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你带还是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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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和之前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相比，越长大越可爱，很爱抱着脚丫往嘴里塞，啃得津津有味，经常一弯腰就把脚抱起来玩。大家吃饭时，就把孩子放在小推车上，让他自己玩，他某个人玩手玩脚，忙得不亦乐乎，还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有时，儿子一觉醒来不哭不闹，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你笑，李小灿瞬间觉得幸福感爆棚。儿子就是个天使，乖乖玩耍时，绽放着纯粹美好的静谧的光芒，李小灿深深地陶醉着。与其说是她给了儿子生命，不如说是儿子让她体会到生命本真的美妙。养育孩子固然辛苦，但父母们却甘之如饴，大概就是孩子身上散发的这种光芒能让人更深刻的体会幸福吧。

可这幸福，一落到现实中，对李小灿而言就变了味————与婆婆意见不合、关系焦虑，让她无法安然地享受儿子给她带来的幸福。就像吃葡萄，明明很美味，很想大快朵颐，可里面无数的小葡萄籽，让人不得不细嚼慢咽；就像鞋子里进了沙子，每走一步路都硌着疼，却又不能脱下，只能忍痛前行。她与婆婆就这样面红耳赤而无法的相处着。

李小灿正拿着球逗着宝宝玩，婆婆坐在门口纳鞋底，隔壁的儿媳妇阿芳抱着女儿从对面的马路走过来，她女儿比宝宝小某个月，婆婆与她熟识已久，两人闲聊起来：《你去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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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呀！我带孩子去游泳了。》阿芳说。

《游泳？这么小的孩子能游泳吗？》婆婆把针往头皮上磨磨。

《那是自然能啊，孩子本来在肚子里就是游泳的，游泳对孩子来说，好处多多，可以增强体质。》阿芳抱起女儿，在她面上亲了一口。

《多少钱财哩？》婆婆又开始打听。

《三十多元吧，办了卡就很便宜，我办了一张卡，五百元可以游十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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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贵呀！》

李小灿闻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还好啦！我大儿子也是在游泳，现在两岁了，很少感冒，体质好，况且游泳之后睡觉特别好，不会半夜里总是醒。》阿芳的大儿子长得虎头虎脑，小胖子一个，很敦厚，一看就身板子结实。

《这么好啊，在哪里？》婆婆一听孩子夜里睡的好，来了兴趣。她本身睡眠浅，宝宝一哭，她就得起来泡奶，睡觉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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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啦，就在公交站前面，走过去十五分钟，你能够试试，反正我生我女儿时，一生下来，医院就把她放在水里，我女儿也不怕，现在她很喜欢游泳呢。》阿芳的自身经历，让婆婆更心动了。问清楚游泳馆的名称后，三个人就兴冲冲的带着孩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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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李小灿只选了单次游泳，一次58元。工作人员把宝宝的衣服脱了后，给宝宝戴上了一个游泳圈，缓慢地的把宝宝放进水池里。宝宝一进水池就很安静，小脸严肃，不似平时总是咯咯笑，一动不动地在水里呆着，停顿了十几秒后，才开始挥动着小手小脚。

《他好像有点怕。》李小灿说。

《刚开始都会这样。》婆婆胸有成竹。

宝宝在水里乱蹬着，突然，某个趔趄，宝宝的身体向后倾倒，像整个身子都快要掉进深水里，左脚连忙一蹬才浮了上来。李小灿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再看看儿子，儿子依旧面无表情，而一旁的婆婆却兴奋地忙不迭的拿着电话给宝宝拍照：《宝宝，久仰棒呀，宝宝来看这个地方！》

李小灿不清楚儿子的感受如何，但刚刚踢腿的那一瞬间，真的很危险。毕竟水池有一米多深，尽管这个地方环境高雅，沙发、茶几、水池、玩具设备齐全，但李小灿还是感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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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熬的十五分钟终于过去了，公公婆婆围在水池边，兴奋不已，这可是宝宝的头一次游泳。大人往往会把自己以为的新鲜与快乐想那是自然地安到了不会表达、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身上，没人注意到儿子刚才惊险的一瞬间，可李小灿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儿子身体失控时往水中掉落的惊慌，看着正在兴头上的公婆，李小灿不好再说啥。

给宝宝穿好衣服后，一行人走了出来，到客厅落座。

《我觉得您适合办会员卡，办了会员卡会便宜许多，一次才三十多元，比现在便宜十几块，包月的话便宜一百多。我们很多顾客都是办包月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绿色的写有vip的卡片过了走了过来。

李小灿并不搭话，婆婆热情的接话：《包月的如何算？》

《包月十四次五百元元很优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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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星期可以洗三四次了。》

《是的，孩子游泳的好处我也不必多讲了，这样长期坚持锻炼的话，对他很有好处的，您能够考虑一下。》

婆婆动心了，转过头问李小灿：《办一张卡吧，锻炼身体，以后可以和阿芳一起来，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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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犹豫着，第一是自己没钱财，第二是她太不想让儿子游泳，感觉有点危险。

婆婆看出了李小灿的不情愿，抬高了音量，下巴高高的扬起：《算了！算了！我自己出钱。》又把头故意转向公公，言语间充满了*味，一点就着：《你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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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儿子总不能让公公出钱财，此道理李小灿懂，连忙急着说：《妈———，不是我舍不得，是我刚才看到宝宝在水里面差点掉下去了，很危险，是以才不愿意的，我如何可能舍不得他花钱财呢，我赚的钱不都是给他吗？！》

李小灿本是想解释的，但在婆婆那边就成了顶撞，婆婆反而怒气冲天：《我如何没看见？！》又厉声问公公，《你看见了吗？》

公公一向是婆婆的小跟班：《我没看见。》

婆婆一字一顿的盖章定论，高声地说：《游个泳都七七八八的，有必要这么折腾纠结吗？！这么多人都在游泳，不也好好的？孩子是你带还是我带？我说了我出钱！》

李小灿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不知所措，每次婆婆一生气说出《你自己把儿子带走吧！我不带了！》这样的话来，李小灿就无话可说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搞不定，只得在一旁急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妈，我不是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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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婆婆还是不依不饶，用双眸逼视着李小灿，气冲冲地吩咐公公：《办卡！》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李小灿才不想占婆婆这一点儿小便宜，否则指不定会背地里被婆婆各种指责：《她让我带孩子，还让我自己出钱！我累死累活一分钱都没有！》被外人听去，李小灿不就成了妥妥的恶媳妇了？！

《我来！我来！》李小灿拦住公公，抢先一步走到柜台前，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哪里还有钱————现在找张刚要钱早已来不及了；借呗借钱也得再等三五分钟才能到账；上回买银镯子，支付宝已使用了借呗，只剩一百多；五张银行卡余额都为零，现在只有微信了，微信里不记忆中还有没有钱财，万一微信里也没钱，还有个微粒贷，现在刀架在脖子上、箭早已在弦上了，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了。

李小灿打开微信付款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到了营业员的鼻子下，公公本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付款》，于是李小灿成功地抢到了《付钱》的机会。

钱财不知道够不够，李小灿的鼻尖冒出一身冷汗，暗暗忧心，要是没钱，婆婆更加鄙视自己，李小灿抓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她恨极了这种因钱财而窘迫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关系到婆婆对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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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拿着机器，李小灿紧紧盯着发出红色光芒的扫描口，短短一两秒像某个世纪般漫长，期待中《滴》的一声最终想起，李小灿从未觉得付款的嗓门这么动听，她一阵窃喜————付款成功了！立刻长舒一口气，像赢了一场战争般喜悦。

李小灿早已顾及不到婆婆的脸色了，她早已尽力了，望着微信钱财包的零钱下面的三十二块五元，李小灿无比地庆幸。她才想起之前是张刚让她买奶粉，她用的花呗，所以侥幸留在了微信里，没思及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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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脸色缓和下来，不再铁青，但依旧是拉长着的，比驴脸还长，两个双眸也耷拉着。

李小灿感觉，婆婆适合当慈禧太后，听不得别人的不同意见，更容不得别人的一丝反对和质疑，说白了就是刚愎自用。

一路上，婆婆只和公公说话，孩子在婆婆手里，三个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唯有李小灿背着包沉默着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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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小灿很问婆婆，我是后妈吗？！我也是为了儿子好，缘何所有我提出的意见都像要害儿子一样！李小灿郁闷至极，她本应是和宝贝最亲近的人，最为宝贝着想的人，可如今却成了阻挡婆婆的头号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