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怼
叶昭最终拿到了贾校长写的介绍信, 她打算周四不上课，直接去档案馆查阅资料。
提前打听到档案馆的资料只能现场查阅，不能带走, 叶昭就想着借个相机去把资料拍下来。
在教室里问了一圈，小天说阿文家有照相机，她便厚着脸皮去找阿文借，结果阿文支支吾吾说相机是他爸的宝贝, 一直不外借。
叶昭也能理解，实在不行, 去照相馆问问，给点押金和租金, 该能租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结果入夜后曾祥从外面回来，直接扔给她某个包装盒和两三个胶卷。
叶昭正坐在沙发上看tvb老港剧, 她打开包装一看这是当下最新款的全自动相机, 当即惊喜叫道：《最新款相机！你哪里借的？》
曾祥见她这么高兴，微微有点小得意, 但又不想被她发现他的得意, 只得故意压着眉毛装深沉：《买的。》
这该很贵吧，《多少钱？》
《不清楚。》
《你买的不清楚多少钱？》叶昭有点心疼巧姨的钱包，纵然巧姨平常看上去不缺钱财, 但她就这几套房出租，就算有积蓄，村里有分红，也算不上大富大贵。
可这败家崽子, 出手就是一部在此年代价值不低的相机, 太能败家了。
《价钱不重要。你试一下, 看看会不会用。》
叶昭试了一下, 挺好上手的，用起来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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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去退掉？我怕巧姨知道了会打你。》
曾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叶昭，《我妈缘何要打我？》
《你乱花钱啊。》
《我买我想要的东西，不算乱花钱。》
叶昭斜他一眼，笑道：《你不应该叫祥崽，你该叫祥少爷！》
正说着，巧姨洗完澡出来，问他们要不要吃宵夜，她去做。
叶昭吓得赶紧把相机藏起来，巧姨眼尖，《买了啥？？》
叶昭不敢说话，曾祥也不回答，巧姨极其识趣地也不继续追着问，只《啧啧啧》吐槽了一句：《鬼鬼祟祟的。》
叶昭可可爱爱地吐了吐舌头。
《我去给你们做宵夜。》巧姨打开冰箱，问他们：《你们这几天入夜后怎么不补课了？》
叶昭解释：《我在学校盯着他学习呢，需要补课的时候再补。》
《那你不需要挣补课费了？》
《我在学校盯着他学习，算时间吗？》叶昭说着看向曾祥，《我上课时候盯着最有效了，是不是，祥崽？》
曾祥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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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姨含笑道：《猾头咧，你们。下次月考，我倒要看看曾祥你能考几分。》
叶昭适时吐槽：《不是不用包生崽吗？》
巧姨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叶昭马上哄着大客户：《肯定有进步，我担保。》
《巧姨相信你厉害，但我对他没有信心。》
每当这个时候，曾祥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我也很聪明的好吗？》
巧姨笑：《那你证明给我看。》
等巧姨进了厨房，叶昭把相机递回给曾祥：《帮我放室内呗，祥崽崽。》
祥崽崽……
曾祥斜眼瞪她。
叶昭忙改口：《祥哥！帮我放一下，我在等大结局呢。》
祥大佬无法接过来，给她送房间了。
在档案馆二楼，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个方向，让她自己去找。
周四上午，叶昭背着照相机，拿着校长亲笔的介绍信，去档案馆查阅当年知青甲组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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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场馆里静悄悄的，一层层铁质层架上，垒满了文件夹。
这个地方除了不轻易让人进来外，管理很松散，工作人员根本不管进来的人是怎么查阅资料的。
叶昭找到知青档案架，按照年份，找到了1968年下乡知青档案柜。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知青甲组的资料就放在最边边上，她一眼就看见了。
抽出文件夹，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一共五份，上面写着《革命知识青年下乡上山卡片》，分别是叶定国、苏应民、何慧琼、郭许言和金静之。
她先拿出了金静之的资料，基本信息里贴有一寸黑白照片，有家庭主要成员，父亲、继母、继兄弟姐妹等，还有家庭经济情况也一目了然，月人均收入只不过20元，是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家庭。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叶昭拿出相机，把资料放在地板上，一页一页都拍了下来。
她又快速查阅其他几人的资料，没有什么特殊信息，她都一一拍了照留底，只有郭许言的资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郭许言的资料比别人多几页，别人的家庭出身都写着《贫农》，只有她的不一样，她的一开始写的是《干部》，后来划掉，改成了《资本家代理人》。
《干部》和《资本家代理人》在那样东西年代的待遇差别是血淋淋的，叶昭能够想象这前后的差距，会给当事人带来怎样的冲击。
通过资料可以清楚，郭许言父母早年是外交工作者，后因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被下放到农场接受劳动改造。
郭许言是幺女，她本来不需要上山下乡，不清楚是啥原因，导致她选择了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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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页是早年郭许言在读书时写的自我介绍：精通俄语，略通法语、英语，热爱苏联文学，擅长钢琴、手风琴和小提琴，喜欢国画，热爱电影……
一手钢笔字，写得隽秀苍劲，极其漂亮。
叶昭能想象，某个十多岁才华横溢的女生，在写下这篇自我介绍时的骄傲。
叶昭想起何慧琼阿姨跟她说起她妈妈时的用词，《热爱文学，会许多乐器，孤傲，迷人……》
以及苏叔叔形容她妈妈时的用语是，《从小娇生惯养，受不了苦……》
这不都是郭许言吗？
她突然明白过来，苏叔叔和何阿姨形容《你妈妈》和《金静之》时的用词是割裂的，是一种下意识的割裂。
他们形容《你妈妈》时，形象无限贴近郭许言；形容《金静之》时，说的就是金静之本人。
那只有一种原因能够解释他们为啥会如此割裂，那就是她亲妈是郭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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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他们要用金静之来迷惑人呢？
叶昭坐在地面，玻璃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空气中的细小浮尘在目前飘荡着。
或许有这种可能，郭许言父母在1970年左右得到了平反，郭着急脱离这边的苦海想回京市，但她当时怀孕了，回不去，只能偷偷生下她之后，再走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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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去京市找过母亲下落，但找的是金静之，是以没找到也是合理的。也就是说，她亲生母亲回了京市，而消失的金静之逃港了。
叶昭一出生就被挂在了金静之名下，而郭许言丢弃女儿，回了京市，不然以郭许言的身份，倘若她失踪了，郭的父母家人肯定会找上门来。
是这样吗？仿佛又感觉哪里不对。
叶昭没办法在这个地方多想，她只能把资料都拍了照片，回去以后再慢慢寻找真相。
从档案馆出来早已快十二点，叶昭在外面吃了一份牛肉粿条汤，才坐公交车回曾屋围。
还没到小西楼，远远看见一个李瑞香在院门外焦虑地来回踱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昭小跑过去：《瑞香你怎么来了？》
《小昭！我等你半小时了。》李瑞香说得有些着急。
《发生啥事了？》
《办公室和财务科的人来找我们麻烦，说我们擅自收取押金，不符合规矩，让我们把收的押金交给他们财务室保管。》
艾琳玩具厂财务科？
如果真有问题，他们如何现在才找上门来？
李瑞香：《他们来了四五个人，说话很凶，非得让我们马上把押金交上去。被他们逼急了，我只好说钱在你这儿保管呢，让他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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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你跟他们说了，我是合伙人？》
《没有，你让我们保密，我哪里敢说。我就说你在帮我们兼职做账，钱财在你这儿保管。》
《随后呢？他们什么反应？》
《他们说放你这儿也不行，就算你是老板女儿，也不符合规矩。我爸妈话都不敢多说，不敢得罪他们，以后每个月打款快慢全得看他们脸色。》
叶昭早就预想到了，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她道：《走吧。我们一起去。》
她们边走边说话，走到半道刚好遇到了曾小玲她爸泥猛大叔，叶昭打招呼：《旺叔，你去哪儿？》
泥猛看见是叶昭，忙含笑道：《我去你爸厂里找老苏谈厂房租金的事。按照合同，国庆后要涨租，我尽力帮你们争取了，这次涨租就是象征性的，涨得少，村里要优待大企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艾琳玩具厂面积大，只有最开始西边的老厂房和宿舍楼是叶定国买下来的，其他大部分厂房归曾屋围村集体所有。
叶昭才不想帮她爸省钱财，她含笑道：《该涨多少涨多少，赚了钱也得造福村民不是？》
《你这觉悟高！那天遇到你爸，我还跟他说，‘你这女儿厉害，有前途’！你爸还跟我谦虚。虎父无犬女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昭只笑笑，懒得去解释，叶定国是叶定国，她是她。
泥猛问叶昭旁边的女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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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介绍：《这是我同学，她爸妈承包了厂里的食堂？》
《哦，是你同学爸妈承包了呀？我知道了。那天他们还说新来了某个外地的承包商，我还想着找机会见见呢，看来不用去打扰了。》
叶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怎么，你们还要收保护费啊？》
泥猛那是自然不承认，他含笑道：《不是不是，做个朋友嘛。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一行进了艾琳玩具厂，泥猛去忙他的事，叶昭和李瑞香先到厨房找到秦阿姨，随后一起到办公楼找办公室主任。
办公区主任姓蔡，是张主任下台后，他才顶上来的，他应该是苏应民这边的人。
按说他这个时候不该拱火，但财务和采购起的头，他一个新上任的为了不得罪人站稳脚跟，也只能配合。
蔡主任还有负责管理厨房的老姚把他们带去敲财务室的门，财务室牛逼轰轰的不给外人进，让他们在外边走廊等着。
他们在走廊等了大概甚是钟，叶昭不耐烦了：《人还不出来吗？不出来我们走了。》
小小财务室，这么大官威，摆给谁看呢？
老姚估计也是白家的裙带关系，他还挺神气，炫耀似的说：《他们在跟美国客户对账，对完账，马上就出来。》
叶昭瞥他一眼：《你知道现在美国时间是几点吗？美国人半夜不睡觉加班跟你对账？》
老姚被打了脸，他某个中年男人也脸皮薄，脸顿时红了，他忙瞎找借口，《那可能是在跟港城的客人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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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主任让他别说话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赔不是：《要不我们去会议室等？》
叶昭不去，秦阿姨也不敢得罪对方，忙道：《不用麻烦了，蔡主任，等会儿厨房还有事要忙，就在这儿聊吧。》
又等了几分钟，财务室出来两个人，都是底下做事的，财务老大并没有出面。
叶昭记忆中其中一个，上次手撕白韵莲的时候，他们在开财务会议，这女的就坐白韵莲旁边。
看来都是白系嫡亲啊。
这女的叫钟姐，短卷发，脸色些微有点浮肿，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是个笑面虎。
《我们财务做事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你们作为外包商，擅自收取工人押金，违反了我们厂里的制度，所以我们才要出来制止的。》
针对供应商是否收押金的制度？这不可能有吧。
叶昭问：《违反了你们哪条制度？麻烦把规章制度拿出来我们学习学习。》
很明显，他们拿不出来，钟姐笑道：《这是我们以前开会制定的规矩。》
叶昭冷笑：《拿不出来？》
老姚刚才被怼之后，现在也不敢乱说话了，生怕再被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钟姐继续跟他们打太极拳：《我们要讲道理的是不是？我算了一下，你们收的押金差不多有4万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你们有人携款逃跑了呢？那工人的利益谁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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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方说他们有人要卷款逃跑，秦阿姨急了：《不是这位同志，我们签了合同的，也押了一万块钱在厂里，我们怎么可能逃跑呢？》
钟姐：《就是怕有个万一。我们老大说了，这笔押金，一定要要放在我们财务室才安全。》
秦阿姨：《押金在小昭手里，她给我们兼职做账，她是你们老板女儿，押金放在她那里，我们放心，难道你不放心？》
钟姐满脸的假笑：《老板女儿还是个学生，更不该把那么大的压力放在她身上呀。》
叶昭当即反驳：《钱存银行了，我没有压力。》
钟姐语塞，旁边的不仅如此一个财务说：《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你们也别让我们难做。》
叶昭无语：《又绕归来了，你们规矩在哪儿？你们拿得出来吗？就算你现在能拿出规矩来，我们为啥要按照你的规矩办事呢？艾琳玩具厂是艾琳玩具厂，秦阿姨是秦阿姨，秦阿姨作为外包商，不是你们的员工，为什么她要遵守你的规矩？》
钟姐可是在上次风波中见识过叶昭怼人的厉害之处，她听叶昭一长串不带歇气地说完，脑子顿了几秒，说话也没之前圆滑顺溜了，她说：《但交押金的是我们厂里工人，你们拿一张不值钱财的卡，让工人押10元现金，这本身就存在风险。我们目的是帮工人规避风险。》
《我们收取押金，并不是因为这张卡值钱财还是不值钱财，而是要避免有人钻空子，带外面的人进来花1分钱吃霸王餐。厂里有4000人，如果我们卖出去5000张饭票，请问多出来的那1000张，厂里会给秦阿姨结算每张票4毛9分吗？》
这话问的，财务的人都没办法回答了。
《不会结算是不是？那我们有啥办法预防这种事发生，只能通过饭卡来制衡，一定要持饭卡买餐券，一卡一券，大家都没办法钻空子。》
《那你们也不用押十元现金那么多呀。》
《十元现金许多吗？两三个人出去下馆子，也点不了几个菜吧？我们要是把押金收的太低了，辞职的员工就可能不会来退押金，而是选择把饭卡赠送给别人。这种赠送流转出去的饭卡，来吃饭就花1分钱财，厂里不会掏不仅如此的4毛9分，等于成本全在秦阿姨身上，你们那是自然不会心疼。》
钟姐被叶昭给绕晕了，怎么感觉叶昭说得仿佛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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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姚眼看自己人被带坑里，马上道：《现在不是说十元押金多不多的问题……》
叶昭回斥：《这是你们刚才说的，你们认为十元押金对于工人来说，存在风险，我才反驳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姚吃了瘪，忙改口：《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押金存放问题，我们认为这笔押金该放在我们厂的财务室，以确保资金安全。》
《存放在你们财务室资金就安全了？》
钟姐：《是的。》
《比在我手里安全？》
钟姐：《不是要这么比，你是个体，我们是组织，不一样。》
《我们当然不一样。我们收取这笔押金是为了保障秦阿姨的个人利益不受侵犯，按照法律，这笔押金就该存在秦阿姨手里，就好像租客给押金也是给到房东手里一样，我们政府也没有让财务部门出来说，押金放在房东手里不安全，必须要把钱财放到财务部，是不是？》
对面的三人，重新无法辩驳。
《你们的做法，好听点叫越俎代庖！粗俗点说就是多管闲事！再粗俗一点，就是狗拿耗子不安好心。》
这话说的真实，但在对方听来，就有点重了，蔡主任忙出来圆场：《主要还是沟通的问题，沟通好了，就不是多管闲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钟姐解释：《我们通通是为了工人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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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包商的利益又有谁来维护呢？》
《押金放在我们手里更安全。》
《谁清楚呢？万一你们财务室出了什么纰漏，有人私自挪用押金或者被偷盗了呢？到时候工人拿着押金条找的是秦阿姨，不是你们。》
《放在财务，有厂里兜底，你们放一百个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昭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就有点不耐烦，《你嘴唇一闭一合，就厂里兜底了？就算厂里兜底，我们缘何要把本该属于自己保管的押金给你们保管？你们的规矩只能规范你们自己，不能用来限制别人。恍然大悟吗？做事之前，还是先搞清楚法律允不允许吧！手别伸那么长！》
但就这样耗着也不是事，蔡主任给财务科的人递台阶：《不如就签个免责声明。以后押金还是秦老板这边保管，不过万一出了事，我们厂不负责赔付，好吧？》
这回连蔡主任都不敢接话了，就怕说了，立刻又被怼。
秦阿姨一听，感觉此方法可以接受，《我可以签啊，退押金肯定是找我嘛，如何可能找你们。》
面对叶昭这样有理有据的嘴炮王者，财务科的人也不敢真的强来，白姐可是被搞进派出所的，他们惜命。
钟姐也不笑面虎了，她微微昂着头，像恩赐似的：《那就签个免责声明吧。》
本来签免责声明，叶昭心底就不同意，只是不好当面拦着，结果钟姐的语气又惹恼了她。
《秦阿姨，我们不签。》叶昭看向对方：《你们随便出来个部门就让签协议，那后面还有完没完。》
随便出来个部门？钟姐语塞，他们财务科可是厂里的财神爷，谁敢说他们是随便出来个部门？但叶昭说不签，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也蛮横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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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事佬难当，蔡主任彻底没辙，心底只能暗暗恼火财务科的人平时横惯了，脸色确实难看，这次碰到了硬钉子，活该被收拾。
叶昭见他们都不说话，这才道：《还有，以后每个月结算的时候，老老实实好好结算，别想着在中间搞事。》
钟姐想解释：《我们如何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叶昭盯着钟姐问：《这位阿姨，你叫啥名字？》
被忽然问名字，钟姐下意识感觉对方要找她麻烦，她嗓门都虚了，《怎么了？》
叶昭点头笑了笑，《钟姐是吗？我记住你了。》
钟姐浮肿的脸上顿时瘪了几道痕：《……》
一句《我记住你了》结束了此日的纷争。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秦阿姨担心道：《食堂这块肉太肥了，都盯着呢，我们拿下来了，也得各部门打点，不然我怕做不长久。》
叶昭：《其他人就算了，都知道你们跟我认识，没人敢收你好处的。我们就好好做，不要有纰漏就行。那个蔡主任倒是能够拉拢拉拢。》
秦阿姨：《我慢慢来，能拉拢的，我尽量拉拢。》
刚好泥猛办完事也下来了，叶昭跟他打招呼：《旺叔，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你随时找我，都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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