伺候的人才撤步褪去。
一时间，屋里没了说话的嗓门，格外的寂静，门前飞过雀鸟，清脆的叫声都可在回荡一阵才逐渐散去。
最先从外面进来的，倒是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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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端着茶点，放到了桌面上：《殿下，王爷听说殿下还在这个地方，便命人送来了点心果子。》
《李姑姑去了趟启祥宫，还没到就被内宫的人拦回来了。》素心在顾卿烟耳边低语。
顾卿烟眨眼示意，心中在想：内宫的人倒也去得快，她前脚刚让人传出赵娘子自戕，后脚内宫的人就到了。
素心归来了，可李姑姑却并没有出现，顾卿烟不急，反倒问起了李林玉：《王爷费心，和李将军的事可是谈完了？》
布公公同素心一道来的，听闻此话，接道：《回殿下，许是还要一阵子。》
《怎会？这不是耽误李将军和夫人的兄妹相聚的时间吗？》顾卿烟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
布公公一脸有大事发生的样子，看了看温夫人，欲言又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卿烟轻笑：《但说无妨，只要不涉及政事，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的。》
《殿下，这话布公公不好说，我进去拿点心的时候，王爷脸色不太好，就连李将军...》
素心接过话茬，说一半留一半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夫人自打他们对话开始，心就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布公公和素心的举动话语，又让她觉得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顾卿烟《好心》，替她问了句：《李将军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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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道：《李将军脸色也不是很好，我们出来的时候听见他和几位大人争论了起来。》
顾卿烟轻叹一口气，笑称：《李将军性格火爆，想来只对夫人你温柔些了吧？》
《妾身兄长是个粗人，还请殿下见谅。》这种时候，温夫人只能说几句场面话。
顾卿烟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随后对话就告一段落，又有许久，屋里没了嗓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至北溟走了进来：《殿下。》
顾卿烟目光投向温夫人，这人纵然都已经把《惊慌》两个大字写在面上了，但还是一句有用的都不说。
但顾卿烟坚信，温夫人不是那种啥都不清楚的人。
两人各怀心思，北溟也只能先站在一边，等候顾卿烟的命令。
温夫人心里一直打鼓，她不清楚顾卿烟能查出啥，能查到什么地步，原本她想先让李姑姑去探探虚实，可人到现在都没能回来。
加上顾卿烟在她面前一步步打击她的心理防线，她...
视线落在那张认罪书上，她还想再确定看看，那字迹会不会是别人用来诈她的。
顾卿烟观察着温夫人的一举一动，见她目光投向赵娘子的认罪书，浅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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