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第一次家庭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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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记起宝宝的检查报告中显示《中度贫血》，宝宝早已够受罪了，还要抽血。又想起曾有人说过，黄疸自己慢慢就会降下来，不必太在意，是以迟疑了一下：《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医生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小灿心里隐约地不完全相信医生。这份不信任，来自因疏忽忘提醒她要摘下玉佩导致重拍X光；来自产检时推销三千元的胎心监测仪；来自急诊科在三天之内连续给一个多月的宝宝拍了三次辐射危害大的CT；来自宝宝拉肚子开了四千元的进口的补锌、补钙、补益生菌、补DHA。

李小灿不确定此值班医生是不是为了收入，才让宝宝抽血检查。让护士帮忙打电话问主治医生，却被护士一口回绝。

李小灿和婆婆回到病房，护士送来两只棕褐色药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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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药？》，李小灿问。

护士说：《有助于睡眠的，你的宝宝不是入夜后吵吗，医生开的药里。》

《有安眠成分吗？》

《带一点，一般重症监护病房出来的孩子都会喝。》

李小灿打开电话，搜索药物名称。属于中成药。一支接近上百，一天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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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的概念里，中药只有大把大把连吃几个月，才有效果。

《这药还是能不喝就不喝吧，毕竟是药三分毒。》李小灿说。

张刚打来电话询问宝宝情况，宝宝头脑里的淤血还有多少？多久会吸收？为何大哭不止？是否需要转院？李小灿和婆婆对一连串的问题，答不上来。李小灿找医生问清楚一一记下来，唯独最后某个是否需要转院不好开口。怕医生为难。

当宝宝再次大哭，哄都哄不住的时候，婆婆责备李小灿：《此日该听医生的话，做个抽血检查。》李小灿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纵然不信任此值班医生，但自己却不懂宝宝的情况到底如何样，说不定做一下放心一些：《那现在再找医生做个抽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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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脸一沉：《就因为你一句话，要跑多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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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刚听说宝宝大哭了几天几夜，请假来了医院。

李小灿解释：《我怕抽血对宝宝不好，我自己抽血头晕，宝宝本来已经中度贫血了。》

婆婆抬高音量反问：《既然来了医院，就要相信医生！此药也不能吃，那样东西检查不让做，你自己又不懂，怀疑来怀疑去，又何必来医院？》

《有的医生不负责，有的医生不那么细心，我怕宝宝受罪啊。》

《你自己抱去检查吧，我不管了，要检查是你，不检查也是你。》婆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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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刚早已闻到了两人之间浓浓的硝烟味儿。

李小灿一把抱起孩子，语气强硬起来：《我去就我去！》

张刚看着李小灿，大声地喝住她：《你如何对我妈说话的？你干嘛顶撞我妈？》

李小灿当没听见，抬起脚要走，被张刚一把拉住了：《我要是这样对你妈说话，你愿意吗？》

李小灿抬起下巴，双眸看着地面，不服气：《没怎么说话，该如何样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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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刚注意到李小灿这气冲冲的表情，把李小灿的身子用力的掰回来，面对着他妈妈，一字一顿的说：《你给我妈道歉！》

李小灿的胳膊被张刚捏的生痛，《哎呀》的直叫，更感觉他们母子才是一家人，自己的老公丝毫体会不了自己的苦心，如果不是忧心儿子，她又何必对医生慎之又慎，现在他不帮自己说话也就算了，还逼着我道歉，心里又气又委屈。

李小灿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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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宝宝哭的更厉害了，李小灿低下头看着宝宝哭得喘不过气，只得软下声音：《我去找医生。》

重新开了抽血单，签了字，李小灿一瘸一拐的抱着孩子去三楼抽血。取好号，朝大厅的椅子走去，张刚跟在旁边，继续不依不饶：《李小灿，你等会儿回去给我妈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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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不理他。

《听见没有？犟什么犟！》张刚横在李小灿的前面，挡住李小灿的去路。

《凭啥每次都是我忍？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李小灿瞪了张刚一眼。

《她是长辈，你顶撞她就是不对，我妈辛辛苦苦帮我们带孩子，你不仅不感谢，还顶撞，有你这样的吗？倘若我妈真的什么都不管，你某个人对付得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顶撞她，她说我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啥意思？我无事生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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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想她某个人抱着孩子，跑上跑下不累吗？》

李小灿还想说，只听见大厅传来叫号的嗓门：《106号，请到二号窗口抽血。》

婆婆、张刚、李小灿三人之间的气氛面红耳赤极了。

《哇、哇、哇……》宝宝哭了，张刚把宝宝从小灿手上接过，抱给妈妈：《宝贝儿，去奶奶那边。》又提起奶瓶泡奶，泡好后，捅捅李小灿的肩上，低声说：《你给我妈道个歉，解释一下，我妈不会为难你的，还指望我妈帮我俩带孩子呢，你看宝宝到我妈手上就没哭。》

李小灿气儿已经消了，想想也是，婆婆对宝宝确实付出的真心。走过去把奶瓶递给婆婆：《妈，我不是没事找事，故意找麻烦的。我当时是怕抽血对宝宝不好，只因我抽血头晕，我怕宝宝抽血头晕，那么小的宝宝太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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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也顺势给台阶下：《是够受罪的，有啥法子，只能听医生的，宝宝能否治好，全靠医生。》

一场风波总算过去，抽血结果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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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哭了四天四夜后，宝宝最终不哭了。

宝宝好，大家都好。

心情一好，就都不计前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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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小灿和婆婆又成了堪比母女的最佳搭档——你打水我来洗；你搓衣服我抱娃；你换尿不湿我倒垃圾；你抱宝宝我泡奶，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宝宝不哭了，吃饱了就睡。李小灿和婆婆得以清闲下来，没事就找病友闲聊。

1床住着某个从二楼摔下来的小女孩儿，脾脏破裂，送到重症监护室后转到普通病房观察，照顾她的是大姑。大姑躺在一旁玩王者荣耀。小女孩儿要上厕所，大姑头也不抬，只喊了一句《你当心啊》，继续玩游戏。女孩儿要吃饭，用绑着绷带的手，自己一勺一勺往嘴里塞。女孩儿一个人玩的无聊了，想玩大姑的手机，却被大姑凶巴巴地喝住：《叫你不要玩，你听不到么，再玩我打你！》女孩儿缩着不敢出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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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奶奶来换班，70多岁的高龄，满头白发，一看到孙女，满是皱纹的面上露出了笑容。奶奶对孙女和大姑完全不同。小女孩上厕所，奶奶扶着陪着。吃饭，奶奶一口一口的喂，女孩边吃边玩，一个多小时才吃完，奶奶开始扒两口早已冷掉的剩饭剩菜。她掏出老人机给孙女儿玩，打电话给儿子儿媳，女孩开心地叫《爸爸，妈妈！》奶奶望着孙女笑了，自己也笑了，目光里满是慈爱。

周末，一位青春的女士过来换班，是妈妈。女孩儿一见到妈妈，露出喜悦的目光，伸出双手《妈妈！妈妈！《妈妈抱着小女孩，又从包里掏出玩具，陪女孩玩。抱着女孩儿讲故事。守在旁边指导女孩儿做作业。一口一口地喂饭，唱歌给女孩听。两人咯咯地笑着。真是一幅美好动人的母子图。

李小灿望着女孩的三个亲人心中暗自感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3床，是一位一岁多的小男生。割疝气的。妈妈带着孩子睡在病床上，爸爸租床铺睡在一边。做完了手术，麻醉刚过，孩子疼得直哭。妈妈只得把孩子放进小推车，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转悠。爸爸躺在床上玩王者荣耀。

推了2个多小时，孩子睡着了。妈妈抱起来放到床上，又去洗衣服，收拾床头柜。一会儿，孩子哭了，妈妈擦擦手，拿出奶粉，倒开水，泡奶，喂奶。宝宝衣服湿了，换衣服。宝宝这头爬到那头，那头爬到这头，妈妈紧紧地盯着，跟着转来转去。不管宝宝哭得有多厉害，爸爸仍在玩王者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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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调皮，把桌子上的纸巾，牙刷，杯盖都扔到了地面，妈妈同时拦着孩子，同时弯腰捡，手够不到，趴在地上捡。刚才整理好，宝宝又哭了，妈妈拿起安抚奶嘴，叫爸爸看一下孩子。爸爸就真的只是》看《孩子，仍躺在那里，往脖子塞了塞枕头，望着孩子，手里仍拿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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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从洗手间出来，把安抚奶嘴给孩子，孩子伸出双手要抱抱，李小灿听到那位青春的妈妈一声叹息，吃力地抱起二十多斤的孩子，哄他玩。爸爸还在玩王者荣耀。

望着3床精疲力竭的妈妈，一头栽在游戏里的爸爸，李小灿觉得，一旦结婚，女人就有三大任务：作为妻子料理家务；作为母亲生养孩子；作为儿媳孝顺公婆，每一个任务都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学习，而男人则只有某个任务：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