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庄夜话

桃花依旧尽春风 · 清伶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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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期间问起桃花涧的几位前辈，胥少霖道已经传过信回桃花涧，会出席老夫人的寿诞。顾卿烟自己调侃说：《也就只有奶奶能让我爹娘他们牵挂着了。我呀，早被忘喽。》

说完还不忘轻微地抱了抱自己。众人看的一阵轻笑，在轻松的氛围下用完了晚膳，各自都散了场，顾卿烟借着吹风的由头先出了前厅。

清泉山庄内有一三层阁楼，三层那正好眺望远处风景，仔细看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顾卿烟此时就坐在那栅栏处，背倚着一个圆柱，两脚放在台子上，就这么静静坐着。

忽然感到有一丝熟悉的力场飘过，顾卿烟没有转过身，却幽幽的开口问道：《三哥如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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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墨走到顾卿烟旁边坐下，也目光投向远处：《这个地方风景还是那么好。》

小时候他们也会来清泉山庄，以前这个地方是寒岩的练武学习的地方，他们一来也就自然成了他们几个玩耍的地方，顾卿烟尤其喜欢这三楼，她说这个地方很高，能看见很远的地方，或许也能看见她想见的人。

顾卿烟还是想念爹娘的，以前她会偶尔提起可后来越来越大了，便也不再提了。

《你这丫头，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吗？》百里墨摸了摸顾卿烟的头，他有时候也挺佩服顾师叔他们的，顾卿烟养伤养了一年后忽然提出要去石门，他们准了，历经三年顾卿烟从石门出来，这二位见姑娘成长了便说自此石门归顾卿烟了，两人甩甩衣袖四处游山玩水去了，一年到头也就除夕或者碰上桃花涧年终盘点才回来，顾卿烟就这样被放养了。

顾卿烟回过头来看着百里墨，这三个哥哥中，每个人都很懂她，可胥少霖和宗越总会有兄长如父的感觉，纵然能给顾卿烟足够的安全感可有的话顾卿烟无法完全对他们说，而百里墨不一样，她和百里墨一起从小闹到大，相处永远多一分自然，顾卿烟拉了拉百里墨的衣袖，说：《你说，爹娘会不会也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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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墨笑笑，这丫头，无论多大，总还留着几分孩子气，只要不是有事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像个孩童，依然天真：《那是自然会。》

《我知道娘其实始终向往那种自由逍遥的生活，那里只因身份曾困住了她的前半生，后来既然卸下了身份，桃花涧又如何可能留住她。》顿了顿，顾卿烟忽然一笑，《何况爹爹那么宠她。》

在顾卿烟的眼里，她娘永远有一份初心，纯净纯澈，而他爹将这份初心又保护的好好的。顾卿烟清楚他们是一家人但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只要她好好的，爹娘就好好的。

她和她娘说是母女倒不如说像好朋友，从小，娘教她的就是一套一套的生存技能和道理，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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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想他们，但不会留他们，就像那一天她披散着头发，站在爹娘面前，眼里满是坚定：《我要进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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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似乎对她的决定并不意外，就像走个过场的问：《为何？》

顾卿烟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无论是爹、娘、师傅还是三个哥哥或者北溟，你们总有不在我旁边的那一刻，如果我不能自保，那我就只能等死吗？》

她从那一场大火里看见了自己的弱小，父母师傅不在身边，北溟拉着她用那小身躯带她闯出火海，护卫们拼命抵住那些入侵的黑夜人，而她，似乎是个负担，她不愿做那样的人。

云鸾长帝姬望着目前的女儿，将她抱在怀里说道：《你可知石门历练不单单是武功还有心路。你们纵然会很好的相处着，可每一次试炼胜者生，败者亡，而旁观的人却要做到不悲不喜。》

石门是个既有情却又无情的地方，对，作为暗影，要能默契配合但同一时间也要无情冷血才能不被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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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点点头：《我不怕。》

云鸾笑了，摸着顾卿烟的头：《好孩子，爹娘没有看错你。我们虽然将你带到这世间，但要怎么活着是你自己去选择的。以前娘没有选择的权利，可现在，你有。》

云鸾望着目前的小不点，纵然心里有隐隐的舍不得，谁不希望一家人始终在一起，可他们，注定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有的爱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才能体现，《爹娘不会干预你的一切选择，可结果，你也要自己承担，爹娘是你最后的归宿，我们不会抛弃你，不会走了你，可你要学会一个人。因为我们会远远的守护着你，在你视线所及的所有都会有我们的力场。》

那天是顾宁和云鸾一起接的顾卿烟，看见顾卿烟的身影出现，他们笑了，顾卿烟也笑了。就在那天，顾宁将石门的掌令戒指交到了顾卿烟手里，三日后，顾宁和云鸾走了了桃花涧。

那天后，顾卿烟走进了石门，每月会有四天和顾宁他们相聚，逢年过节也会相聚，同样在石门里也经历着试炼挑战，一个个打败对手，望着一起试炼的伙伴一个个掉队，最终自己带着伤出现在石门大阵的另一边，她从石门出来了，眼里还是那时的坚定，不同的是她学会了收起心里的纯真，用清冷面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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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所有艰难岁月他们都在默默的陪伴中陪着她走过了，剩下的路他们相信，顾卿烟能够的。

百里墨就这样陪着顾卿烟静静的坐着，他在想顾卿烟其实和许多女孩都没有啥差别，只是她比她们更随心更随性，顾卿烟太多面了，在长辈面前的乖巧，在他们三面前的古灵精怪，在正事面前的清冷，每某个都是真的她。

只是她的心事确从小都许多，不主动和人说，是以他们也就静静的陪着。等她自己想通，若她实在没有想通，才有他们数个的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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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在想什么？》顾卿烟见百里墨不接她的话，反询问道。

百里墨笑笑说：《我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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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边玩笑般的看着顾卿烟，顾卿烟总感觉他的话怪怪的，再看见他玩笑的眼神，一下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便要起身暗算百里墨，可百里墨早有防备，躲过了一劫，这下激起了顾卿烟的好胜心，追着百里墨就是一阵要打架的架势，百里墨起身就跑，顾卿烟便在后面追，一时间阁楼三层打闹起来，百里墨一跃下了楼，顾卿烟轻功没在怕过谁也跟着纵了下去，两人便你追我赶。

始终到了后院处，寒岩、胥少霖、宗越和苏探雪正坐在凉亭聊天，胥少霖感觉到了有人，看了眼寒岩，也没管了。

过了一会儿苏探雪听见一阵打斗声，便想看看怎么了，就听宗越言道：《姑娘安心，是我家那不省心的丫头和老三切磋呢。》

苏探雪一脸懵，她还没见过姑娘家和男子出手打架的，一面有些好奇，一面又压抑着，寒岩是习惯了，反正这后院也没别人，就任他们折腾了。

顾卿烟论武功和精力都差百里墨几分，这会儿子觉得累了，便收了手，往凉亭去，边走边气呼呼的说：《大哥，你也不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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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越虽然会打也能打，但宗越却是不太爱打。所以顾卿烟也甚少找宗越帮忙要帮手时只找胥少霖。

胥少霖道：《你不是有北溟在吗？》话虽如此，可北溟作为幽灵也不能朝主子出手，让他如何帮。

顾卿烟走到胥少霖面前刚要说话，就被胥少霖制止了：《你也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说完还不忘给顾卿烟递了杯茶，顾卿烟接过茶，一时竟没话说，嘟喃着坐下：《可惜了，我爹娘当初就没想着把我往大家闺秀方向养。》

百里墨这时也过来落座了，得意地看了看顾卿烟，转而问其他几人：《你们在这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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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越道：《那正好，我们也一起去吧，你让我们提前来了，不就是帮忙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