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婚姻是个五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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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婚姻是个五味瓶

李小灿开始找工作，顶着炎炎烈日，带着简历一家一家集团得跑。

这天李小灿踩着高跟鞋，穿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套上的、拉链紧绷的套装，面试完，又气喘吁吁的爬上五楼，骨头都散了架。

南方和武汉不同，行业背景、公司制度、薪资水平都有一定的区别，李小灿跑了几家，不甚满意。要么集团规模太小，要么集团规模虽大，岗位薪资却较低，要么听说公司内部变动大。是以，接连几天，李小灿都绞尽脑汁来对付某个又某个咄咄逼人的人资专员，以及一套又一套的专业笔试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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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小灿刚掏出钥匙，正插进锁洞时，门却《吱呀》的一声开了。

《老婆，你回来啦？》张刚系着围裙探出头来，笑容满面。

《嗯。》李小灿奄奄一息地说，张刚伸手接过了小灿的手提包，和被捏得汗涔涔的简历文件袋。

李小灿一走进家门就闻到了一阵她最爱的清幽的百合香。她抬头一看，茶几上放着一个浅墨色直筒花瓶，里面放着几朵粉嘟嘟的粉百合和几支红艳亮丽、花朵饱满的红玫瑰，瞬间疲惫一扫而空，眼睛一亮，心花怒放：《呀，此日什么日子啊？》

《老婆，没什么日子，来喝杯茶，你辛苦了。》张刚端着杯子，递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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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的心情无比舒畅：《老公，你此日如何了？如何对我这么好？》

《老婆，没什么，就觉得你辛苦了，等会儿饭就熟了啊。》张刚置于杯子，又钻进厨房。

李小灿走到厨房一看，砧板上红的辣椒、绿的青菜、黄的姜丝儿，摆放的整整齐齐，煞是好看。锅里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鱼汤的香味飘散出来：《哇，好香啊！》

《老婆，坐一会儿啊！》张刚此时正洗汤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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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不会做了啥亏心事吧？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李小灿感觉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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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呀老婆，我今天下班早，想着你最近找工作辛苦，犒劳犒劳你。》张刚拿着碗和汤勺迈入客厅，又忙碌的走进厨房。

《老公，我忽然感觉生活也有仪式感。》李小灿的心，像这一大碗咕噜噜的冒着热气的汤一样，温暖而充盈，在外界打拼的不易，被这热乎乎的汤，熨得无影无踪。

《老婆，开饭了！》张刚端着汤走进来。

李小灿张刚系围裙的样子帅极了，是谁说过，要想抓住某个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对于女人来说也一样，要是这样天天张刚都这般勤快，李小灿不得幸福地掉进蜜罐里。

《老公，我发现久仰好呀！》李小灿夹了一块鱼背上的肉给张刚，感觉有点儿像回到婚前恋爱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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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妞，这一顿饭一束花就把你这个女神给收买了！》张刚呵呵的笑着。

李小灿忽然有点恍然大悟缘何那些傻白甜的、女主被完美男主宠的没边儿的、不切实际的偶像剧，会被那么多已婚的中年妇女追捧，那是只因，在她们的实际婚姻生活中，太少听到这些浪漫的甜言蜜语。纵使她们青春不再，纵使她们已为人母，可内心依然是那样东西渴望爱的柔软的小女生啊！

虽是已婚老妇女，李小灿却觉得很受用，这一声《女神》，叫得她的心有点飘飘然，嘴上却利索着：《你上次叫我女神是啥时候？嗯，你刚追我时。啊，两年啦！》

《嗯，老婆，多吃点。》张刚夹了一块豆腐给李小灿。

这哪是豆腐，这简直就是块甜蜜的巧克力，甜到李小灿的心坎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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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俩人吃饱了，桌面上已是一片杯盘狼藉。酒足饭饱后，张刚躺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扶手上，一只脚翘在李小灿的腿上。李小灿背靠着沙发，两个人都紧紧盯着各自的手机屏幕。

《老公，快出弹呀！》

《老婆，你快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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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呀！》

《哈哈，我出弹了，你别怕，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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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起在玩某个部落手游，忙得不亦乐乎，你追我赶、你进我退，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第二日，李小灿趿着拖鞋，拉开窗帘，张刚已经上班去了。桌子上依然保持着昨晚大快朵颐后的残局。李小灿拿抹布擦早已发干的油渍，又把一堆油腻的盘子碗碟，放进水池里。

昨晚的无忧无虑的快乐场景，仿佛像梦一样，一醒来还是要回到琐碎的生活中。

婚姻到底是啥？谁能思及，上一刻你侬我侬的，下一刻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生活真是个五味瓶，酸甜苦辣样样有。

几经权衡，李小灿选定了一家规模尚可的集团，也收到了对方的offer，心总算定了下来。张刚下班回来，两人正吃着饭，张刚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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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张刚边说边吃。

婆婆打来的。一提起婆婆，李小灿的心就有点个膈应。

《啊？……》张刚嚼着的嘴止步了，眉毛皱起。李小灿不由得凑近了身子。

《哦……好的》张刚挂了电话，又扒一口饭到嘴里，《小灿，妈说要回去一趟。》

《缘何？那宝宝呢？》李小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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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说，她给算命的老师傅打电话了，算命的说宝宝还有一场劫难——烫伤。》张刚说。

《啊？！》李小灿就感觉算命的不靠谱，又感觉对方说的怪吓人，不敢不信，《那……那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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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的说必须做一场法事，去去邪气才行，》张刚说。

《这么麻烦？》李小灿不曾思及，都21世纪了，什么年代了，还有法事这一古老的迷信活动。

《是啊，还得把孩子带回去让法师亲自给孩子念念经、镇镇神啥的。》张刚把电话里妈妈的话，给李小畅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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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这么远带回去，从这里到家里，一千多公里，坐火车得整整一个入夜后！》李小灿觉得这法师，为了赚一点钱财可真是无恶不作，这么远的距离都不考虑！

《法师说，宝宝上次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是有邪气入侵，所以还得念念经。妈也说宝宝夜里老是惊醒，睡不踏实，可能还是上次给吓到了，要去去邪气。》张刚也和妈妈一样，相信迷信。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你有没有想过，这离家有一千多公里，孩子如何回去？》李小灿感觉他们脑袋都被驴踢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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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火车呀，买卧铺睡一觉就到了，宝宝也能够睡着的。》张刚淡定地说。

《你想过没有，坐火车很麻烦的，先不谈火车上的空气有多浑浊，再说火车上人来人往，小偷多，万一趁妈睡着了，把宝宝偷走了如何办？》小灿一想起人贩子，就不寒而栗。

《小灿，没你想的那么恐怖，照你说小孩子就不能出门了？》张刚面无表情地说。

《不是，陈刚，你想过没有，火车上人多口杂不干净，传染病也多，宝宝抵抗力弱，万一被感染上了，怎么办？而且一旦回去，家里的气候，宝宝不一定能适应，要是生病了如何办？他去了还得回来，又是整整某个夜晚，如何熬？》李小灿联想起自己坐火车的恐怖经历，一万个不同意。

《小灿，孩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坐火车很安全的，况且，万一被算命的说中了，被烫伤，你愿意吗？》张刚一听李小灿反对，就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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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可是你不觉得回去一趟风险很大吗？》李小灿声音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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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回去风险更大！坐火车他那么小，只会睡觉，清楚啥？再说你没见过那些烫伤的孩子吗？植皮、毁容、做手术，很痛苦的！》张刚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张刚，你妈年纪大，脑子糊涂点我可以理解，可你呢？亏你接受了教育，还和你妈一模一样的封建思想！》李小灿毫不留情地说。

《李小灿，谁脑子糊涂？我妈怎么了？你以为我妈愿意坐车？坐火车多辛苦你不知道吗？我妈是为了谁才愿意这么奔波？》张刚又开始为他妈辩护。

《张刚，你别老拿你妈来压我！你能不能用脑子想想，孩子才数个月大，你就带着坐火车，孩子能适应吗？！》李小灿觉得摊上这对母子，真是分分钟被气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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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试过如何清楚适不适应？孩子反正总是睡觉，火车上睡不是一样的吗？他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的！》张刚振振有词地说。

《张刚，我告诉你，要带孩子回家，我不同意！》李小灿感觉和张刚讲道理好费劲，无法沟通。

《小灿，你有本事自己就带孩子，别我妈带了你还这这那那的！你要是能自己带，想怎么带就怎么带，你回不回去我都不管！》

《告诉你妈，如果她敢把孩子带回去，我就敢从此以后不让她碰孩子！》李小灿豁出去了，都啥思想！

《你要说自己和我妈说！我反正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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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我自己来说！》李小灿憋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